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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通了 期中考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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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之后的日子,像一条被拉长了丝线,细细密密地织进了孟小鱼的每一天。
早晨六点起床,运转三个小周天,重点冲击夹脊穴。清韵真人说了,经脉阻滞是练气课从乙上迈向甲等的唯一障碍。她每天比平时早起半小时,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用意念引导灵气在后背的夹脊穴处反复冲击。灵气像一条细小的河流,遇到那块石头就绕过去、渗过去、漫过去,一天、两天、三天,石头纹丝不动。但她不急。前世她解数学题也是这样,一道题做不出来就做十遍,十遍做不出来就做一百遍。她相信重复的力量。
七点到学校,趁着教室里还没有人,铺开符纸描摹二十张清心符。何荷花送给她的那本《铭文属性适配原理》她已经翻到了第三章,书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她自制的标签和批注。水属性灵气在转折节点的最佳角度是四十七度——她把这个数字用红笔圈了三圈,写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每次画符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四十七度,四十七度,四十七度。笔尖落在符纸上,手腕的转动角度比以前大了两度,灵气的流动果然顺畅了不少。
中午午休,别人趴在桌上睡觉,她跑到图书馆看阵法基础。阵法课还不是三年级的必修课,但她翻过何荷花借给她的那本书之后,发现阵法才是符箓的底层逻辑。符箓是把阵法压缩在符纸上,铭文是把阵法画在身体上——理解了阵法,就理解了符箓和铭文的源头。图书馆的阵法区在二楼最里面的角落,书架上的书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没什么三年级的学生会来这里。孟小鱼抽出一本《阵法入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照在书页上,那些复杂的阵图线条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那些阵图,一遍一遍地画,把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条连接线的角度都刻进手指的肌肉记忆里。
下午放学,别人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跑,她一个人走到操场北面的飞行训练场,把何荷花借给她的那张淡青色轻身御风符贴在胸口,开始脱敏训练。
第一天,她飞了一丈高。双脚离地的瞬间,她的腿又开始发抖,手心全是汗。但她咬着牙没有落下来,在空中悬停了十秒。十秒之后她落回地面,腿软得站不稳,蹲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两丈。悬停十五秒。落地的时候没有蹲下。
第三天,三丈。悬停二十秒。
第五天,五丈。悬停三十秒。
第十天,十丈。悬停一分钟。她在空中往下看的时候,心脏还是砰砰直跳,但那种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恐惧的跳,像有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乱撞;现在是一种兴奋的跳,像有人在她的心脏上敲起了鼓,咚咚咚,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风从耳边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得在脑后飘扬。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凉丝丝的,像梦里的河水。
她开始觉得,飞行也许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练气课的进步比她想得更快。
每天早上的三个小周天变成了五个小周天,五个小周天变成了七个小周天。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阻滞感越来越弱。到了第十二天,她运转灵气经过夹脊穴的时候,那块一直挡在那里的“石头”忽然松动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而是像一块被水流不断冲刷的冰,慢慢地、慢慢地变薄、变小、变弱。她感觉到灵气在经过那个位置的时候,不再需要用力“推”了,而是自然地、顺畅地流了过去,像一条小河终于冲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哗啦一声,水流通了。
那一刻,她的整个后背都热了起来。那种热不是灼烧的热,而是一种温暖的、像泡在温泉里的热,从夹脊穴的位置向四周扩散,沿着脊椎往上走,经过玉枕、百会,往下走经过印堂、膻中,最后回到丹田。一个完整的周天跑下来,比平时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冷汗,是热的汗。
第二天练气课上,清韵真人把测灵针放在她的丹田上方。测灵针亮了起来——光芒比上次亮了至少两成,颜色依然是那种纯净的淡蓝色,没有一丝杂色。
清韵真人看了看测灵针,又看了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柔软的、像老师看着学生终于开窍了的那种目光。
“你的经脉通了。”清韵真人说。
“嗯。”孟小鱼点了点头:“夹脊穴通了。”
“不光是夹脊穴。”清韵真人的手指在她的后背轻轻点了几下:“这里、这里、这里,都有不同程度的松动。你最近修炼得很勤快。”
“每天多运转了几个周天。”
“几个?”
“早上五个,晚上五个。中午有时候也在图书馆运转。”
清韵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新的评级——不是正式的考试评级,而是她随手写的、像是一种鼓励。
甲下。
孟小鱼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甲下。离甲上还差两级,但比之前的乙上已经跨了一大步。而且清韵真人说了——“潜力很大。把经脉完全打通,你就是甲等。”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练气课——甲下(经脉通了三分之一,继续冲击,大有可为)。
她把“大有可为”四个字又描了一遍,描得粗粗的、黑黑的,像四条又宽又深的河。
阵法的学习比练气更艰难,但也更有趣。
孟小鱼在图书馆泡了半个月,把那本《阵法入门》翻了三遍。第一遍是通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大概了解阵法是什么东西;第二遍是精读,每一个阵图都画在笔记本上,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用尺子量了又量,每一根连接线的角度都用圆规比了又比;第三遍是带着问题读——为什么这个节点要放在这里而不是那里?为什么这根连接线是直的而不是弯的?为什么这个阵法的灵气路径是一个圆而不是一条直线?
问得多了,她发现阵法其实和符箓是一回事。符箓是把阵法压缩在二维平面上,用更少的笔画、更简单的结构,实现类似的效果。如果把阵法比作一栋大楼,符箓就是这栋大楼的设计图——精简了、简化了、但核心的结构逻辑是一样的。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何荷花。
“你才知道?”何荷花正在吃午饭,筷子夹着一块灵兽肉,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一眼:“符箓本来就是阵法的简化版。白鹿真人第一节课就讲过了。”
“他讲过吗?”孟小鱼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可能睡着了。”
何荷花翻了一个白眼,把灵兽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过……”她用筷子点了点孟小鱼的笔记本:“你能自己从阵法推导出符箓的结构,说明你真的理解了。很多人学了好几年符箓,都不明白符箓和阵法之间的关系。他们只会照着画,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画。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在造房子,他们只是搬砖头。”何荷花说:“我爸说的。一个好的铭文师不是会画多少种符箓,而是理解符箓为什么这样画。理解了原理,什么符箓都能画出来。不理解原理,画一万张也只是个描摹工。”
孟小鱼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不是写下来——这句话她已经记住了——而是把“理解原理”四个字用红笔圈了起来,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