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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独孤府秋庭射虎,未来帝后定终身 北周孝闵帝 ...

  •   北周孝闵帝元年,秋。
      长安城里,太保独孤信的府邸深处,秋风卷着庭中桂子的甜香,却压不住满院侍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惊惶的尖叫。日头尚悬在中天,金辉泼洒在雕梁画栋上,本该是世家贵女闲坐读书的风雅时辰,此刻却乱成了一锅沸粥。

      园角的敞亭里,十三岁的独孤伽罗缓缓抬起了头。
      她身上只着一袭素净的亚麻布深衣,与独孤氏顶级门阀的贵女身份格格不入。可这身朴素,却半点掩不住她那张惊绝的容貌——肤若凝脂,眉如远黛,一双眼生得极像她那名动天下的美男子父亲,眼尾微挑,瞳仁黑亮如寒星。明明是未及笄的少女,垂发未绾,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七姑娘!不好了!”一个侍女连滚带爬地冲过花木丛,发髻散了半边,脸色惨白如纸,“商队献来的那只吊睛白额虎,撞破铁笼逃出来了!已经伤了管事的仆从!您快回内院去!”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几声惨叫,伴着草木被巨物碾压的噼啪声响。
      伽罗却没动,甚至没看那吓得魂飞魄散的侍女,目光牢牢锁在她身后的花木深处。
      风卷着枝叶晃动,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下一秒,那只体长丈余的吊睛巨虎,便踩着满地落英,从花丛里踱了出来。

      虎目是灼人的金琥珀色,死死钉在亭中的少女身上。嘴角与前爪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想来便是那殒命仆从的血。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獠牙毕露,一步一步朝着敞亭逼近,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青石微微发颤。
      侍女早已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可伽罗却缓缓站起身,伸手抄起了靠在亭柱边的长弓。
      那弓是父亲独孤信亲手为她定制的,弓身是百年柘木,筋角相合,寻常成年男子都未必拉得开,可在她手里,却轻若无物。她指尖拈起一支狼牙箭,搭弦、拉满,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仿佛刻进了骨血里。
      自她记事起,便跟着父亲纵马围猎,草原上疾驰的奔鹿,天上飞掠的苍鹰,都曾是她箭下的猎物。原地立定射杀一只猛虎,比之马背上飞驰骑射,实在是容易太多了。

      虎啸声骤然炸响,巨虎纵身跃起,朝着亭中扑来,腥风扑面,带着死亡的气息。
      也就在这一瞬,弓弦铮鸣,破风之声锐如裂帛。
      狼牙箭脱弦而出,不偏不倚,精准地射穿了猛虎的眉心。
      那庞大的身躯还在半空,势头骤然一滞,随即重重砸落在亭前的青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满院的家丁护卫这才提着刀枪蜂拥而至,看着地上的死虎,又看看亭中收弓的少女,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囫囵。
      “七、七姑娘……这、这是您……”
      伽罗没理会众人的惊愕,弯腰捡起了石桌上的书卷。那是一卷手抄的《汉书》,纸质细腻,装裱精良,在这个印刷术尚未普及的年代,这样一卷书,价值抵得上寻常百姓数年的嚼用。她指尖摩挲着卷边,将书卷仔细卷好,递给了为首的老管家。
      “方才殒命的仆从,家中可有高堂?”她声音清泠,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射落了一只飞鸟。
      老管家连忙点头:“回姑娘,张管事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幼子才刚满三岁。”
      “这卷书你拿去,寻个妥当的铺子卖掉,银钱尽数给他们家送去。”伽罗将书卷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喙,“我早已读得烂熟,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留着也无用。若是银钱不够,再来我这里取。”
      老管家慌得连连摆手:“姑娘!这万万不可!这是您最宝贝的书卷啊!”
      “身外之物,哪里有人命重要。”伽罗淡淡一句,便不再多言。
      周遭的喧闹渐渐起来了,侍女们围上来嘘寒问暖,男丁们忙着抬走虎尸,只有秋风依旧,卷着桂香,漫过满地狼藉。

