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男鬼缠上我》秉笔长长

17、【嗔痴惧】06 一碗不

　　一碗不要面不要汤的长寿面，解吟看着这单子第一反应是长寿“面”不要“面”怎么还能算面呢，还怎么吃？

　　他去看“忌口”和“备注”的区别，忌口就是压根不吃也不能吃，备注是却单另的需求，那需求能不能被他改变呢？他去看顾鸣，询问他的意见：“我想尝试改变下他的备注，你觉得可以吗？”

　　“完全就是在找事啊，”顾鸣笑起来：“直接把点单的人找到不是更快吗？”

　　其实顾鸣说得有道理，他把手放到了下巴下面摩挲着思考可行性，把人找到跟ta商量下长寿面没法不用面做，再问ta该怎么做才能满足需求顺利完成任务也是个很不错的提议。

　　“可以吗？我们去跟客人商量一下。”

　　顾鸣的笑意更大了，他点点头：“当然可以，直接把客人解决是最快的。”

　　“师父……师父，”长出脸的徒弟凑到他的面前让他都有点没认出来，徒弟说：“我们做过这样的长寿面，这个客人的意思是想让您当面表演做饭，不要汤的意思是不需要多余表演，不要面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助手跟着，一碗面要做二十分钟所以客人希望您二十分钟内就位。”

　　“没跟您提前说这里的规则，大人物嘛，不好明说的。”说罢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原来是这样，解吟拍了拍胸口点了下头：“谢谢。”

　　但这是好事吗？只能说事情没有向那么坏的方向发展，他要直面那些“上面的人”而做不好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死。

　　把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准备好后放到餐车里，两个身材高大健硕腰间还插着枪的保镖敲响后厨的大门，他们接过餐车后对解吟点头。

　　解吟站在电梯里身前站着两个没有脸的黑衣保镖，顾鸣站在他身边用意念跟他交流：“我们可能会见到痴鬼，有一点不对你就刺我，能做到吗？”

　　他的围裙里放着的刀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刀就随着他的动作压在身上，听顾鸣这么说心里像是长个了疙瘩，心里的难受感怎么也咽不下。

　　“不要这么说，总会有办法的。”

　　他低着头用手抓攥着围裙，“只是梦而已。”

　　电梯门开合他跟随推着食物车的保镖们向整栋楼最大的包厢里走，落地大门被服务生从外向里打开，厅内轻碎的交谈声被打断，整个房间内寂寥无声。解吟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跟在他们身后，努力挺直腰板把这几步路走地自然。

　　用余光他能看到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的西装革履的人们的视线一寸都没有偏移，模糊地看出他们的桌子上摆着大片的红色食物，琳琅满目地从桌前摆至桌尾，好像动筷动得很少。

　　“这是华庭的总厨师长解吟，最擅长做面食类的美食，您们的左手边有张菜单，点餐后解大厨会为大家带来精彩表演。”

　　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站在大人物面前鞠躬，一边说介绍着解吟的身份，解吟站在桌子的正中间，垂着眼都能感受到的审视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直直盯着看了，他什么都不做就光站在那里就心脏加速，身体僵直，因为紧张脑子里短暂空白。

　　“请解大厨帮寿星做一碗长寿面吧。”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孩把菜单丢到桌上，声音调皮雀跃：“听说手扯拉面很好玩呢，我想看这个！”

　　要求让解吟回过神来，他点头应声走到厨师台前，高度到肚子的食台把他的下半身挡住，算是给了他些安全感。

　　他在顾鸣的帮助下做好了所以的准备工作，戴着手套的手打算将盘子里的面团取出来，手指触碰抓起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咳，他一紧张手就抖，湿软的面团在众目睽睽下“啪叽”掉落在了地上。

　　室内寂静无声，解吟闭了闭眼弯下腰将面团从地上拾起来，在起身的过程中去看众人的脸色，没有眼睛和鼻子的NPC们咧着嘴，有的用扇子抵在唇边轻笑。

　　他浑身的血液轰地涌上脸皮和头上，他把寿星要吃的面团掉在地上了，会受到惩罚吗？滚烫的脸颊埋得更低了，努力挺直的脊背也稍稍弯了下去。

　　“面掉地上，好运跟上；再拉一根，更长更旺！”一声嘹亮的吉利话被及时接上，顾鸣站在解吟的身边将掉在地上的面团简单拉开，举给众人看，他笑着对解吟说：“麻烦解厨拉根比我这个长的，给寿星多添些福气。”

　　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鼓掌声，众人坐得比刚才直了很多，微笑着看他们，一脸期待的样子。

　　解吟抬眼去看顾鸣的脸，和他对视后顾鸣嘴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他在脑海里跟解吟说：“做什么我都能圆回来，就代表你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跟解吟说过，他愣愣地眨眼转过头重新将面团拿起，这一次成功把面团均匀地拉开，柔软的面团随着他的动作逐渐被甩开来，细长的面条在空中划过弧线。

　　解吟僵直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他还是没敢去看桌上注视他的人们，安静地旋转身体和胳膊，眼睛盯着细长如白水的面条，伴随着脚步尽力将这根面拉得更长甩得更远。

　　“解大厨的手艺不愧是最棒的啊，扯面都能扯出行云流水的意境来。”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对解吟举杯，他说：“面要煮多久啊？”

