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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再次相遇 第二章 ...

  •   第二章 再次相遇
      许明暖又一次被推出了办公室,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台阶上。
      手里的投资计划书被攥得皱巴巴,边角泛白,他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喉结滚动——下个月团队的工资,到底该从哪里凑?
      靠着情怀和理想硬撑了几年,再热血的人也扛不住现实的磋磨。
      他身后的那群人,要的不只是愿景,还有实实在在的生计。狠劲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眼神一凛,一个近乎决绝的决定在心底落地。
      一身素净衣衫的许明暖,身后跟着西装革履、尽显精英范儿的客户经理,脚步沉重地走在窄巷里,嘴里絮絮叨叨。
      手指不停指点着巷陌两侧,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强势。
      他要牢牢攥住谈判的主动权,尽量压缩议价空间,哪怕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也要以最低的价格拿下——为了他的创业梦,他别无选择。
      步伐放缓,童年的碎片顺着巷弄蔓延开来,那些嬉笑打闹的时光、父母曾经温柔的叮嘱,如今都成了心底最软的刺。
      物是人非已是常态,可真要亲手卖掉承载了所有青春的房子,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穿过十字小巷,转到路口的瞬间,庭院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底。
      一阵大风席卷而来,院子里晾晒的云锦漫天飞舞,流光溢彩,周围的人慌忙弯腰捡拾,而他与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里翻涌着意外,藏着压抑不住的欣喜,而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疏离,多了几分自信洒脱,只是噙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好久不见。”
      许明暖压下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激动,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藏着滚烫的真心:“好久不见。”心里早已炸开了花,一遍遍地默念: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傍晚,秦淮河畔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水汽,两人并肩漫步,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莫名的默契,一步步穿过街巷,最终停在了竹子酒馆门口。
      酒馆还是老样子,客人寥寥,许明暖朝老板老顾点了点头,熟悉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唱起了那首刻在两人记忆里的《云烟成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从前的她,像一块冰玉,清冷孤傲,只可远观,不敢靠近。
      如今的她,却像清晨的暖阳,光芒柔和却有力量,暖意直抵人心。
      她浅浅吟唱着,眼神大胆而炽热,直直望进他的心底。
      而他的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爱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墙角传来轻声吟诵,字句缠绵,恰如两人此刻的心境:“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一夜,十年不下雪的烟京,竟飘起了漫天雪花,细碎而温柔。
      那一夜,烟京的移动和联通,不约而同收到了一笔五百元的话费充值——是她,也是他,默契地为彼此续上了牵挂。
      他早已知晓她当年的离去,不是不爱,而是奶奶急性病重,她别无选择。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给奶奶做羊肉烩面的视频意外走红网络,慢慢成了小有名气的自媒体人。
      经济渐渐好转,也终于有底气规划自己的未来——来烟京学习云锦,拓展视频创作的边界。而这一切,她没说,他却默默打听的一清二楚。
      “为什么来烟京?”他问,语气里藏着一丝试探。
      她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敷衍:“我也不知道,想来就来了。”可她心里清楚,她来烟京,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知道他还是老样子,空闲时总来竹子酒馆,点一杯“浮梦”,循环播放《云烟成雨》;她知道他创业压力大到失眠,连服用的安眠药,都是她当年哼唱《云烟成雨》时配的那款。
      她甚至知道,他为了融资,早已把父母留下的房子抵押了出去——若不是教云锦的柳阿姨无意间提起,她恐怕还要被他蒙在鼓里。
      御金台小区的出租屋里,挤着将近二十个年轻人,吃喝睡都在这儿,其余的时间,全都扑在工作上,枯燥却又充满干劲。
      自从再次遇见她,许明暖即便融资屡屡碰壁,脸上也总挂着笑意,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情,连带着整个团队的士气都高涨了不少。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范珀,都忍不住嘀咕:“这还是那个眼里只有工作、连饭都顾不上吃的许明暖吗?简直像变了个人。”
      这天晚上,出租屋门口来了两个女孩。