      “伽罗!你可安好?”
      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独孤信提着长剑,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年过半百,却依旧身形挺拔,容貌俊朗不减当年,一身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是此刻鬓边沾了汗,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他剑锋还未入鞘,显然是听闻虎患,便立刻提剑赶了过来,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地上的死虎,又看看毫发无伤的女儿,独孤信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你。”他收了剑,走到伽罗面前,眉头皱着,语气里却半点责备都没有,只有哭笑不得,“身为太保之女,世家贵女,平日里穿得这般素净也就罢了,遇上猛虎,不说先避入内室,反倒亲自挽弓射杀?你就不怕伤着自己?”
      伽罗抬眼看向父亲,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少女的狡黠:“父亲忘了?女儿自小跟着您纵马围猎,草原上的奔狼都射得,何况一只困于园中的老虎?比起马背上飞驰骑射,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独孤信被她堵得语塞,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麻衣上,语气软了下来:“你几个姐姐,如今都嫁入了名门,一个个穿金戴银,打扮得花容月貌。偏你,总爱穿这些粗布衣裳,性子又这般刚猛,日后可怎么寻得好人家?”
      “父亲从前不是说过,若是女儿寻不到合意的人,便一辈子留在娘家,自由自在过一生吗?”伽罗挑眉,语气坦荡,“嫁不出去,我也不在乎。”

      独孤信看着女儿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笑了。
      他这七女儿,是他晚年与崔氏夫人所生,自小就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偏偏不爱那些女红针黹,只爱读史书,练骑射,性子里全是鲜卑儿女的豪迈洒脱,半点没有汉家贵女的温婉柔顺。旁人都道独孤家七姑娘是个异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疼这个女儿。
      他这一生,历经三朝更迭,从北魏到西魏,再到如今的北周,戎马半生,颠沛流离。当年为了救孝武帝,单骑奔赴,却把发妻和孩子留在了东魏,最终阴阳相隔,成了他一辈子的憾事。如今对这个小女儿,他只愿她一生安稳,无灾无难,哪里真的舍得逼她做不愿做的事。

      父女俩在亭中坐下,屏退了左右。
      独孤信看着女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伽罗,为父今日,去了趟城外的道观,找那位有名的道长,给你算了一卦。”
      伽罗闻言,好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父亲?您怎么也信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多少王朝祸乱,都起于这些方士术士的妖言惑众。命运如何,从来都该握在自己手里,岂是旁人能算出来的?”
      “你这孩子,先别急着反驳。”独孤信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为父这一生,历经三次王朝更迭,换了三位主君,见多了世事无常。如今这朝堂,你也清楚,宇文护专权,陛下年仅十五,形同傀儡,我这太保,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如履薄冰。有时候,人走到这一步,难免想信点什么。”

      伽罗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她自然知道父亲说的是谁。宇文护,当朝大冢宰,是先帝的侄子,如今的北周,便是他逼着西魏恭帝禅位,扶着孝闵帝宇文觉登上帝位的。他名为辅政,实则手握生杀大权,满朝文武,无人敢逆其锋芒。父亲独孤信身为八柱国之一,与宇文护素来不睦,如今只能步步隐忍,生怕一步踏错,便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那道长,说了什么?”伽罗轻声问道。
      独孤信看着女儿,一字一句道:“道长说,你命中带紫薇星气,日后,当为天下之主,是女皇之命。”

      这话一出,亭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卷着竹帘,发出轻微的声响。
      伽罗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父亲,这道长当真是满口胡言。自古以来,帝位皆是男子承袭,何曾有女子登基为帝?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对陛下大不敬,是要灭族的罪过。”
      “这里只有你我父女,怕什么?”独孤信笑了笑,又道,“道长也说了,并非一定是登基为帝,也可能是身伴帝王,权倾朝野,一言一行,可定天下兴衰。如今这颗星,光芒尚弱,待日后,自有风起之时。”

