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味的威士忌》清崎

11、ASI一打七的传奇！！！ 谢燃训练，

　　周六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珠海市的天际线还沉在一片灰蓝色的暮霭里，东边的云层边缘刚刚开始泛白。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浓稠。

　　谢燃是被手机震醒的。消息是韩征远发来的，就两个字：“起床。”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然后手机又震了，纪砚发来的：“车在楼下。”

　　谢燃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一团火。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抓起昨晚准备好的运动包，拉开拉链又合上，确认里面的东西没少——训练服、护腕、绷带、水壶。都是曙光学院时期的老物件，洗得发白，但每一件都保养得很好。

　　客厅里，纪砚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运动长裤，深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脚边放着一个和谢燃同款但更整洁的运动包。

　　“你怎么不叫我？”谢燃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走。

　　“叫了，你哼了一声，又睡着了。”

　　“那你应该再叫一次。”

　　“叫了三次。”

　　“……你脾气真好。”

　　纪砚没接话，把豆浆递给他，推开门往外走。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層一层地灭下去。整栋楼还在睡，只有他们两个在昏暗的楼道里往下走。

　　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出里面坐了谁。驾驶座上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年轻男性，Beta，穿着黑色夹克，戴着一副蓝牙耳机。谢燃拉开后门坐进去，纪砚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无声无息地驶出巷子。和风市的街道在清晨格外空旷，路灯还亮着，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沿街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谢燃靠在座椅上，喝着豆浆，看着窗外后退的城市。他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卫衣，伪装成普通学生的样子，但运动包里的训练服在提醒他——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

　　ASI的基地不在和风市，在一座岛上，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SUV驶上高速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云层被染成淡粉色和橘红色，像一幅正在被涂抹的画。

　　谢燃喝完豆浆，把杯子捏扁塞进垃圾袋，然后闭上眼睛。

　　“别睡。”纪砚说。

　　“为什么？”

　　“到了要训练，你现在睡了，起来状态不好。”

　　“我状态什么时候不好过？”

　　纪砚没回答。谢燃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撇了撇嘴，把眼睛睁开了。

　　一个半小时后，SUV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不起眼的乡间小路。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矮矮的稻茬。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但看起来和普通的工厂围墙没什么区别。司机按了两下喇叭，铁门无声地滑开，SUV驶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基地不大，但很紧凑。几栋灰白色的建筑排列整齐，中间是一个铺着人工草皮的操场，操场边上立着几根旗杆，旗杆上挂着ASI的银色星轨旗。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谢燃最熟悉的气味。

　　车停在一栋建筑前，谢燃和纪砚下了车。司机没有熄火，等他们拿好包就掉头开走了，铁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闭。

　　一个穿作训服的女人站在建筑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她大概三十出头，短发，皮肤偏黑，下颌线很硬，眼神像刀子。谢燃认得她——林教官，曙光学院时期的战术教官，现在在基地负责特工复训。

　　“迟到了两分钟。”林教官说。

　　“路上有点堵。”谢燃笑嘻嘻地说。

　　“周末早晨六点的高速，堵什么？”

　　“堵……空气？”

　　林教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跑十公里”。谢燃识趣地闭嘴了。

　　“今天是复训考核。”林教官转身往建筑里走，谢燃和纪砚跟上去，“谢燃，你的A2火焰刀需要重新评估，上次训练记录显示你的刀体转换速度比巅峰期慢了0.3秒。”

　　“那是因为我上次训练前没吃饭。”谢燃说着
　　“更何况我都毕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确实没吃。”

　　林教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更冷了：“那今天吃了没有？”

　　谢燃摸了摸肚子，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早上只喝了豆浆，没吃东西。

　　林教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能量棒，扔给他：“吃，五分钟，吃完去三号训练场。”

　　谢燃接住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谢谢林教官，林教官最好了。”

　　“闭嘴，吃。”

　　三号训练场在地下，是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空间，天花板很高，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缓冲材料。灯光是冷白色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手术室。场地上画着各种颜色的线，标明了不同的训练区域。

　　谢燃换好了训练服——黑色的紧身上衣，深灰色的战术裤，脚上是那双战术靴。他站在场地中央，一边嚼着能量棒的最后一口，一边看着对面的七个人。七个人全是ASI的在职特工，被临时叫来当陪练。他们穿着同样的训练服，站成一个半圆形，表情各异。谢燃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他在曙光学院的同期，但不算熟。

　　“规则。”林教官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谢燃一对七人。谢燃可使用A2火焰刀，对手可使用任何非致命技能。目标——谢燃击倒全部对手，或坚持十五分钟不被制服。限时内完成任意一项即算通过。”

　　谢燃把能量棒的包装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七对一？”对面有一个人开口了，是个Alpha，体型比谢燃大一圈，声音里带着笑意，“林教官，这是考核他还是欺负他？”

