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我想对你说 ...

  •   十月的中旬,陈墨和制作人ROGER在制作第二首歌,作为公司的保密合同一部分,顺利完成,而其中Nebula乐队去了一次外地做演唱会,好像魏权的事件风波几乎已经被第一首曲子的热度冲淡了。

      公司意识到,其实这时候基本可以在这个事件算是全权胜利,摆脱了一位在去年和前年都有点不敢下狠手斩断的资方。

      第一首曲子在陈墨的思索下给公司提交了改词的许可,在和公司的一些商讨下,公司认为mv已经发出,反响也很好,改词虽然必要不大,但是考虑到旗下制作人创作的自由度,允许在之前的词后面增加一段,但是不影响整体基调就行。陈墨在陆屿他们演出的这几天就把放词的这段旋律做好了,然后歌词就等陆屿演出回来加上。

      欧澈和江晚晚从外地回来要早些,江晚晚有其他行程,欧澈要去做一个鼓的代言,他们二人是同一天航班回到S市里。

      但是这一天江晚晚意外的接到周明月的电话,才知道一件突然的事,原来是因为周明月和陈墨约在大学里去做一个新的访谈音乐事宜,需要请陈墨在大学的录音棚去录两段小样,但是陈墨从大学出来的时候被一辆摩托车撞到,虽然人没事,但是送陈墨出大学校门的周明月是亲眼目睹,虽然陈墨极力阻止,但是周明月还是打电话来了。

      江晚晚立即卸了妆带着助理去现场,其中陈墨给她打了电话,然后再三保证自己没事,请她暂时不要告诉乐队的其他人。等江晚晚到了以后发现,陈墨在大学医务室坐着,膝盖绑了纱布,掌心擦伤,合成器外壳裂了一道口子。

      周明月把戴着口罩的江晚晚拉到医务室里面的房间,他皱着眉说那辆摩托车是从拐角突然出来的,引擎轰鸣,而且当时是绿灯。那个车头擦着她的身体过去,好在合成器很坚硬,挡了一下,陈墨摔在地上,而且那辆车没停,轰鸣着消失了。最糟糕的是,没有看清楚车牌。

      陈墨不想让别人担心,她在医务室江晚晚眼皮底下努力的憋着疼走了好几步,合成器肯定是拿不动了,她看到担忧的两人,就表现轻松的说S大学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苍蝇馆子,不是很热度,但是炒菜还很好吃,房子有小隔间,在那种阿姨们常买东西的小集市里,不太会有人关注去拍,江晚晚看着陈墨的时候,陈墨微微对她眨了眨眼睛,她就明白过来。

      但是陈墨想错的是周明月的性格,她原本以为周明月可能会拒绝,但是周明月云淡风轻的对江晚晚说,一起去吃个饭也好,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陈墨请助理把琴放在车上,打算明天再去棚里拿。然后说自己还有工作,一定要马上回家去,她走得不快,膝盖有些微微的跛足,但是背挺得很直。江晚晚看到陈墨的坚持,心里又暖又疼,她知道陈墨是在找机成全她。

      那天她和周明月的那顿饭吃得很快,因为她担心陈墨,就买了一大堆药和吃的,她把车开到陈墨家住的巷子,因为公众舆论问题,她没上楼,而是请助理给陈墨拿上去,她站在楼上,不一会看到陈墨站在六楼的天台对下面的保姆车招手。模样超级新鲜,就是那种居家可爱妹子扎着头发没有什么防范的模样,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屿。

      陆屿晚上有通告,结束通告以后,已经差不多是凌晨,第二天其实他还有一个通告。

      他把那张照片收藏了,但是却因为太晚没来得及问江晚晚为什么会有陈墨在家的照片。

      第二天,陈墨进了录音棚,她的脚伤其实没好,欧澈回录音棚拿鼓看到,就问了陈墨,陈墨就说是自己无意中摔到了。

      欧澈非常大嘴巴,立即就给陆屿发信息了。

      陆屿给陈墨打电话的时候,陈墨还在棚里录音,后来陆屿就给江晚晚打电话,江晚晚第一句话是问,“你行程结束了吗?”

      “结束了。”

      “机票呢?”