      伽罗的脸色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父亲是想说,夏之妹喜,商之妲己?那些靠着媚惑君主,祸乱朝纲的女子?女儿不屑与她们为伍。”
      “你这孩子,怎么就想到那里去了?”独孤信无奈道,“妹喜、妲己,皆是骄奢淫逸,祸国殃民之辈。可若是,有一个聪慧、正直、心怀天下的女子,能伴在君王身侧,匡扶正道,护佑百姓,让这乱世早日平定,让天下人都能安居乐业,难道不好吗?”
      他看着伽罗,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伽罗,你聪慧通透,熟读史书,懂治乱兴衰,又心怀仁善,不恋奢华。若是你能入后宫,成为陛下的妃嫔,以你的才智,定能辅佐陛下,扳倒宇文护,护佑这大周江山。我们独孤家,本就有出皇后的门楣,如今陛下的皇后性情柔弱,又无所出,你若是去了,定能……”

      “父亲,不必说了。”伽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女儿绝不会入后宫。”
      她站起身,目光看向亭外,语气坚定:“女儿爱读史书,却从不想困于后宫高墙之内,与一群女子争风吃醋,靠着君王的恩宠过活。更何况,父亲教女儿骑射,教女儿读书,不是让女儿去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的。至于辅佐君王,匡扶天下,难道除了入宫为妃,便再无别的路了吗?”
      独孤信看着女儿挺直的背影,愣了许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看着年纪小,可性子比谁都刚,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逼她入宫,是绝无可能的。

      “罢了罢了。”独孤信摆了摆手,苦笑道,“为父也只是随口一提。你既不愿,为父自然不会逼你。不过,你的婚事,总不能再拖了。为父给你寻了一门亲事,对方家世清白,人品周正,与你也般配。”
      伽罗转过身,警惕地看着父亲:“父亲又想给我安排什么人?若是那些三妻四妾的纨绔子弟,女儿是绝不会嫁的。”
      “你放心。”独孤信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对方是随国公杨忠的长子,杨坚,今年十六岁,比你大三岁,如今已是车骑大将军。他是为父看着长大的,性子正直,不好女色,至今身边连个妾室都没有。而且,他也爱读史书,与你也算有共同话题。”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促狭道:“对了,他父亲杨忠,当年可是单骑搏虎,硬生生拔了虎舌的猛将。你不是最佩服这样的英雄吗?”

      伽罗闻言,微微一怔。
      她自然听过杨忠的名号。当年父亲与她讲过,二十年前,杨忠随主君围猎,猛虎突然扑出,直扑主君,杨忠赤手空拳冲上去,夹住虎腰,硬生生撕了虎嘴,拔了虎舌,救下了主君。当年她听了这个故事,满心都是敬佩,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像杨将军一般,建功立业。
      原来,是他的儿子。

      十日后,独孤府。
      秋高气爽,桂香满庭。独孤信设了家宴,邀了杨忠父子过府。宴席之上,琵琶声婉转,伽罗坐在屏风之后,指尖拨弄琴弦,目光却透过屏风的缝隙,落在了那个坐在下首的少年身上。
      杨坚生得很高,身形挺拔,即便坐在那里,也比旁人高出一截。他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不似寻常武将那般魁梧,反倒带着几分文气,面容算不上绝顶俊朗,却生得方正,一双眼睛格外干净,透着真诚与沉稳。只是此刻,他似乎有些坐立难安,目光时不时地往屏风这边瞟,脸颊微微泛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一曲终了,满座皆赞。独孤信笑着拍了拍手,对着屏风道:“伽罗,出来吧,见见杨世兄。”
      伽罗放下琵琶,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今日依旧没有穿得太过华丽,只着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双环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可那一身风华,却让满室的繁华都失了颜色。
      杨坚的目光瞬间就定在了她身上,眼睛都看直了,脸颊瞬间红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慌忙站起身,对着伽罗躬身行礼,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独孤信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对着伽罗道:“你看,这孩子,平日里在战场上临危不乱,怎么见了你,反倒成了个闷葫芦?”
      说罢,他便找了个由头,拉着杨忠去了偏厅,只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庭院里单独相处。

      秋风吹过,落了一地桂花瓣。
      两人沿着园中小径慢慢走着,一路沉默。杨坚走在她身侧,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脸颊通红,时不时偷瞄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伽罗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杨将军,莫非是我父亲强行把你拉来的?若是你不情愿,大可直说,不必如此为难。”
      杨坚猛地抬起头,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是的!独孤姑娘,我是自愿来的!我……我早就想拜见姑娘了!”
      “哦?”伽罗挑眉,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父亲是怎么跟你说我的?是不是说,我是个性格乖张,不爱女红,只爱骑马射箭,还敢射杀老虎的野丫头?”