      一个高挑纤瘦,长发披肩,穿着灰色卫衣,外罩一件黑色风衣,装扮朴素却难掩气质;另一个则打扮靓丽,一身名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眼神里满是审视和好奇,东张西望,把小小的出租屋打量了个遍。
      许明暖愣住了——昨晚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自己的创业地点,她竟然真的来了。
      看着眼前简陋甚至有些杂乱的环境,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要开口解释,她却先一步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呀,许大老板的创业规模,还真是‘不小’。带我和我姐妹逛逛吧,你忙你的去。”
      许明暖无奈摇头,转身去开团队会议。
      范珀却一脸不耐,嘟囔着:“工作都忙不完了,还得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随便找个人带一下得了。”
      可当他抬头,目光扫过门口时,却瞬间定住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女孩,眼睛大大的,身着黑皮衣,浑身透着一股酷飒劲儿,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刚才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他连忙上前,殷勤地带着两人介绍团队、讲解产品,语气里的热情藏都藏不住。
      陈梦不停追问,范珀耐心解答,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而沈锦思却一言不发,细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看着许明暖团队的执着和坚守,心底对这个理工男的认知又深了一层,暗暗腹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有本事。
      看够了,也了解透了,旁边两人还聊得不亦乐乎,沈锦思懒得等,顺着范珀刚才指的方向,径直走到了许明暖的办公座位上坐下。
      出租屋里的一群“理工男”,原本个个蠢蠢欲动,想凑上来搭话,可看到她径直坐在了“狼王”的位置上,顿时偃旗息鼓——那是许明暖的位置,不是他们能随意靠近的,更不是他们能觊觎的人。
      沈锦思看着桌上的电脑屏幕,眼神微微一动——她拍摄视频所用的APP,竟然和许明暖团队开发的极为相似,而许明暖这款,更接地气,也更契合用户的真实需求。
      她正低头翻看,顺手拿出手机,加范珀的联系方式——她需要一个“探子”,帮她多了解一点许明暖的近况,尤其是他抵押房子的事,他既然不肯说,她就自己查。
      刚加完,许明暖就开完会走了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又飞快掩饰过去,脸上恢复了平静。
      沈锦思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在心里偷偷骂道:死傲娇,明明就是吃醋了,还装模作样。
      夜色渐深,几人走出出租屋,范珀主动提出送陈梦回去,看着他慌忙笨拙、手足无措的样子,陈梦故意装出娇滴滴的模样,逗得他满脸通红。
      沈锦思忍不住打趣:“许大老板,你这个发小,算是栽了,被人盯上了,估计逃不掉咯。”
      许明暖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出陈梦非富即贵,而范珀一直默默无闻,踏实肯干,陪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像亲弟弟一样。
      若是两人真有缘分,他是打心底里祝福。他转过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沈锦思的细腰,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却又带着几分霸道:“那你呢?我是不是也被你盯上了?”
      沈锦思毫不客气,抬手就狠狠掐了他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吃痛。
      许明暖疼得连忙松开手,揉着被掐的地方,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一脸委屈:“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沈锦思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大声说道:“装什么装,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大男人,电脑壁纸还是我的卡通头像?再说了,我们又还没在一起,你凭什么管我?”
      许明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呵呵,那你倒是说说,加范珀联系方式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就不告诉你,怎么着?你吃醋了?”
      沈锦思仰着下巴,一脸得意,故意逗他。
      “我就管你,”许明暖上前一步,逼近她,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幼稚,“这辈子,我都赖上你了,你别想跑。”
      “想得美!”沈锦思转身就跑,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能不能赖上我,看本姑娘心情!”
      两个快奔三十的人,就这么在街头互相吐槽、你追我赶,褪去了成年人的伪装,多了几分青春的活泼与幼稚。
      两人身材高挑、颜值出众,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一天的工作疲惫,在这嬉闹声中,瞬间烟消云散。
      趁着某天工作不算太忙,许明暖提前安排好团队的任务,悄悄来到了沈锦思学习云锦的地方。心底藏着一丝忐忑,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她知道自己抵押房子的事吗?