      “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特别简洁的回答。

      要登机的时候,陈墨给他发了信息。

      “第二首歌的制作已经完成了,我觉得可能会有点出乎你的意料,希望你回来听的时候会喜欢。”

      他其实那些时候有很多话想要给她说。

      在措不及防听到她意外受伤,他想直接给她打电话,但自从摩天轮那天之后,他因为密集的行程又和她隔开了距离,那种若有若无,其实也是心焦的。他不敢太冒进,又总觉得他和她之间隔着很多......就好像那首歌,他之所以要执意改歌词是因为虽然那或许仅仅只是一首歌,但是他私心的不想为她和他的故事有一个......那样的结局......

      “我马上回来。”

      在飞机升空的那些时刻里,他其实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意。

      他其实不想再等待了。

      深夜11点40分,陆屿的飞机刚刚到达S市。

      陈墨是被呛醒的。

      那不是普通的烟味,而是一种刺鼻,灼烧到喉咙的浓烟。她还以为自己置身在八年前的噩梦里,但是当她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门缝里涌进来的黑色烟雾,就像活物一样翻滚着往房间里钻。门缝下面透出一些红光,就好像不断蔓延的岩浆随时都要破门而入。

      火!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她猛然坐起来。

      门把手,很烫,外面全是火!

      窗户------陈墨扑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楼下有火光,有人在喊什么,六楼,太高了!

      是五楼着火了!!她剧烈的咳嗽,冲到阳台,火已经烧穿了五楼的窗户,正在上窜,楼下烧烤摊的人在尖叫和逃散,有人打电话报警,她出不去了,楼道已经被火封死,六楼太高,跳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她缩回房间,看到电路噗噗的跳,她只能急迫的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湿毛巾捂住抠鼻,靠在墙角......

      烟雾,黑色而浓稠的,像活物一样贴着天花板翻滚,慢慢往下压,她抬头的时候看到那一层熟悉的黑色雾气在她的头顶......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是在这些时刻,八年前的那些记忆仿佛全部复活似的,又好像一次一次的在攻击她的外壳......

      她的房间不大,按这个烧法......大约是支撑不了多久......

      她抬手,但这一刻仿佛手上,身体上,脚上那些受伤的地方都开始剧烈的疼痛,求生的本能让她去看那个阳台,但是阳台现在已经被五楼的烟雾整个的覆盖。她听到周围的火在燃烧,黑烟四起......

      在很短很短的时间里。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再一次去经历八年前的......至少在这个夜晚,这段时间是这样的,原本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可以倚靠着现在这段时间美好的记忆去走下一段道路,但是在这个夜空里划破的火灾,就把那些东西轻易地撕碎了。

      那时候她知道其实人非常脆弱,也容易,放下戒心,但是在看到扑天的大火时,她想了很多,就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最多的其实是......

      其实是......

      她握着手机,微信里那一条是【我马上回来】。

      她盯着那个消息,眼眶突然就热了。

      他是她的谁呢?

      不是父母,家人,但是是工作伙伴,朋友。

      是,喜欢的人。

      是,仰望的星空,大海。

      是,光线,抬头注视到的,阳光。

      八年前,林默的家人,无论父母还是哥哥,还是朋友,都已经放弃了她。她的心被弃若敝履,然后,

      她不是林默了,林默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她或许命不该绝,变成了陈墨。

      然后......

      他走进了她的视线里,时间不长,他是陆屿,他经常对她微笑,对她很好,虽然那或许是不经意的,但弥足珍贵。

      被靠近,被拾起来,被珍惜,被尊重......

      被喜欢,被肯定,被平等的对待......

      被看见,被理解......

      她的心......

      是............

      她打开那个对话框,眼泪砸在手机屏上。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

      那........................

      陆屿刚下飞机,总觉得这一天,很不平静......在回程的保姆车上,他看了看置顶的那个聊天窗口,看了好几次,忍住没有发一个信息。

      他靠在车上休息,很奇怪这一天连日常的画画都很难进行,仿佛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很难平静的气场。

      但,手机突然震动,他看到来电,立即就接起来。

      “陈墨?”

      那边很吵,还有一些混杂的声音,有风声,也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

      他坐直了。

      “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又很轻,仿佛在......维持着什么。

      “陆屿,”她喊他的名字:“你,到达了吗?”就好像是日常那样的......但,不是。

      “嗯,我已经下飞机了。”陆屿深吸一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心有些什么的......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一个很晚的时候,这个时间她会给他电话,这是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事。

      她那边好像,吸了吸鼻子,他按捺下心里的不寻常,问:“陈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当面说。”

      “我......想谢谢你......”陈墨那样暗哑的说了一句。

      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

      这,很突然,又很......意外,意外得一切都太失常了。

      白以舟在开车,但陆屿已经坐直了身体,掩了一下电话,对白以舟轻声说:“去陈墨家。”

      白以舟点点头。

      “你想谢我什么?------陈墨,你还好吗?”他禁不住,多问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无条件的接纳了我的一切......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被......被人珍惜............”

