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嗔痴惧】07 内含令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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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吟妄图甩开他的手，甩了一下手腕就被大力抓住，腕骨被捏地生疼。他盯着“顾鸣”尽可能地后退拉开安全距离：“放开我。”
“为什么抵触我？我带你回去。”顾鸣说。
“你不是他，你又把我们分开了。”他面上十分镇定地看着面前的鬼：“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好伤心，我还是头一次扮演别人。”鬼说着话慢慢变化，身形降低也变胖了，他的五官重新生长移位变化，暂时没有眼皮遮挡的眼球死死盯着他，好像妄图在他的脸上看出破绽。
在解吟的视角里，这个鬼在变化身形后他的头就看不太清了，像是糊上了一层雾一样所以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在脑海里不住高喝顾鸣的名字。
“你很过分。”解吟被他愚弄地控制不住产生了戾气，他卯足了劲甩鬼抓着他的胳膊，手腕被捏出黑紫色的淤青也不停歇，生生把他的胳膊从鬼的桎梏中抽离出来。
“你生气了？”鬼保持着微笑，等雾气散尽后他的五官才显露出来。
看着鬼的五官他愣了一秒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鬼把所有的NPC都装上了他的脸！
“人都会生气，你已经把我困在这里好久了。”
“抱歉啊，但是我实在太饿了……”鬼的眼睛弯弯的：“你可以让我吃饱吗。”
“我很会做饭。”解吟回答后咀嚼着他的话，这个鬼说的好像不是问句，而是个陈述句。
心脏猛地一沉，他当即转头就跑，身后的压抑感让他一直起鸡皮疙瘩，奔跑让他脑子里想的话脱口而出，“顾鸣，你去哪了？”
还是没有回答。解吟边跑边将能碰到的盆景扯到地上试图去影响鬼的步伐，跑到梦境的尽头，他用手去擦冒出来的冷汗，粗喘着扶住膝盖深呼吸。
鬼一直都没有追上来。
什么情况？
解吟转过头往回看，距离他身后几公分之外的所有场景和景色都一片漆黑，这个鬼是懒得追他吗？毕竟在他创造的梦境里无论怎么跑都跑没有用的。
他孤身一人在这个梦境里吗？这鬼又耍了手段把顾鸣送去了别的梦境世界？他喘着气站在原地，焦虑和惊恐的感觉从脚底往身上冒。一晚上一直在被情绪干扰，再这样下去他会猝倒的。
他伸手贴着狂跳的心脏，压抑的情绪和奔跑的疲惫让他缓缓半跪在地上。解吟，再好好想想，一定有你没发现的、忽视的、不以为意的东西，一定会有破绽，快想想。
再这样继续沉浸在梦境世界里你的精神就要被鬼吃掉了。
平常你控制自己不是控制得很好吗？为什么忽然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快想想。快想想……
解吟跪伏在地上双手抱头，手指不自觉抓在头发上，头皮被拉扯的疼痛让他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触底反弹让他感到崩溃。承认吧解吟，你现在崩溃极了，承认吧，你现在的脑子已经没法再转了。
承认吧，认命吧，承认吧，认命吧。
认命吧！认命吧！认命吧！
会死的，死就死，会死的，死就死。
死就死！死就死！死就死！死就死！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对身后无边际的黑暗，他盯着黑暗深处的中心点，他发现所有的黑色都是从这个黑点散发出来的。
“你出来！出来！”
声音回荡，回音和寂静融合在一起化作利刃划开混沌。他眯起眼仔细看，那一动未动的黑点上竟然反射着他的身影。
他好像知道这片黑暗是什么了。
把整个梦境吞噬到只剩下一个人站里的空间的黑色，是这鬼的眼睛。
头皮发麻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他一直在被这个鬼监视，他无论怎样都跑不出这个以他为中心点的梦境，那就用别的方法吧，用别的方法毁掉这里。
解吟把胸前的铭牌卸了下来，细针朝上挑起，像掷飞镖一样用长针去扎鬼的眼仁。“出来，你蚕食我的精神没有用。”
“怎么没用？你真的好美味。”鬼捂着嘴巴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
“你是饿死的吗？”
“什么？”
解吟双手插着兜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饿死鬼的执念不是吃饱？你让我装成厨师不是因为这个？”
鬼看着他一直没什么大表情的脸笑出声来：“是！我一直在追求真正的美食！你很好！一直待在这里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解吟说：“要是真的这样你就不会让我做面了，自己骗自己不好玩。”