      男性的自尊,让他无法向自己喜欢的女生,展现自己最狼狈、最窘迫的一面。
      可所有的疲惫和苦闷,在看到沈锦思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站在门外,静静看着柳阿姨教沈锦思织造云锦。
      织机分上下两层,拽花工坐在上方控制经线提升,织手在下方投梭织纬,流程繁琐而严谨。沈锦思作为初学者,从最简单的织平纹开始,右手投梭,左手接梭,双脚在竹竿上交替踏板,看似简单的动作,却需要全身协调,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起初,她总是手忙脚乱,梭子频频掉落,经纬线也常常纠缠在一起,脸上满是懊恼。
      “心要静,手要稳。”柳阿姨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你看这金线,要轻轻捻过,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急不得。”
      沈锦思渐渐静下心来,她发现,柳阿姨织造时,连呼吸都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投梭时缓缓吸气,打纬时轻轻呼气。
      她学着模仿,一点点找到属于自己的韵律,指尖的动作,也渐渐变得熟练起来。
      最动人的瞬间,是她第一次织出完整图案的时候——金线在深蓝底料上,清晰地勾勒出凤羽的轮廓,流光溢彩,精致动人。
      那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感,让她眼眶泛红,热泪盈眶。
      这是许明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认真的样子。
      当年那个站在台上,自卑、胆怯、略带害羞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自信、坚韧、独立的姑娘。
      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敢多问——他怕触碰到她的伤口,更怕她不愿提及。
      他心疼她的隐忍,却从没想过要“救赎”她,因为在他心里,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救赎的人,她本身,就足够强大。
      他看呆了,纵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里,沈锦思依然是最特别的那个——漂亮、独立、自信、坚韧,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他必须拿出全部的诚意,好好对待。
      学习结束,沈锦思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眼里满是惊喜,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努力了两个月的成果。
      她用力拥抱了柳阿姨,柳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指了指门口。
      沈锦思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明暖,他正朝她挥手,眼里满是温柔。
      两人并肩漫步在古街小镇,沈锦思兴致勃勃地给许明暖讲述着学习云锦的过程——纹样设计、挑花结本、造机、原料准备、织造,五道关键程序,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
      说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让他看看自己手上磨出的厚茧,想让他知道,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她也能为自己的热爱努力拼搏。
      可指尖刚伸出去,她就想起了下午织造时不小心磨破的伤口,连忙想缩回来。
      许明暖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那道小小的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锦思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许明暖挑眉,故意逗她,不等她反应,伸手托住她的下颚,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沈锦思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软了下来,浑身发热,差点跌倒,许明暖连忙搂住她的腰,稳稳地扶住她。
      晚风轻拂,带着古街的烟火气,两人牵着手,漫步在路灯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人生最美好的幸福,大抵就是这样,身边有喜欢的人,脚下有前行的路,心底有滚烫的期待。
      走到沈锦思的出租屋楼下,她仰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着问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许明暖挑眉,故作不屑:“呵呵,谁怕谁,走就走。”
      “这么不客气?”沈锦思笑着打趣,脚步却已经朝楼梯走去。
      “跟你有什么好客气的。”许明暖快步跟上,嘴里小声嘟囔着:“狡猾的狐狸,肯定没安好心。”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家里有酒,你自己拿出来,我去洗个澡。”
      沈锦思丢下一句话,径直走进了卧室,没多久,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许明暖在屋里慢慢踱步,细细打量着这个属于她的小空间。餐桌上,放着一束枯萎的芍药。正看着,浴室里突然传来沈锦思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许明暖,帮我拿一下毛巾,我忘拿了!”
      许明暖连忙起身,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是沈锦思带着笑意的嗔怪:“你故意的吧!”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带着几分调皮的力道,拉住了他的手腕。水声未停,嬉闹声渐起,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室的暧昧,晕染得恰到好处。
      许明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轻轻推开门。
      只见沈锦思正站在花洒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
      她转过头,看到许明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却并没有惊慌,反而调皮地眨了眨眼:“怎么,许大老板,这就害羞了?”
      许明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沉而沙哑:“锦思,你知道吗?从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
      沈锦思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我一直关在身边了。”
      窗外,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份迟来的深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烟京的夜,因他们而变得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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