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爱你，沙漠的胡杨树 啤 ...
-
啤酒让唐朝人新奇的点是麦味儿、苦且带气泡。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气泡水随时可得，现在啤酒绵密的泡沫可是实实在在的黑科技。
但在长安，啤酒是不可能做出来的。其一是长安没有新鲜啤酒花，其二是啤酒花长安没有。首先最主要的材料都没有，那其次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很遗憾，李贤希望送啤酒的愿望应该只能做梦。
没有啤酒不代表没有气泡酒。醴酒就是带气泡的，不过发展到现在，黄酒和烧酒占据主流，醴酒的方法太麻烦，汉代之后基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大家的餐桌上了。
鹿金藏看重的也在醴酒现在不出现在餐桌。
既然是大仪式里祭祀用的酒，那带进宫里去给皇上和皇后祝寿还是很合理的！
说干就干，鹿金藏马不停图去买黍和粟，洗净后蒙起发芽，做法其实与威士忌和伏特加差不多，都是天然糖化后发酵，但原料不同。
“金藏你之前不是也弄到过醴酒吗？”翠微看她捧着发芽的粟米和黍，不明白鹿金藏怎么又酿起醴酒：“怎么不去买？自己酿不是很麻烦吗？”
“做酒都麻烦，没办法嘛。”鹿金藏说着说着，快哭了：“而且，上次你见到我拿去诗会上的醴酒，也是我自己酿的。”
“啊……”
上次做出也是意外，鹿金藏酿米酒时用错了水，糖化过的土豆芽水被倒进米里，她尝试一下煮熟、发酵，很意外的做出醴酒。后来又得到啤酒，她自然没再做过醴酒。
发芽后的天然糖化物叫蘖，还需要和米捣碎煮成粥，才能放进翁里发酵。
鹿金藏抓上翠微，两人就在院子里开始捣米，春日阳光里，米香化成漂泊的云烟，高高飞起又在地面飘散。
分明是春日，怎反倒如捣练图时深秋了？鹿金藏打个哆嗦，才知是力气活出汗，春风一吹还是有些冷。地下室也不暖和，为什么叶礼燕当时能脱的那么干净干活，也不嫌冷。
真可恶，为什么又想起他了？鹿金藏动作更大，甚至把米捣的飞溅。
“金藏？你轻点！”翠微被米汁溅到，赶紧去擦：“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可能是见到我了？”
有些人的出场方式总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鹿金藏仍旧捣米，压根没看门边的叶礼燕。
翠微看看鹿金藏，又看看叶礼燕，最终鉴定选择自家老板，也不理叶礼燕，继续随鹿金藏奋力捣米。
没人说话，人人做着自己的事儿，倒是把叶礼燕孤立了。
“好了，米差不多了。”鹿金藏俯身查看米浆情况，将米全部盛出，带带去后厨开始加水、煮粥。
叶礼燕踱步过去。
“东家，来饭店的后厨不太好吧？”鹿金藏烧火的空隙抬头问。
火药味太浓郁了，翠微呆的浑身不舒服，赶紧点头示意后逃出去了。现在，后厨是属于他们俩的了。
“你为什么生气？我只是在做生意而已。”叶礼燕头轻轻靠在门框上，双闭环胸，嘴角微扬：“难道真是多兰所说的，你在吃醋？”
“哈，我为什么要吃醋，你有什么好让我吃醋的？你的优势在哪里？特色在哪里？你与其他人的区别在哪？你……”
“我知道，今年的三点二五我来背。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你说的三点二五是什么。”
鹿金藏沉默下来，瞪大眼睛盯着他，最后撇嘴挪开视线，重新投入到手底正在煮的粥。
“我说了，我清清白白。”叶礼燕甚至下毒誓：“若我做了奸/□□女的事情，那我情愿让真主把我的灵魂扔进油锅烹煮。”
“在奴隶社会，以你的阶级，你应该妻妾成群才是。”鹿金藏反问：“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是个处男？不会吧不会吧？”
红从叶礼燕胸口往上燃，他沉默着扭开头，捂住嘴。鹿金藏惊了。
“你真的是……额，原来如此洁身自好吗。”
“又不是少见的事，我只是没这般心思而已。”
“那你还带那么多胡姬来？”鹿金藏愤愤将柴丢进灶膛：“我知道，不该跟你们谈论人权，但看到姑娘们要陪酒，谁都会不好过。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供人取乐，当个玩意儿？”
不是吃醋，情绪也并不是对胡姬们，她的愤怒是对准叶礼燕的。
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该这样说吗？鹿金藏其实有一种柔软，或者该称为，同情心？叶礼燕很难形容鹿金藏身上的气质和性格。终于，他告诉自己：鹿金藏就是鹿金藏，她不需要形容。
“怪我，你可能有误会。我的百花楼不是青楼，我也不是龟公。再说嫖/宿胡姬是犯法的，我带来的胡姬都是家里死绝了讨生活的奴隶，唐家子的律法明令禁止嫖/宿奴隶的。”
鹿金藏抬头望向他。
“胡姬们只表演歌舞，你昨日听到的也只是大家在表演歌舞而已。”
“哈，谁信啊，喝着喝着就上手了。”