“少给我谈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没有我的同意你根本出不去！”鬼忽然变了脸色，他的声音低了两度警告道：“放弃吧。”
“做梦。”解吟说。
鬼瞬息之间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喉管被捏得咯咯作响：“你说什么？”
“你、做、梦！”解吟怒吼着极快极重地挥刀对掐他的手挥刀，快到这个鬼都没有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剁断，解吟从高处滚落到地上，他极快的从地上翻滚支起身，将扣在他脖子上的手甩到地上。
肉落地的声音发出闷响，他的眼睛里迸发着被点燃的怒火，雪亮的刀被他转出刀花，刀锋一转，他直直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二人之间。
鬼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拦，解吟在他的手伸过来的一瞬就将刀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挥向他。
“咯……咯，呕——咳咳咳！”解吟喷出了一大口血，他的手下没有软一丝，对着鬼剩下的手砍下去。
“啊啊啊啊！”鬼的左手从身体上脱落下来，钻心刺骨的疼痛炸开，冲地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鲜血如柱，鬼的血和解吟的血融合在一起染尽整个梦境。
看到鬼流出血解吟身体稍稍放松了些，梦境是以他为中心的，所以他在梦境里受到的伤害会影响这个鬼的能力。
鬼的两只手都被解吟砍掉，他实在坚持不住疼痛在地上翻滚，颠倒在地上的视角里，他看到这个半跪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两双眼睛对视上后，鬼自认为怯懦自卑内向又胆小的男人，这个好看漂亮到和他出身不符的男人，勾起了嘴角。
解吟在鬼惊恐的注视下用胳膊夹住刀刃将上面的血擦净，刀锋轻佻一转刀尖朝里，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
血液溅了鬼一脸。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怕自己死不掉一样，像是他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伴随着鬼“疯了！疯子！疯子！”的惊叫和肉被刀子捅穿的闷响，黑红色的气体从鬼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无穷无尽的黑色气体飘在上空带出清透的蓝色气体，在气体慢慢消散后梦境终于崩塌，土地巨震，解吟脱力地把顾鸣交给他的刀丢在地上，从土地里涌上来的水轻柔地把他淹没。
海蓝色的水拖着他向海底更深的地方飘荡，模糊的水声和光亮逐渐放大，直到他被光刺得睁开眼。
“呼哈……哈……”解吟猛地睁开眼身体做出剧烈反应，他挥舞的手紧接着被压了下去。他懵懵地抬头看，顾鸣的手正放在他的心脏上，许久不见的鬼东西正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再向远处看去，他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窗帘被拉开阳光炫目，床头柜上放着喝了一半的水。
他从梦境里脱离出来了。
他猛地放松了身体，仰面躺在床上劫后余生的快乐让他有些喜极而泣，身体也没有一丝疼痛和不舒服，让他又有点恍惚。
噗——顾鸣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揽着他腰身的手紧贴皮肉，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精神清醒了几分。忽然感觉有点不对，他抬起头向下看，他的身上一览无余。
“我的衣服呢？！”他用手推顾鸣脑袋，挣扎着要起身。
“嘘嘘，让我再吸两口，小狗狗要去报仇。”顾鸣的手抱得更紧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鼻尖蹭过喉结和劲动脉，蹭出细密又直入脊髓的痒意，让解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你刚才捅了自己八刀。”顾鸣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能看见？”解吟松了反抗的力气，仰着头尽可能地让他吸。
“不能和你交流不能创造和改变梦境外和那个鬼一样。”顾鸣隔了两秒有补充道：“我比他厉害。”
“嗯，多吸点。”
