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逃兵传奇》小巷书生

8、特殊使命 好的，

　　好的，我把第7章按照理顺后的关系完整写出来：

　　游击队营地。

　　谢刚、蔡和成，以及上级刚刚派来本游击支队协助工作的政治保卫局特派员周子仪，三人围坐在桌前。

　　“和董家寨自卫队联合抗日的事已经基本谈妥，只剩下一个如何合理使用这些自卫队队员的问题。”谢政委简短地开了个场。

　　周子仪放下手中的搪瓷缸，神情认真：“合理使用？按照党的政策，既然是联合抗日，就该统一编制、统一指挥。散在外面，怎么保证政治方向？”

　　蔡司令员笑了笑：“周特派员，这批人情况特殊，不一定照搬正规军的模式。”

　　“特殊在哪里？”周子仪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你详细说说。”

　　谢政委接过话：“董家寨寨主董大易，原本是当年‘铁血三雄’中的老三。这人很坦率，邀请他共同抗日，一口就应承了。只是寨子里伤残老病的弟兄多，都是当年三雄的老部下，他修这座寨子，就是为了让老弟兄们捆成一团，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周子仪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铁血三雄……以前是什么性质？”

　　“早年间在江湖上杀土豪劣绅，劫富济贫。”谢政委实事求是地说，“在旧社会被当成土匪。但现在不一样了——抗日统一战线，只要打日本鬼子，都是我们的同盟军。”

　　周子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建议先去董家寨实地看看。”蔡司令员说，“看看他们的训练，摸摸每个人的底。”

　　“行。”周子仪合上本子，“眼见为实。”

　　正说着，门口哨兵来报：“董家寨的马车到了，在大门口。”

　　“走，上车。”蔡司令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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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路颠簸，进了董家寨。

　　后山空地上，五个木桩已经立好。羊头骨、羊蹄、牛蹄、牛前腿骨，分别标着“鼻梁”、“喉结”、“腕骨”、“小腿当面骨”的字样。

　　武术教官乐明德站在一旁，向三位头头讲解。

　　“蒜头、大狗、细狗、叫鸡，出列！”

　　金彪队长一声吆喝，四个人各执一根枣木扁担站到木桩前。扁担两头嵌着铁柱，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打！”

　　四根扁担同时闪电般击出。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羊头骨、牛骨全部粉碎，洒落一地。

　　“好！”谢政委和蔡司令同时叫好。

　　周子仪没出声。他走过去，亲手拿起一根牛骨摆上架，运足力气砸下去——牛骨纹丝不动。他摇了摇头，一脸不可思议。

　　“内力倾注于一端，竟有如此威力。”他看向明德，“谁教的？”

　　金彪把手指向乐明德：“他是我们自卫队的武术教官！”

　　周子仪多看了明德两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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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示结束后，周子仪轻轻碰了碰谢政委的胳膊：“找个地方，单独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场边一棵大树下。

　　“谢政委，”周子仪压低声音，“我这次来，明面上是协助你们搞统一战线。但还有一件事，是延安直接交代的。”

　　谢政委神色一凛。

　　“你知道中条山吗？”

　　谢政委点头。

　　“有个团长，他的团在中条山打了一场硬仗。撤下来的时候，山上丢了一两百具尸体，带不回来了。”

　　周子仪的声音很轻。

　　“那个团长后来反复想，为什么拼不过日本鬼子。论勇敢，他的兵不输任何人。可拼刺刀的时候，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比中正式长出二十多公分——你的刺刀还没够到人家，人家的刺刀已经捅进你胸膛了。”

　　他伸出手比了比。

　　“就这二十多公分，他丢了一百多条命。”

　　谢政委没有说话。

　　“后来那个团长听说了董家枪。”周子仪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些孩子身上，“董家枪不跟人拼刺刀。它打鼻梁、打喉结、打手腕、打小腿当面骨——每一招都是要让对方彻底废掉。那个团长说，中条山那一百多具尸体，也许没有白死。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种不跟日本人比刺刀的打法。”

　　“他想来这里看看。”周子仪转过身，目光认真，“他想从董家寨挑一批人——不要大人，就要那些半大孩子。大狗、细狗、猴子、鱿鱼子这样的。”

　　“做什么？”

　　“做□□。让这些孩子去教他的团。教董家枪的五个杀招。”

　　谢政委沉吟片刻：“这是延安的意思？”

　　“上面的态度是——只要能打鬼子，什么力量都可以用。”周子仪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近期有一位对全局有重要影响的人物，要从延安经本地区前往南方。这个人身份特殊，不能公开露面，需要绝对可靠的保卫人员。”周子仪看着谢政委，“上级要求你在本地物色两个人——身手好、背景干净、不引人注目。董家寨这批人，刚刚练出内力，身手过硬，又不在敌人的视线里……”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谢政委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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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树下走回来的时候，三叔正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孩子练枪。

