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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之后的日子 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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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周末早上九点,尚博勒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躺了两秒,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很轻的动静——锅盖碰了一下锅沿,水流哗啦啦响了几秒又停住。他翻了个身,嘴角慢慢弯起来。
蝰蛇在做饭。
这画面要是让基地那帮人看见,估计得惊掉下巴。堂堂蝰蛇,战场上毒雾一放能吓哭新手的女人,能把对面五人活活耗死的狠角色,周末早上居然在厨房里给人做早餐。
尚博勒又躺了两分钟,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他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走到厨房门口,往门框上一靠。
蝰蛇背对着他,正往平底锅里打鸡蛋。她穿着他的T恤——黑色的,oversize,下摆到大腿中段。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锅里的油滋滋响,她拿着铲子的手稳得很,像端枪一样稳。
尚博勒就这么看着,没出声。
蝰蛇把鸡蛋翻了个面,突然开口:“看够了没?”
尚武勒笑了,笑出声那种。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往锅里瞅了一眼:“给我做的?”
“不然呢?”蝰蛇语气淡淡的,“给鬼做的?”
“给鬼做也行,”尚博勒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只要不是给别人做的。”
蝰蛇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她拿铲子戳了戳鸡蛋,说:“去洗漱。”
“不去。”
“……”
“再抱一会儿。”
蝰蛇放下铲子,转过身来面对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伸手,捏住尚博勒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检查什么。
“胡子。”她说。
“嗯?”
“刮了再来抱。”
尚博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他低头,用下巴去蹭她的脸,故意蹭得很用力。蝰蛇往后躲,没躲开,被他蹭了个满脸,最后忍无可忍地推他胸口。
“尚博勒!”
“在呢。”
“你有病!”
“有。”他点点头,终于放过她的脸,改为认真地看着她,“病得不轻,你得负责。”
蝰蛇瞪着他,瞪了两秒,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一个弧度,但尚博勒看见了。
他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乖乖去洗手间刮胡子了。
蝰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然后转回身,继续煎蛋,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贰
壹决和盖可的宿舍在基地三楼东边,门对门。
但盖可基本不住自己那屋。
此刻他正趴在壹决的床上,手机举在脸前面,刷短视频刷得嘿嘿直乐。壹决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打排位,屏幕上的准星稳得像定在那儿。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猫绝了——”盖可一个翻身,脚丫子翘起来晃悠,“壹决你快看!”
壹决没回头,鼠标点了一下,屏幕里爆了个头。
“壹决!”
“嗯。”他应了一声,还是没回头。
盖可爬起来,光着脚蹦到他身后,把手机怼到他脸旁边:“你看一眼嘛!”
壹决余光扫了一下,然后继续盯屏幕:“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猫。”
“……你敷衍我!”
壹决没说话,操作着角色绕后,一颗子收掉对面狙击手。盖可在旁边站着看了两秒,突然不闹了。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壹决打游戏。看他的手稳稳地握着鼠标,看他的侧脸,看他偶尔眨一下的眼睛。
壹决打完这一局,摘下耳机,转头看他。
“看什么?”
盖可眨眨眼:“看你啊。”
壹决顿了一下。
盖可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怎么,不让看啊?”
壹决没说话,伸手把他拽过来,拽到自己腿上坐着。盖可“嗷”了一嗓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不动了,窝在他怀里。
“你身上好热。”盖可嘟囔。
“嗯。”
“跟个火炉似的。”
“嗯。”
“夏天离你远点。”
壹决低头看他,眼神淡淡的,但手搂紧了一点:“夏天再说。”
盖可嘿嘿笑了两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中午吃什么?”
“随便。”
“随便最难做了!你说个具体的!”
“你定。”
“那我点麻辣烫?”
“行。”
“你上次说太油了。”
“……那就点你想吃的。”
盖可看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就往下出溜,想从他腿上溜走。壹决手快,一把把他捞回来。
“跑什么?”
“没跑啊!”盖可睁大眼睛装无辜,“我、我渴了,想喝水。”
壹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盖可噌地蹦起来,跑到门口,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等着,我给你下点毒!”
壹决没理他,转回去继续排下一局。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盖可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脑袋探进门里:“哎,真的,吃啥?”
“你定。”
“麻辣烫?”
“行。”
“那我真点了啊!”
“嗯。”
盖可把脑袋缩回去,脚步声哒哒哒跑远了。壹决看着门口,看了两秒,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叁
菲尼克斯和夜露住的地方离基地不远,步行十分钟。
是个小两居,但次卧被改成了游戏房。两张电竞椅并排放着,两台电脑背对背,墙上贴满了无畏契约的海报。菲尼克斯那张椅子是红色的,夜露那张是黑色的。
此刻夜露正窝在自己那张黑椅子里,戴着耳机打游戏。菲尼克斯在旁边蹲着,手里拿着个指甲刀。
“抬脚。”他说。
夜露低头看了他一眼,把脚抬起来,搁在他膝盖上,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菲尼克斯握着那只脚,开始给他剪脚指甲。动作很轻,剪完一个还拿指腹摸摸,怕有毛刺。
“你别动。”他剪到一半,夜露突然说。
菲尼克斯抬头:“我没动啊。”
“我说游戏里。”夜露鼠标点了两下,屏幕里炸开一团火花,“对面芮娜在瞄我。”
菲尼克斯继续低头剪指甲,嘴里说:“你怕她干嘛,你比她厉害。”
“少拍马屁。”
“真心的。”
夜露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他操控着角色绕后,一颗子爆了对面的头。菲尼克斯正好剪完最后一个脚指甲,抬头冲他笑:“牛逼。”
夜露低头看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你蹲那儿不累啊?”