顾鸣不说话了，埋进颈窝的脸蹭了解吟好几秒，解吟只觉得他真的像条狗一样爱磨蹭人。可能是如释重负后心情不错，可能是觉得保护他的战友顺眼了很多，他伸手穿过顾鸣的头发轻轻摩挲他的头皮。
揉了好几下后才反应过来他把这鬼东西当狗揉了，有丝惊慌把手从头顶移开。顾鸣眯着眼顺着他的手抬起了头，就着他的掌心磨蹭。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变慢，他们对视两秒，顾鸣猛地从解吟身上弹了起来。
他的衣服叠的很整齐地被放在床边，“我去抓他，你先收拾，我……很快，你叫我我再进来。”
“嗯。”
解吟回答完后顾鸣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他在床上坐了会后才将叠好的衣服抖开换上，下床洗漱。
等收拾好后坐在床边集中精神叫他：“顾鸣，我收拾好了。”
“好！床头柜放的水你喝完我就出现了。”
他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触碰到后杯子就将温暖的触感传进了他的掌心。这是杯温度正好的温水。
他低头愣了下神，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温暖的水流滑过发硬的胃，前一夜喝完酒后的不适感被抚平，让他的肚子咕噜噜响了下。
“饿了？收拾完我们就去吃饭。”顾鸣带着个人棍忽然出现，他把鬼夹在咯吱窝底下半蹲在解吟面前：“或者你用那个小电话，让人送吃的上来。”
“不、不用。”解吟指着被绑住嘴巴的鬼说：“先解决他。”
顾鸣“咚”地一声把鬼丢在地上坐到解吟身边跟他解释：“我找到他后发现他的能力变得非常弱身上没有怨气也没有念物，我跟他打了一架，打完就带过来了。”
鬼倒在地上连翻身都没办法做到，只能“呜呜”地求饶。
“他不能恢复了，我打断他第一根小腿的时候发现的。”顾鸣勉强拽着他衣服给他翻了个面，鬼看着解吟呜呜，又被顾鸣用脚踹偏过脸。
顾鸣勾了下手指，系在鬼脸上的布条松动下来挂在他的脖子上，“自我介绍，说清楚你的目的，敢再耍一点点诡计这个布条会勒断你的脖子钻进心脏。我让你不生不灭。”
“我、我，”鬼吸了吸鼻子自我介绍：“我叫刘希，生前是在公司做高管的上班族。”
“我的心愿……我就只想吃饱而已。” 男人啜嗫着说：“把你们扯进梦里也只是因为……解吟的气味和别人不一样。”
“只是因为？别演了你就是想吃他。”顾鸣语气很冷，“你闻着他的味找过来，怎么绕过我完成这一切的？”
“我太饿了，鬼不能吃人的东西所以我学会了入梦。鬼入梦很简单，在梦里我就可以吃很多东西，慢慢的我就发现梦境会让我更厉害。”
“是你吸收了在梦境里的负面情绪后才会增强。”解吟直白的目光打在他的脸上：“你从我进这家酒店开始就开始盘算了吧，让我受到你的干预。”
“什么？”顾鸣瞪起了眼睛又给了刘希一脚，问解吟：“什么时候？”
“应该是我掐你脖子的时候，我从没有对别人这样过。现在再推回去看我当时心里的戾气也很莫名其妙。”解吟伸出手一个个点：“让我看到曾经的顾客、被刁难后你的控制力增强了，所以你构建了污蔑我的梦境，其中我确实受到了你前期铺垫的影响所以当时心里的负面情绪很多。”
“但你创造梦境所需的能量也很大吧，所以在我脱离你的‘剧本’后你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下一个梦境。一个吃人杀人的梦境，我的所有情绪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你走，恐惧、惊恐、压力、愤怒，全部都被你吸收，你变得更强大，也开始轻敌了。当初我以为是因为梦境才会让我的情绪被夸张地扩大，现在想来……是你太贪心的后果。要不是你太着急，我大概真的会留在梦境里作为你吸收的情绪养料。”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可以在压抑环境下做出这样的选择，这点不怪你。”解吟笑容里带着狡黠，“真可惜。”
“主人，在这样说下去你的小狗狗要对你磨牙了。”顾鸣用意念跟他说：“我直接把他吃了吧，我们去吃饭。”
解吟回复他：“不用。”
“可是我听到你肠胃蠕动的声音，它们很饿了。”
“咳咳，”解吟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地把顾鸣对他冒着星星的脸掰正，让他面对刘希，“我能看到你是因为我需要完成鬼的心愿来让我不被鬼纠缠，所以说出你的心愿，我们一换一。”
刘希看了看解吟又看了看顾鸣，扬着眉毛面色有些古怪。脖子上勒着的绳子收紧让他立马变了神色，连忙说：“给我做饭，给我做顿饭就好。”
“你不会又要吃面吧？长寿面？”顾鸣笑着问他。
刘希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十分真诚：“对不起，我只是想赔罪而已。”
“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