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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纪家人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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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纪景和仍旧有些愣神。
“因为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我想要为大裕,为百姓,为你们做些什么。昨日看到那累累尸骨时,我真的好恨,恨自己怎么不能再早一点发现,再早一点...”
“春和景明,四海皆欢。太子哥哥,我懂你的所愿,懂你的抱负。你守护天下,那我便守着你,守着父皇母后,守着圣上圣后,还有,守着她,守着大裕的百姓。”
“所以哥哥,你尽管向前走。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
短短几日。大裕朝堂被搅的天翻地覆,暗潮涌动。
然而地牢内,关押着的陶明义从一开始的淡定、平静到如今的狐疑、担忧。
也不知道底下人办的怎么样了。
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这些年在官场厮杀至今,陶明义手上藏有不少往来官员的罪证,一笔笔一条条都被记录在一本账册里。多留些底牌总归是好的,他安慰自己道。
官场最忌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那些深度绑定的大臣不会不来捞他的。除非...官家想要一网打尽,可是,水至清则无鱼。
陶明义自负地笑了笑。他想,那些人应该是不敢的。
所以他只要等。
这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了。
“小兄弟,小兄弟。”陶明义站起来走到牢房前的栏杆处唤道,可那两个侍卫一动不动。
“哎育。”他忽然捂着腹部吃痛道,身体软软地跌了下去。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走上前摇了摇栏杆,冷淡道:“怎么了?”
陶明义佯装擦汗,吃力道:“我腹疼的厉害。可否求两位大人施舍些吃食,在下感激不尽。”他语气恳切,言辞中将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听着很是舒服。
稍高一些的侍卫心中不免得意。
他见多了关押在这的官员,不管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进来的,有的趾高气昂,有的沉默不语,可像陶明义这般说话十分悦耳的倒也不多。罢了罢了,总归就是一些剩下的吃食,给他点也无妨。
于是他对旁边瘦些的侍卫道:“那我提前将晌午的伙食端进来。”
对面人点了点头。“嗯,我看着他。”
高个侍卫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这时,陶明义脸色一变,低声道:“怎么样,外边有消息了吗。”
“陶夫人殁了。”
“芙眠她!”,陶明义胸口一痛,不自觉落下几滴泪来。当年他虽然是有意接近,但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感情也不是半点全无。不过,他心中又隐隐有一丝畅快,几年前夫人性子愈发变得生厌,不如初嫁时那般温婉。
哎,百感交织。
不过此刻陶明义也没有功夫过多追问这件事情,只心道人死如灯灭,等自己出狱后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到那时定要找个风水宝地将芙眠厚葬了,也算全了夫妻一场。
就在这时,拂一继续道:“但有传言说陶夫人上吊自尽前拿出了一本账簿,声称里面有所有的罪证。”
“......”
“什么!”陶明义只觉五雷轰顶,他不可置信道:“她怎么敢...”
他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抓着栏杆道:“那你家大人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拂一低下头道:“没有。大人只说等。”
“等!等!!好!好!”陶明义气的说话都有些颠倒了。毒妇!他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心中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抓心挠肝。
怎么办?那本账册是他的底牌!
现在只怕船上的人都想杀他撇清干系。账册留在自己手上是大杀四方的利器,可若是交出去了那便是催命的火药!现在谁还能救他!
“喏。你要的吃食!”这时,高个侍卫拿了两个馒头去而复返。
“哎!”陶明义的怒容僵在脸上,他赶忙换上假笑,伏低做小道:“谢谢这位大人了。”他双手接过馒头,连声感谢,说的那侍卫愈发得意起来。
然而他不知道眼前的陶明义想的却是,待事情平息后他定要寻个错处杀了自己!!他不允许有人看到自己如此低微的一面!!
陶明义咬了口馒头,盘腿坐在草席上。
腹疼是假的,不过是支开旁人的借口。拂一还能给自己传话,说明他背后的人还没有被连根拔起。可刀戈和王芙眠居然都背叛了自己!该死!还有谁可以盘活这局棋!
慌乱之中,他忽然想到一个人名。裴嘉学!如果说谁不在这摊浑水中又能帮到自己的,就只有他了。
他不是想染指春闱吗?