　　“夹生三分钟，纯熟五分钟，更软一点要六分钟。”解吟没理会顾鸣的轻笑，回答完站用筷子轻轻搅动丢在沸水里的面条问：“长寿面需要几个鸡蛋呢？”

　　“要两个鸡蛋！一个妈妈打的鸡蛋一个我打的鸡蛋。”小孩的嬉笑声响起来：“一人一个考一百分！”

　　“好的。”他边打鸡蛋边问顾鸣：“发现了什么？

　　“没，他说话挺好玩的。”顾鸣说：“一会我去把面端给他。”

　　听顾鸣这么说他将头抬了起来瞥向主位上的人，那人长着和NPC们一样的脸，穿着得体的西装端坐在座位上，见他往这边看还对他颌首示意。他只看了这人两秒就将头低了下去，他说不上来哪里的地方不对，只感觉到这个梦境让他的负面感受越来越多。

　　将清汤长寿面调好味装进碗里，将荷包蛋摆好放在上面滴几滴香油和青菜就算完成了。解吟做清汤面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他以前因为要攒钱总是买挂面煮着吃，一天两顿能节省到只花五块。在这五块钱的消费中清汤面的味道和做法被提炼到了极致，他对他的面很有自信。

　　“副厨，帮我上菜吧。”他拍下出餐铃，将手套和厨师帽都摘下来，站在出餐口的边缘，他用意念提醒顾鸣：“一定要小心。”

　　“好香，你做的饭给他吃了真可惜。”顾鸣当着他们的面揉了下解吟的头顶，他轻声对他说：“在门口等我。”

　　解吟点点头将食材和用具归位后慢慢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忍不住转头去看顾鸣，顾鸣正把餐盘往寿星面前放，看起来好像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这个任务还会出什么考验呢？除了精神攻击恶心点外也没什么别的了……

　　“哥哥，你好厉害啊。”刚才点菜的小孩仰着头看他，没有五官的脸清晰地被他看了个完全，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着胳膊蹲下来和他平视，“做饭很简单。”

　　“可是能把饭做得很好吃也很难啊，我觉得哥哥已经很厉害了！我爸爸最爱吃面，他要是不满意可是会生气的。”

　　小孩的声音变得很小，他左右看了看后示意解吟将耳朵附过来，“哥哥，听我说……”

　　“哥哥现在没法听你说了，你爸喊你回家吃饭。”

　　一双大手挡在解吟和小孩之间，顾鸣弯下腰笑着对小孩说：“您快回吧，晚了一口都吃不上了。”

　　“……我在跟哥哥说话。”小孩的声音低了两度，他用手指着顾鸣：“让开。”

　　“小朋友你很嚣张？变脸啊不变样子变得真快啊，让你回去吃面还有错了？”

　　顾鸣毫不惯着还嘴，他拉着解吟起来转头对小孩说：“气性真大。”

　　解吟看着小孩越变越黑的脸色掏了掏口袋，变出个糖给他，“我们要退下了，回去吃饭吧。”

　　“他有嘴么你就给他糖。”顾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边嗤笑边揽着他往外走：“给他吃什么都是浪费。”

　　解吟忽然觉得顾鸣有点在刻意针对，想迈步的身体顿住，他用余光去看站在原地的小孩，他看见他的手里好像有银光闪过。

　　“小心！”他伸手去推顾鸣，胳膊已经来不及收回去。要被刀划了，他紧急闭上了眼。

　　“噗呲”一声□□被捅的闷响，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轻轻把眼睛睁开去看，一把切西瓜的大刀直直插进小孩的胸膛，而他的的伤口处竟然没有流血。

　　什么情况？解吟发懵地去看顾鸣，这鬼东西正呲着牙飞身闪到小孩的身边将刀从头到尾拔出来，眼睛眨也不眨的重新摁着他捅进去，刀刃穿透他的身体，一直到刀柄的位置。

　　他眼睛都瞪了起来，看着发怒的小孩和把他往地里打的顾鸣，在去看周围宾客的反应，他们正自顾自地吃菜喝酒仿佛他们变为了空气，打斗和突变一点都看不见、不在意。

　　这边顾鸣单方面地对小孩扭打，而小孩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木然地被摁在地上也不反抗。刚刚他给顾鸣挡刀，在瞬息之间顾鸣就反向制服了这个小孩，别的NPC都会流血而这个小孩不会，被弄得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没有反应。

　　如果现在解吟还没反应过来的话，他就真的要被自己的愚蠢气笑了。

　　“他打人好疼的。”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地说。

　　解吟捂着耳朵猛地转头，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正弯着眼睛对他笑，看到他脸上惊愕的神情笑意更深。

　　“别看她！”顾鸣的声音很大，“过来，来我身边来。”

　　解吟点头看着女人一步步后退慢慢往顾鸣那边移，刚迈出两步背部就抵到了一个人身上，他的手被人牵了起来，回头去看，顾鸣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对他笑。

　　他和他对视片刻，解吟觉得有些古怪，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白炽灯的照射和他仰头的视角看去男鬼，立体的五官下阴影将沟壑显得更深，眉骨将眼睛挡住眼睛隐藏在了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顾鸣的笑容很大，尖细的犬牙白得瘆人，鲜红的舌头顺着嘴唇舔到嘴角。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