      陆屿全身的血液仿佛因为这句话,特别是这最后一句话,被冻住了似的。

      他的手指微微的颤抖起来,因为他感觉,这些话一点也不像是在道谢,反而就好像......是在......告别那样的。

      他的心就那样瞬间被人扼住呼吸似的,他就是知道,一定出事了。

      大约是因为陆屿的神色非常失常,几乎出现了从未见到的那样......白以舟就开始开快车。

      “其实......我很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可能会打扰到你......但,我......我今天在录音棚做完第二首歌,应该......直接发给你的......”

      然后她断断续续咳嗽起来,然后后面有很多声音,其中,陆屿捕捉到某个声音,听到有一些人的呼喊,他心惊,将手机调到最大声,的确是肯定了那个声音的来源,不确定的,问:“陈墨,是着火了对吗?”

      陆屿声音已经微微颤抖。

      白以舟的目光有那样的惊惧。

      “嗯............我想消防车应该在路上,”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哑,“我......现在还好......我也,暂时没有移动,房间里有点糟糕......其实我......没有上一次害怕,但是......”

      她好像有点说不下去了。

      陆屿的手指握得发白,她的声音是听起来好像冷静淡定的,但是其实他知道她害怕!在那些他看到她手臂,脚上那些伤痕,听到她在医院和医生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很害怕......

      但现在------------

      白以舟是个能干的助理,他立即打电话,查询消息,然后果然是陈墨那个街区的楼栋着火,消防车还有三分钟左右到。

      “麻烦给我哥的医院电话。”陆屿手握听筒,又把那个电话移到耳边,那一刻其实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紧。

      但不行,他现在必须要,先让她冷静,这时候必须要有人决断。

      “陈墨,你听我说------------”

      陆屿突然打断了她。声音努力的变得很沉,很稳。仿佛那一刻,因为这危机,他生出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意志和决心。

      “你现在听我说,不要说话,听我说。”

      “不管情况多么糟糕,你一定会平安,消防车还有三分钟到,坚持下去。找房间里最低的地方,把所有的水都打开,如果烟雾已经进来了,就尽量趴在地板上,用打湿的被子,盖在身上------我会来,我在来你那里的路上。不要挂断电话,我一直在------”

      车快速的穿过黑夜,这是凌晨,内环一切畅行。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火到屋子里了吗?”

      “......还没有。”陈墨的声音很弱:“但,有很多烟......房间里......很热......”

      “找到最靠里的墙角,离开周围物件多的地方,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如果毛巾干了,用任何湿的东西替代,不要站起来,不要往窗户外看,保持低的姿态。还有其他的逃生口吗?”他想起了江晚晚发的照片那个阳台。打开手机快速的查看了一下照片。

      “都是......烟......原本......阳台......有一个......有一个到隔壁阳台的......我的脚......受伤了......爬不过去............”

      他突然就想到她的脚被摩托车剐蹭到的伤。

      “把阳台的窗户关上,然后回到物品少的地方,尽量趴着。”

      他紧握手机,看到车疾驰进了内环,但是从导航看起来好像还有二十来分钟。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但他和陈墨说话的声音,是很稳的。

      “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出来了。”白以舟对陆屿知会了一句。

      陆屿的电话里,那些混杂的声音一直没停。

      陆屿看着窗外飞快的街灯,第一次觉得这条路那么长。那瞬间他想起的是,那一天摩天轮上,她注视着他的眼睛。

      “陈墨,”他顿了顿,仿佛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你还好吗?”

      “嗯......”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你说,你比我坚强。这一次,也别放弃。”

      “......谢谢你............”

      听到她那么说,他的心好像时刻被碾碎一样的痛苦,他几乎想跨越时间和空间,和她共同置身那个火场。

      “你说得对......那首歌......的歌词......的确............”陈墨这时候想起的是,沼泽的仰望,那种绝望和无力......沼泽果然是会被黑暗吞没的......

      “陈墨,别说话,你听我说就好------”他对她说道,沉了沉:“摩天轮那天晚上,还有之前遇到魏权的那天晚上,还有无数的时间里,其实我------我没有勇气对你说的那句话,现在我一定要说了。

      “陈墨,我喜欢你。”

      “我不会消失的,因为我会一直喜欢你,我一直都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