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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说书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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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现场，台下看客皆看似将方才插曲抛置脑后，可偌大厅堂，竟静得犹如山顶岩洞。付雨心道，落霞这一搅合，倒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脑中仍回荡着掌柜那“只此一次机会”的警告，她略一扫视台下，却蓦然撞进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眉眼弯弯，似半轮明月。再一往下看，何止眉目，双唇也微微勾起，组合起来，当真柔情似水，又风情万种。
付雨愣了愣，赶忙移开视线。对一个男人用这种形容词，貌似不太好。再说，她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按道理说再俊美的容貌也不应该让她内心激起一丝波澜，而此刻她却有一种心怦怦直跳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决定将此事暂抛脑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将故事下文道出：“各位莫将因小生之误致使的插曲放在心上。扶余这便接着将故事道来。
“言明渔村惨案之前，不得不提这于潇在这渔村十几年的生活。这于潇从小便天资聪慧，又勤奋好学，生活上也待人礼貌和善，是以备受长辈喜爱，那段时日，渔村中家家户户，皆将于潇当成眼中金、手中宝。
“各位试想，若各位的父母，日日夜夜将你与另一位同龄人相比较，且字里行间皆是别人何种优秀，自己如何不如种种，各位会作何感想？
“渔村少年人本就处性情不定阶段，这般一来二去，便都将于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聚众孤立于潇，可谓是‘群起而攻之’，揪着于潇‘来路不明’‘孤儿身份’恶语相向
“奈何于潇生了一张人神共愤的俊俏脸蛋，这张脸蛋，搭配其悲惨遭遇，显得可怜无比，于是他就这么俘获了全村少女的芳心。尤其是渔村村长的女儿——于女。
“此二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每每于潇遭渔村少年人围攻时，于女便跳出来，将其护在身后。这于女生得极貌美，说为天上之神仙下凡也不为过。众少年中也不乏悄悄爱慕于女的人。她这个举动，无疑给众少年心头燃烧的火焰又填了一把木柴。
“众少年愈发过分，却也愈发聪明，他们常常设计诱使于潇去往偏远山间，在当地设下致使于潇受些不太严重，却也足以让他吃点苦头的小陷阱，被人问起，他们却说不知道。毕竟于潇一人之口，怎敌得过众人之言。
“那于潇却是个心善之人，宁愿忍气吞声，也不愿因自己之事，惹得众长辈心烦。
“日子便一天天这么过去，于潇与于女感情也越发深厚，他们私定终身，许下一生一世之诺言。待到年龄准许，于潇便去向渔村村长提亲。二人皆以为村长定会同意，哪知村长听闻此言，脸色骤然变样，一口回绝，言明此时毫无商量。
“原来于潇虽说品貌出众，村长确实十分欣赏喜爱，却认为他毕竟来路不明，终归非知根知底之士，再者，这于潇是他名义上的养子，说是亲生儿子也不为过，女儿和儿子在一起，这如何可行！
“为了拆散二人，村长召集全村年轻男女，轮番给他们安排相亲。他心想：多见些人，自然便淡了。
“可怪事发生了。那些与于女相亲之人，接二连三死于非命。死状离奇：七窍流血，却平躺榻上，双手交叠于腹，毫无挣扎痕迹，竟似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一听便是那于潇搞的鬼！这些与于女相亲之人，皆为原先欺负过他的渔村少年人吧！他生怕娶不到于女，再因着先前旧怨，便将他们全灭了！呸！禽兽！
“可这般明目张胆，不怕被人察觉么？我还是觉得另有真凶。若非于潇蠢到家了，怎会做得这般明显？所有人都出事，只他一人无事，傻子也会疑心到他头上！”
付雨微微一笑，继续道：“村中众人自然也不傻。接连出事，头一个疑心的便是于潇。这一日，村长带着人，举着火把，将于潇住处团团围住。众人破门而入，要将这凶手拿住——诸位猜猜，他们瞧见了什么？
此刻茶馆已是座无虚席，连门外都挤满了伸长脖子的人。众人齐声问道：“瞧见了什么？”
付雨却笑道：“今日故事，便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诸位看官，明日请早来！”
台下顿时哀嚎一片：“这就完了？”
“你小子故意的罢！”
“明日当真还讲？”
“我明日带兄弟来，先生可莫要叫我们失望！”
付雨笑着欠身下台，余光扫过角落，却见方才那个俊美青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笑颜不变，可被他这么注视着，却无端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没管对方有没有回应，便快步退到幕后。掌柜已经等在那儿了。
大厅里，人群还在激烈争论：“定是于潇做的！渔村于他可是给予一条命的恩情，恩将仇报，禽兽不如！”
“方才说书先生那话里，必有转折！我赌于潇是被冤枉的！”