“累。”菲尼克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但给你剪指甲,累也愿意。”
夜露翻了个白眼,但耳朵红了。他把脚收回去,缩回椅子上,继续打游戏。菲尼克斯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打。
“你别贴这么近。”夜露说。
“我就贴。”
“热。”
“开空调。”
“……”
夜露没再说话,任由他贴着。打了两局,他突然摘下耳机,转过头。
菲尼克斯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夜露愣住。
他就这么看着菲尼克斯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伸手,把菲尼克斯的脑袋扶正,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去,重新戴上耳机,把游戏音量调低了一点。
菲尼克斯睡得很沉,一直睡到晚饭时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下面压了张纸条。
纸条上就三个字:饭在锅里。
菲尼克斯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笑出了声。
肆
雷兹和奇乐住的地方最远,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
房子是奇乐挑的,因为阳台大,适合养花。雷兹当时嫌远,每天通勤要多二十分钟,但奇乐说“你又不自己开车”,她就没话了。
此刻阳台上晒着两床被子,还有一排多肉。雷兹蹲在那儿,拿个小喷壶挨个浇水,浇得很认真。
奇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往她旁边一蹲。
“浇多了。”她说。
雷兹抬头:“啊?”
“这个,”奇乐指了指其中一盆,“昨天刚浇过,你今天又浇,会烂根。”
雷兹低头看着那盆多肉,表情有点心虚:“我、我忘了……”
奇乐没说话,伸手把喷壶拿过来,自己浇剩下的。雷兹在旁边蹲着,看她浇,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奇乐。”
“嗯?”
“你说这盆叫什么来着?”
“静夜。”
“静夜。”雷兹念叨了两遍,“好听。你起的?”
“品种就叫这个。”
“哦。”雷兹点点头,又指着另一盆,“那个呢?”
“桃蛋。”
“桃蛋!”雷兹笑起来,“这个可爱!”
奇乐偏头看她一眼,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她浇完最后一盆,站起来,把喷壶放回架子上。
雷兹也跟着站起来,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奇乐被她抱得一愣:“干嘛?”
“没干嘛。”雷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就想抱抱你。”
奇乐没动,任由她抱着。过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雷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中午想吃什么?”她问。
“你做的都行。”
“那我随便做了。”
“嗯。”
雷兹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奇乐转身看她,伸手把她脸上沾的一片叶子摘掉。
“傻样。”她说,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全是笑。
雷兹嘿嘿笑了两声,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多肉。
“那个静夜,”她说,“以后我少浇水,记住了。”
奇乐点点头:“记不住也没事,有我呢。”
雷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很大声。
伍
韩善宇和魏玲莹的家在最安静的街区,离繁华很远,离公园很近。
此刻魏玲莹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条薄毯。韩善宇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地剥。剥完了,掰下一瓣,递到魏玲莹嘴边。
魏玲莹眼睛没离开书,张嘴接过去,慢慢嚼。
韩善宇又掰一瓣,又递过去。
就这么一瓣一瓣,喂完了一整个橘子。喂完她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毛巾。她在魏玲莹身边坐下,把她的脚捞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开始给她擦脚。
魏玲莹终于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她。
“干嘛?”她问。
“你刚才踩地上来着,”韩善宇低着头,擦得很认真,“凉。”
魏玲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看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看她动作轻轻的,像在擦什么易碎品。
擦完了,韩善宇把毛巾放一边,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
魏玲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韩善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握住那只手,凑到嘴边,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干嘛呢?”魏玲莹问,声音轻轻的。
“没干嘛。”韩善宇说,“就想亲亲你。”
魏玲莹弯了弯嘴角,把书合上,往旁边挪了挪,靠进她怀里。韩善宇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窗外有鸟叫,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
“晚上想吃什么?”韩善宇问。
“你做主。”
“那我做鱼?”
“行。”
“红烧的?”
“嗯。”
韩善宇想了想:“那条鱼好像有点大,咱俩吃不完。”
魏玲莹在她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吃不完明天吃。”
“也行。”
沉默了一会儿,魏玲莹突然开口:“善宇。”
“嗯?”
“今天星期几?”
“星期天。”
“明天又要上班了。”
韩善宇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不想上班?”
魏玲莹没说话,但手把她搂紧了一点。
韩善宇低头,在她发顶又亲了一下:“那就不上。”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养我?”
“养。”
魏玲莹笑起来,笑得很轻,肩膀轻轻颤抖。韩善宇也跟着笑,笑着笑着,低头把脸埋进她头发里。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沙发上,爬过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陆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来一片橘红色。
尚博勒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端着杯红酒,看着远处的晚霞。蝰蛇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站定,也往天边看。
“挺好看。”她说。
“嗯。”
两人就这么站着,没说话,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紫红,再从紫红慢慢暗下去。
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时候,蝰蛇开口了。
“明天有任务。”
“知道。”
“几点走?”
“七点集合。”尚博勒转头看她,“你呢?”
“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尚博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蝰蛇没躲,顺势靠在他身上。
“回来之后,”尚博勒说,“休个假吧。”
“休多久?”
“你想休多久就多久。”
蝰蛇想了想:“三天吧。”
“太短。”
“那五天。”
“还短。”
蝰蛇抬头看他:“你想休多久?”
尚博勒低头,看着她被晚霞映红的脸,认真地说:“想休到不想休为止。”
蝰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不傻。”
“傻。”尚博勒点头,“傻得没救了。”
蝰蛇没说话,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亲完转身回屋,留下尚博勒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很轻,但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掉进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