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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莓味的枪声 网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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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徐州年初,冷的不像话,冬夜本是温吞的冷,却带着点缠绵的凉。
胡雨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自己裹成个糯米团子,脚边的取暖器吐着热气,把她发梢熏得软软的,窗外雪子落得轻,像有人在玻璃上撒了把碎糖。
“姐!快来快来!就等你了!”胡绍玖捧着手机在地毯上颠,屏幕里“和平精英”的背景音闹哄哄的,他毛衣领口歪着,鼻尖被屋里的暖气熏得泛着红,“可别让大神觉得我们放他鸽子啊!”
“急什么,”张思琦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这不是在调灵敏度嘛。再说了,苟住才有胜算——”
胡绍玖说着点开组队邀请,屏幕上跳出个ID——“情深缘浅”。
胡雨欣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顿了下。这名字真特别,不像游戏ID,倒像写在日记本里的句子,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随后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情深缘浅”的主页。
头像是片星星田野,还有些萤火虫,资料页干干净净。
她往下划了划,战绩页面亮得晃眼——胜率高得离谱,KD值更是吓人。最近场次里,几乎每局都带着“MVP”的标识,连淘汰播报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哈喽缘浅哥!”胡绍玖秒开麦,语气里满是雀跃,“这是我大姐‘幻蓝沁’,二姐‘洛舫’!今天全靠你带飞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清冽得像雪后初晴的天空,却又裹着点暖意:“嗯,尽力。”
他的声色,清润里裹着点微哑的磁,像浸了月光的泉,听着格外熨帖。
胡雨欣的心莫名跳快了半拍,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她没开麦,指尖在屏幕上敲:【你好。】
男生似乎笑了笑,声音里的暖意更浓了些:“你好。”
胡雨欣有点意外他会接话,手指敲得更快了:【嗯,他天天说你能1v4。】
“他夸张了,”男孩的声音很稳,“玩几局试试?你们想跳哪里?”
胡雨欣犹豫了下,打字道:【要不跳p城吧?我听说那里物资挺多的。】
“可以,听你的吧”男孩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胡雨欣落地时手忙脚乱,刚摸到地上的UMP9,就听见一阵喷子的轰鸣声,吓得她手指一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别动。”男孩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近狙秒了。
【刚刚你怎么知道有人?】。
男孩操控角色捡着装备,语气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听声辨位,脚步声很轻,但在楼梯口顿了一下。”
胡雨欣恍然,又忍不住咋问【这么厉害?我连自己脚步声都分不清】。
“练多了就会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跟我走,我提醒你。”
胡雨欣“嗯”了一声,心里像被暖风吹过,跟着他往前挪的时候,特意把脚步调轻了点——虽然她也不知道游戏里调不调得动。
张思琦嗤笑一声,【厉害?有你训练营里被自己扔的雷炸死厉害吗?】
胡雨欣急得敲字:【小问题,风大了。】
胡绍玖补刀:“风哪有你手残劲大!”
张思琦笑得更欢:【没事,今天没炸自己,进步了啊大炸炸。】
男孩低笑:“挺有活力。”
张思琦敲:【缘浅哥这语气,像我们班体育委员喊集合。】
男生刚用平底锅拍翻第三个残血,胡雨欣举着敲:【666。】
张思琦慢悠悠打字,语气里的笑快兜不住了:【缘浅哥这平底锅玩得,不去马戏团转手绢可惜了。】
张思琦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胡乱挥着,笑得直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不行了……笑得我腮帮子疼……”
男孩的笑声也没停过,清清淡淡的,却带着感染力,像串银铃在风里摇,和这边的喧闹混在一起,四个人的笑声缠成一团,屋里的暖气仿佛都被这笑声烘得更热了,连窗外的雪子声都变得轻快起来。
女孩下意识停住,就听“砰砰”两声,屏幕上跳出“情深缘浅使用M416淘汰了xxx”的提示。
男孩操控的角色跑过来,扔给她个二级甲和弹匣,开麦说:“捡好,跟在我左后方,保持三步距离,这样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怕被偷袭?】胡雨欣飞快打字,心里有点甜。
“猜的,”他笑了笑,“看你落地手速,像容易慌的类型。”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胡雨欣彻底服了。他走位像只警觉的猫,总能轻巧地绕到敌人身后。
开枪时稳得像钉在地上,指挥也透着温柔:“洛舫,架住右手阳台。绍玖,别追残血,他队友在树后。”
男生刚用弩箭连穿两个敌人,胡绍玖嗷嗷叫:“这箭法!后羿看了都得递烟!”