想到这里,陶明义趁高个不注意时,偷偷朝拂一使了个眼色。许是天无绝人之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高个侍卫忽然要去解手,于是牢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拂一走到栏杆处:“大人。”
陶明义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锭子。“拂一,这是定金。我只需要你帮我带一句话给裴嘉学…”
———
“噢?继续说。”
“回太子殿下,君子重诺。就这句,没有别的了。”
东宫内。黄花梨翘头案上,摆着一套茶具。拂一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将狱中发生的一切悉数汇报。
“呵,君子。”
纪景和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知道了。退下吧,继续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那头丝绸般的黑发用玉簪随意束起,散下几缕发丝。热腾腾的茶气随风晃动。
李洋已死,他的暗线拂一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了。没成想,居然还有意外的发现,想到这里,纪景和的面色愈发温和和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少年人漂亮的嗓音。
“太子哥哥。”
纪景和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他提起茶壶,将宫人烧好的沸水倒入白瓷盏中。茶香四溢。
“是武夷山大红袍!”纪瑾意三步并作两步地嬉笑接盏。“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
纪景和忍俊不禁道:“这算什么。哥哥本来就是要对弟弟好的。”
说罢两人哈哈一笑,亲昵地坐在书案同侧。纪瑾意道:“哥,今日叫我来,是不是狱中陶明义有了什么动作。”
“嗯。他居然想让裴嘉学救他。”纪景和不咸不淡道,“还君子重诺,也不想想这位裴大人是不是一诺千金的君子。”
“狗急跳墙呗。”纪瑾意支着下巴,快言快语道,“估计他也是没招了。现在朝中的人都恨不得摁死他才好。”
“没错。”
纪景和提笔写下一个人名道:“裴嘉学。”
“小瑾,你有没有觉得,近来发生的桩桩件件,总有他的身影?”
“最早发现花影是刀戈妹妹的是他,忽然要娶陶家嫡女的是他,你有没有觉得时机也太巧了些?”
刀戈是陶明义最忠实的心腹,但没有人知道,此生他唯一的软肋便是那个饥荒时一碗粥卖了自己让哥哥活下去的幼妹。
这还是前朝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然后陶家和裴家联姻显然是裴嘉学和陶明义达成了什么共识。
“有什么比制造更大的丑闻,又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再偷偷送上自己的势力来的更为秘密呢。那可真的是名利双收。”
“我胞弟好像和林纯擅认识,就是那个敲登闻鼓的少年。”
那日自己在春晓楼中的推断…崔见月告诉自己的话语…
那些被他曾经忽视、或是提起的片言只语忽然串成了一条线…一条或许隐约触碰到真相一角的线!
纪瑾意忽然站起身:“哥!我现在有个很疯狂的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林纯擅也是裴嘉学刻意引导却不自知呢!!”
林纯擅…纪景和微微蹙眉,那张玉石般温润的脸庞浮现出一丝疑惑。“这俩…”
他知道,小瑾从不说没有根据的话。
纪瑾意迟疑道:“但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林纯擅和崔楚翊交好。所以我猜……毕竟裴嘉学在这件事情中的身份出现的太过巧了些…他会不会是不是想借扳倒陶家带出胡党、再染指春闱!”
“春闱!”两人顺着猜测异口同声道。
“也可能春闱背后是更大的利益。”纪景和敏锐地抬了抬眸。自小的帝王之术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我们先按兵不动,继续盯紧了裴嘉学。”
“嗯。”纪瑾意也赞同道。
细腻清冽的茶香悠悠然然,窗外的木兰依旧玉雪微垂。纪景和看向面前的弟弟,忍不住担忧道:“阿瑾。”
“嗯?”纪瑾意看着太子哥哥欲言又止的模样。“哥你说嘛。”
“我…我就是有些担心崔家…”想到纪瑾意对那崔家小娘子的迷恋,他斟酌措辞道:“哥没有说崔见月不好的意思,我只怕崔家把嫡女嫁给你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你会不会被骗感情了?”
纪瑾意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道:“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与之相反,我能感受到崔家根本就不想把见月嫁给我,甚至…”
他仔细回忆起林中和文会后的那场落水,坚定道:“我觉得,崔家真正想嫁的,是裴嘉学。他们崔家想和裴家结成一气!而且哥,林纯擅和崔楚翊交好的事还是崔见月告诉我的,是她帮了我们!”
“我爱她。就算被骗,我也甘之若饴。但我相信,见月她不是这样的人。”纪瑾意扬起唇角,芙蓉艳阳般的笑意里满是无条件的相信。
纪景和抬头,少年笑容里的炽热真心汹涌、璀璨。他沉默了一瞬,将劝说的话语咽了下去。
算了,只要阿瑾喜欢就行。
以后盯紧的名单里加个崔家吧,不过若是他们敢伤害阿瑾…纪景和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笑容淡了几分,心道:“那他必要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家人护短!
同一时候。
醒目的大字条前,荣升为东家的崔见月打了个喷嚏,迎来了她接手后的第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