　　谢政委走过去，斟酌着开口：“董寨主，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三叔转过头。

　　“我们这边……”谢政委顿了顿，“想从寨子里借几个人。”

　　三叔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中条山有个团长，他的团跟日本鬼子拼刺刀吃了大亏。他听说咱们董家枪的打法，想请几个人去教教他的兵。”

　　三叔还是没说话。

　　谢政委补充道：“不是上前线，就是当□□。教董家枪那五个杀招。”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要谁？”

　　“大狗、细狗、猴子、鱿鱼子那几个孩子就行。”

　　三叔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些半大孩子身上。大狗正一扁担扫出去，虎虎生风；细狗在旁边纠正动作，一板一眼。这些孩子都是寨子里老弱病残的子弟，从小跟着长辈学董家枪，一招一式都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他沉默了很久。

　　“我这些孩子，”他终于开口，“都是寨子里的根苗。他们的爹妈，有的残了，有的病了，有的已经没了。我把他们拉扯大，不是为了送给别人。”

　　谢政委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不过……”三叔顿了顿，叹了口气，“打鬼子是大事。大哥、二哥要是在，也会点头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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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三叔把金彪叫到屋里。

　　“爹，啥事？”

　　三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游击队的人来了，你看到了。”

　　金彪点头。

　　“他们要借几个人，去教一个团打仗。”三叔顿了顿，“我应了。”

　　金彪一怔。

　　“但我有个条件。”三叔看着他，“你先去。”

　　“我？”

　　“你是寨主的儿子，你去，是咱们董家寨的态度。”三叔的声音很平静，“你去了，站稳了，明德后面再去补上。寨子不能没人守，明德得先留下。”

　　金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

　　三叔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他长大了。

　　“记住，”三叔说，“董家枪的五招，教给他们。一招一招地教，不能马虎。这是咱们董家寨拿命换出来的东西，不能砸了招牌。”

　　“我记住了。”

　　金彪转身要走，三叔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当年铁血三雄的老大，是被武当派的长老一掌击毙的。老二也被抓走了。”

　　金彪浑身一震。这些事，爹从来没跟他提过。

　　“那个长老带走了老二的养子，”三叔看着窗外的夜色，“收他做徒弟，教他武功，最后选他做武当传人。”

　　“您是说……”

　　“明德就是老二的养子。”

　　金彪呆住了。

　　“他来董家寨，不是偶然。”三叔的声音很低，“长老让他来，是还债。武当欠咱们的，用这种方式还。”

　　“那您……”

　　“我不恨了。”三叔转过头，看着儿子，“时代变了。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是打鬼子的时候。大哥、二哥的血，不能白流。你去了，好好干。别给董家寨丢人。”

　　金彪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三叔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窗外的虫鸣。

　　他想起大哥，想起二哥，想起那些年在江湖上厮杀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年轻，以为杀土豪劣绅就是替天行道。后来大哥死了，二哥被抓走了，他带着一群老弱病残躲进这座寨子，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出山。

　　三叔苦笑了一下，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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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金彪带着大狗、细狗、猴子、鱿鱼子，跟着游击队的人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三叔站在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明德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明德，”三叔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

　　“等金彪站稳了，我就去补上。”

　　三叔点了点头。

　　“三叔，”明德犹豫了一下，“您不恨武当吗？”

　　三叔沉默了很久。

　　“恨过。”他终于说，“但恨有什么用？大哥活不过来了，二哥也不知道在哪儿。你师父把你送来，是还债。我看得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明德。

　　“你是个好孩子。你师父选你做传人，没有选错。”

　　明德的眼眶有些发酸。

　　“去吧。”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金彪那边妥了，你就去。把董家枪教给那些当兵的，让他们少死几个人。”

　　他顿了顿，又说：“你师父当年那一掌，打死了我大哥。现在你把这些招数教出去，能救多少人，就算替他还债了。”

　　明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叔转过身，慢慢走回了寨子。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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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子后面的空地上，剩下的孩子们还在练枪。扁担破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传出去很远。

　　三叔站在窗前，听着那些声音。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哥教他董家枪的时候说的话——

　　“老三，记住了。董家枪不拼花哨，每一招都得要命。咱们人少，输不起。”

　　大哥，你要是活到现在，看到今天这光景，你会怎么想？

　　三叔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些孩子，带着董家枪走出去，能少死几个中国人。

　　这就够了。

　　窗外，扁担破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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