张思琦一口草莓差点喷出来,笑【缘浅哥这弩玩得,不去摆摊串糖葫芦可惜了。】
胡绍玖在麦里咋咋呼呼:“姐!我找到AWM了!但是没子弹啊!”
张思琦敲:【傻了吧,那枪子弹本来就少,你拿着当烧火棍呢。】
胡雨欣跟着男孩,竟也趁乱打倒一个敌人,最后决赛圈缩在麦田,男孩:“都趴好,我去当诱饵。幻蓝沁,等会儿听我指令开枪,瞄准草垛右边,慢慢来,别慌。”
男孩趴在麦地里,预判扫到冲出来的敌人。
“吃鸡了!”胡绍玖尖叫着蹦起来,差点踩到张思琦的拖鞋。
胡雨欣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刚才谢谢你,给我挡子弹。】她看见男生刚才特意往她身前挪了半步。
“小事。”男生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你反应挺快的,第一次组队就能跟上,很厉害。”
被夸了。胡雨欣的脸颊有点烫,幸好取暖器的光暖黄暖黄的,没人注意到她红了的耳根。
她偷偷想,他刚才说自己单眼皮、高鼻梁,应该是真的吧?这样想着,心跳又快了半拍。
又开了两局,配合越来越顺。休息时胡绍玖开麦问:“缘浅哥,你在哪呀?徐州今天下雪了!”
“武汉,没下雪,不过很冷。”男生回答,背景里传来玻璃杯轻碰的脆响,“你们那下雪,是不是像棉花糖一样的?”
张思琦敲了敲:【不像,像盐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胡雨欣忍不住笑,手指敲:【云龙湖的雪才好看,湖面结着薄冰,岸边的树全白了,像童话里的样子。】
“是吗?”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向往,“那真挺想看看的。”
厨房传来开门声,一个女人端着盘草莓走进来,果盘上还冒着白汽,是刚从阳台冰箱拿的。“你们三,来吃草莓。”
接着把果盘放茶几上,围裙沾着面粉——下午烤饼干蹭的,“别玩太久啊,晚饭做了你们爱吃的的炸鸡柳。”
胡绍玖叼着草莓开麦:“缘浅哥,我们要吃晚饭了,最后一局?”
“好,跳自闭城,速战速决。”
最后一局结束得快,男生依然carry全场。退出前,胡绍玖恋恋不舍:“缘浅哥,明天还玩吗?”
“看时间,”男生说,“我加你姐好友了,到时候一起方便点。”
胡雨欣赶紧通过好友申请,指尖有点抖。
张思琦漫不经心,手机上点了点,没几秒之后抱着草莓就炫。
放下手机时,窗外的雪下得密了,把路灯的光晕染成一团毛茸茸的黄。
妈妈在厨房哼着歌,抽油烟机嗡嗡响,炸鸡柳的香味漫出来,混着草莓的甜,在空气里酿成暖暖的味道。
胡绍玖和张思琦抢着最后一颗草莓,争执声清脆得像风铃。
胡雨欣摸了摸手机屏幕,那里还残留着点开他资料页的温度,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情深缘浅”的主页。
盯着那片田野看了会儿。
忽然想起他说“听你的”时的语气,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敲了敲,像在跟那片萤火虫打招呼。
声麦里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清冽又温和,雪化的水顺着窗棂往下淌。
这种延续感,就像。
明天可以再等一句带着笑意的“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