      杨坚脸更红了,挠了挠头,低声道:“独孤将军说,姑娘英勇果敢,聪慧过人,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他说前几日,姑娘在园子里,一箭射杀了逃出来的猛虎,我听了,只觉得敬佩。”
      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伽罗,眼神里满是真诚:“我小时候,身体很弱,常年卧病在床,是奶娘在我枕边念经,靠着佛祖庇佑,才勉强活了下来。十岁之前,我几乎没出过内院,每日只能靠着读书打发日子。那时候我就想,若是我能有姑娘这般勇气和本事,就好了。”
      伽罗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她原以为,这世家公子定是靠着父辈的荫蔽才得了将军的职位,却没想到,他有这样的过往。

      杨坚看着她,继续说道:“后来我身体好了,入了军营,立了些微末的功劳,可旁人提起我,只会说,我是随国公的儿子。我心里清楚,若是我自己不能立下不世之功,终究是配不上这个爵位,配不上杨家的门楣。”
      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独孤将军问我,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我说,我想娶个内心强大,果敢坚韧的女子。若是日后我上了战场,她能替我守好家门;若是我落了难,她能与我并肩而立。容貌如何,并不重要。独孤将军便说,他有个女儿,恰是这样的人,问我愿不愿意见一见。”
      他说到这里,又红了脸,声音低了下去:“今日见了姑娘,才知道,将军说的,还是太谦虚了。姑娘……比我想象中,好上千倍万倍。”

      伽罗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原以为,父亲只是随便给她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真诚坦荡的少年。
      就在这时,杨坚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她深深一揖,抬起头时,眼神里满是郑重与炽热:“独孤姑娘,我杨坚对天起誓,若是能娶姑娘为妻,此生定当一心一意,珍惜你,护着你,绝不负你!求姑娘,允我这门亲事!”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伽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杨将军,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你若是能做到,我便嫁你。你若是做不到,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过。”
      杨坚立刻道:“姑娘请讲!别说一个条件,便是十个百个,我都答应你!”

      伽罗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此生,除我之外,再不纳任何妾室,不与任何旁的女子有染。此生此世,一夫一妻,生死相随。我也一样,此生唯你一人,绝无二心。你能做到吗?”
      这话一出,杨坚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当然知道,这个条件,在如今这个世道,有多惊世骇俗。莫说他是国公之子、大将军之身,便是寻常的富户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世家大族广纳姬妾、绵延子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这个要求,无异于颠覆了世人的常理。

      可伽罗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没有半分退让,继续道:“我读史书,见多了世家大族,因为姬妾争宠,嫡庶相争,闹得家破人亡,兄弟相残。我不想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日后也落得这般下场。你若是真心想娶我,便要应下这个誓言。若是你做不到,现在便可以转身离开,我们全当从未见过。”

      杨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坚定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一身傲骨、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的震撼,渐渐化作了汹涌的敬佩与心动。
      他见过太多世家贵女,温柔顺从,只知三从四德,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她聪慧、果敢、有主见,不依附于男人,有自己的原则与坚守,像草原上迎风而立的松柏,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笑了,对着伽罗,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郑重:
      “我杨坚,今日对天起誓,此生唯娶独孤伽罗一人为妻,此生此世,绝不再纳任何姬妾,绝无与旁的女子有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身死名裂,不得善终。”

      誓言落下,秋风卷着桂花瓣,落在两人之间。
      伽罗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锐利与冷静的眼睛里,终于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杨郎,起来吧。”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满地落金。
      他们都不知道,今日这庭院里的一句誓言,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会成就怎样一段流传千古的帝后传奇。更不知道,当年那一句“女皇之命”的预言,会在数十年后,以另一种方式,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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