“那样会被赶出去。至少我家的规矩是这样。”叶礼燕解释的轻松：“我自己也有妹妹，如果阿尔曼被像个玩物一样对待，我会气疯。”
“那你店里的管家都跟龟公一样。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说有姑娘可以跟我磨镜！”
“总有人来找胡姬想不干正事儿，但是一来法律又不禁止磨镜，而且有些胡姬会不抗拒姑娘家的，你记不记得第二次来时有些姑娘亲你……”叶礼燕没把话说全，把话都留给她自己想了。
哦不……鹿金藏捂住红起的脸颊，停止烧火动作。
古装电视剧害人不浅啊，电视里总是描述胡姬酒肆如何不正经，现代人给古代人造/黄/谣还真容易！鹿金藏心里暗骂某位陈姓导演在某部唐朝电影的各种画面，小心翼翼抬起眼。
见她不再生气，叶礼燕眉头轻挑：“怎么，不生气了？”
“我那不是不知道吗？我平生最讨厌烂黄瓜和人贩子，这两种人都该死！”
“看起来我不用死了。”叶礼燕还与她开玩笑。
“嗐，您可是东家呀！是我最大的合作伙伴，没了您我得多花多少钱呢？”鹿金藏赶紧夸他：“不夸张地说，您是我的财神爷啊！”
又开始了，开始疯狂的夸奖，表现得要多狗有多狗腿。但，叶礼燕并不讨厌。
以前那些人恭维自己时是什么样的？他们也低眉顺眼，眼神里是紧张和嘲笑，还有一些对他命好的艳羡——一个奴隶的儿子啊，爬到长安最大胡商的位置，手握千万家产，命是多好啊！
只有鹿金藏，她也恭维自己，也拍自己马屁，狗腿的时候表现得无比狗腿。但她从来没露出过嘲笑，也很少有紧张，于是那些马屁和表现，更多是一种玩闹。
和关系很好的，朋友的玩笑。
朋友吗？他把鹿金藏当作朋友，那鹿金藏又怎么看自己的呢？
“我记得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合作伙伴，我懂我懂！”鹿金藏顿了顿，略加思索：“不，还是朋友吧，我们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没别的？”
“还能有什么？”鹿金藏顿悟：“你想当我闺蜜！但是我已经有翠微和小曼了，你如果相当，嗯……还有男朋友可以……”
她一把捂住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怎么会觉得是男朋友？就算口快说出也不该是男朋友！这可是古人，对，就因为是古人，他应该不明白男朋友是什么意思。鹿金藏压住情绪，重新挂上笑容。
“总之东家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鹿金藏语气坚定：“对我来说你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她暂时只能找到朋友来形容他们的关系：“我还记得，我都没开业呢你就来看，而且还鼓励我说店肯定能开起来。”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很多啊，咱们经历的够多了。再说就是我摆摊的时候你都跟上来帮我，关系不好不行啊！那不太没良心了？”
叶礼燕轻笑一声，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在他脸颊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不满足。叶礼燕现在，心里唯一的感受就是不满足，不满足于只当朋友，不满足于她那句关系不好是没良心。
不满足引起了他的无礼和幼稚，他问鹿金藏：“既然是经历很多的朋友，那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上次拿给大哥还带走，有点过分吧？”他故意讨要：“一斛黑色西珠，还各个大小一致圆润无比，我还没看过呢。”
“我也没看过！除了那个都可以给。”鹿金藏和他讨价还价，态度并不认真。
“我也除了那斛珍珠都不要。”叶礼燕道：“我送了鹿老板那么多东西，现在要一斛珍珠都不给啦？”
说罢，叶礼燕故意挺起胸膛，对鹿金藏进行赤裸裸的勾/引。鹿金藏服了，甩手让他看着灶上的粥，跑出去说是拿珍珠去。
米粥在灶膛上咕噜噜地吐泡泡，米香里已经有了些甜味儿，还有米类发酵过的味道。
出于好奇，叶礼燕盛了一勺尝起来。粘稠，而且带些酒味儿，度数并不高吧？像是醪糟。
也像叶礼燕现在的心，被情绪煮的冒泡、心焦，又黏糊糊的暖。
——你是不是爱鹿老板啊？
多兰的问题又从心里被翻搅出来。哪怕只是回想，他也觉得心绪不宁、手脚燥热而颤抖。
那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了，他的身体就是最直接而客观的回答，□□会比灵魂更真诚。
如果有机会让现在的叶礼燕回到那日，多兰的问题不会得到其他答案。
“对，我爱她。我的灵魂像胡杨对沙漠那样，无法分开的依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爱你，沙漠的胡杨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