“你们就不觉那村长也有问题？人家两情相悦，他偏要拆散，这才惹出祸事！”
“何止，渔村少年们就没问题吗？他们若待人和善，不为自己狭义之心所扰，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此结局，岂不是咎由自取？”
众说纷纭，何种猜测皆有，道是人人皆有错，因果纠纷，局中人暂未知晓，看客却能轻易定下结论。
一墙之隔，付雨听得真切。掌柜也听得真切。他一改之前那副铁面无情的模样，笑得满脸褶子:“扶公子！刚才我声音大了点，您别见怪！”
付雨挑眉：“这下能留我了？”
“哎哟喂！您这一开嗓，快把我茶馆屋顶掀了！小店当然欢迎您！往后您就是咱们的活招牌！”
付雨点点头。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把萧灞那些丧心病狂的事，编成故事，传出去。
以前她帮顶流控评，靠水军和热搜。现在没网，只能靠嘴。但道理是一样的——煽动情绪。找个热闹的地方，把那些破事加点料，激起民愤，再让人传开。
传着传着，总能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小——哦不，扶公子！”
付雨转身。是侠客装扮的落霞。
掌柜识趣地告退了。
“落霞。”付雨收起笑脸，“下次别这么冲动。忘了出来前我怎么说的？”
“低调行事——”落霞拖长声音，“可那人说话太难听了！我忍不了！嘴上那么厉害，我一按他，他就怂了！”
付雨没说话，她又自己接上：“算了算了。小姐，原来你是想当说书先生？真有意思！”
付雨点头：“对。偶尔换换心情，体验生活，顺便赚点盘缠。”
落霞凑过来，小声说道：“后来呢？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付雨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交代你的事办了吗？”
落霞掰着手指头数：“嗯……去破庙给佛像摆供品，用大布把咱们的剑包好藏好，回府探风声……还是老样子，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的狗洞也没事。”
付雨了然。
看来付春然她爹根本没认真罚她。除了门口两个看门人象征性地拦一下，根本没有监视的人。钻狗洞溜出去，怕是这俩主仆的日常。
她白紧张了。
“绕府呢？”付雨问，“打听到什么了？”
这几天她从落霞嘴里获悉了付府基本信息。付家是武学世家，全府上下连掌勺的都会功夫。落霞作为付春然的贴身侍女，功夫她也看在眼里。让落霞打探消息，正合适。
“说到这个——”落霞卖了个关子，被付雨一个眼神过去，立马老实了。
她神情得意，语气里压不住的幸灾乐祸：“我蹲了一个时辰，蹲得脚都麻了。那个姓萧的，在厨房打杂呢！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是。挑水，砍柴，烧火，什么粗活都归他。看着不像客人，倒像苦力。绕夫人和老爷根本看不上他！活该！小姐讨厌的人，就该没好日子过！”
落霞是认识萧灞的，那天应该是付春然在街上瞧见了萧灞，便提前支开了落霞。这几天，付雨添油加醋将事情经过告知给了落霞，这小姑娘护主情节上来了，说着便要去为自家小姐报仇，付雨好说歹说把她拦了下来。
付雨心想：当然。这么容易被接受，就不是萧灞了。按原书剧情，过不了多久，他会在一场意外里救下绕老爷，从此被奉为上宾。
在那之前，她得抓紧时间把这第一个故事传出去，想办法扩大传播范围，让它传到绕书媚耳朵里。待他在绕府站稳脚跟，再想撬动就难了。
付雨让落霞先去约定地点等着。她一个人收拾卷轴和假胡子。
门突然被敲响了。
付雨以为是落霞折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怎么又回来了？”
可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方才角落里那个青年。近距离看清了这人全貌，付雨不由得心又一跳。
粗布衣裳，乌发高束。身形高大，脸却生得极柔和。在娱乐圈里待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人，她敢打包票，这人要是生在现代，光靠这张脸就能爆火。
他若是换身衣服，说是哪家的温润公子都有人信。
他还是在笑，这么一瞧，付雨大概明白了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用机器绘出的几何图案，毫无人工瑕疵，用现代语言来说，跟机器人没什么两样儿。
她后退半步，脸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这位客官，后台重地，闲人免进。若对方才故事有兴趣，明天请早来本店占座。”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他们二人就这么两相无言站了一会儿后，“扶公子。”他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像山间清泉。但却和他的笑容一样，好听得……过于标准，似是故意伪装出来的表面人设。
他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这动作配上他那张脸，本来会显得他有些天真，可付雨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于潇，后来……”他问，“……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