　　“打完再说。”林教官头都没抬。

　　谢燃看了那个人一眼，记住了他的站位。左前方，距离大约八米，重心偏右，说明他的惯用腿是右腿，进攻时会优先从左侧发起。他又扫了一眼其他六个人的位置和姿态，脑子里飞快地构建出一张战术地图。

　　“准备好了？”林教官问。

　　谢燃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他把尾巴从身后甩到身前，狐尾蓬松，火红的毛发在冷白色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好了。”他说。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个人同时动了。三个从正面压上，两个从左侧包抄，两个从右侧迂回，形成一个标准的钳形攻势。

　　谢燃没有后退。他往前冲了一步，不是冲向前方的三个人，而是冲向右侧迂回的那两个人。这是一个反直觉的选择——大多数人面对包围时会选择向后撤，但谢燃选择迎向人数最少的一侧，在包围圈合拢之前撕开一个口子。

　　火焰刀在手中成型。狐尾的一部分脱离主体，在空中拉伸、凝固、变形，化作一柄长约七十厘米的单刀。刀身细长，微微弯曲，刀锋上附着着橙红色的火焰。

　　右侧的两个人看到谢燃冲过来，立刻调整了站位。谢燃没有跟他们纠缠，火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切向他们之间的空隙。前压的那个人被迫收了一步，侧应的那个人向外扩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了一米五。这个空隙不足以让谢燃穿过去，但足够让他获得一个短暂的单挑窗口。

　　谢燃的刀尖一转，直取前压那人的胸口。那人用手臂格挡，但谢燃的刀在接触的瞬间收了力，刀锋偏转，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绕过格挡，刀背轻轻敲在那人的肩窝上。

　　“出局。”林教官的声音响起。

　　第一个。

　　剩下六个人的反应很快，他们立刻调整了战术，压缩空间，缩小谢燃的活动范围。谢燃开始后退，但不是慌乱的后退，而是有节奏地退，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步点的间隙上。

　　一个对手从背后扑上来，谢燃没有回头，尾巴猛地甩过去——没有变成刀，而是保持狐尾的形态，火焰包裹的尾巴像一条火鞭，抽在那人的腰侧。那人被抽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谢燃借力转身，火焰刀顺势扫过他的小腿。

　　“出局。”第二个。

　　正面的三个人同时压了上来。谢燃的火焰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锋上的火焰突然暴涨，温度瞬间升高到让对面三个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那是人面对高温火焰时的生物本能。

　　谢燃抓住了这半步。他没有用刀，而是整个人撞进了中间那个人的怀里，肩膀顶住对方的胸口，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那人后背砸在地上，谢燃的火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出局。”第三个。

　　剩下的四个人不再冒进了。他们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不再主动进攻，而是逼迫谢燃主动出击消耗体力。这是对付火焰刀最有效的方式——等他的火焰耗尽，等他露出破绽。

　　谢燃知道他们的打算。他笑了。

　　火焰刀在手中融化，重新变回狐尾。火焰熄灭了，尾巴垂下来，看起来无害得像一只普通的宠物。

　　“他放弃了吗？”对面有人小声问。

　　林教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谢燃蹲下来，左手按在地面上。火焰从他的手掌下蔓延出去，不是冲向对手，而是沿着地面铺开，像一层燃烧的地毯。火焰的温度不高，不足以伤人，但足够烫——逼得所有人不得不后退。

　　包围圈扩大了。

　　谢燃站起来，火焰刀重新在手中成型。这次不是一柄，而是两柄。双臂张开，两把火焰刀在身体两侧展开，像一对燃烧的翅膀。这是A2火焰刀的进阶应用——双刀形态。消耗更大，维持时间更短，但在狭窄空间内的压制力翻倍。

　　他冲了出去。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之字形跑动，每一步都改变方向，让对手无法预判他的轨迹。双刀在身侧交替挥舞，火焰在空中留下两道橙红色的残影。

　　第四个，刀背扫过手腕。第五个，刀面拍中后腰。第六个，尾巴绊住脚踝。

　　第七个——那个体型最大的Alpha——在谢燃冲到面前的一瞬间，忽然笑了。“抓到你了。”他的双手猛地合拢，试图抱住谢燃。

　　谢燃没有躲。他把两把火焰刀合二为一，重新变回单刀，然后——刀消失了。火焰从他的掌心窜出，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火线。火线在谢燃的指尖缠绕了一圈，然后被他弹了出去，精准地缠上了那个Alpha的双手手腕。火焰的温度被精确控制在刚好让人感到灼热但不会烧伤的程度。那人下意识地想挣开，但火线越挣越紧。

　　“出局。”林教官的声音响起。

　　第七个。

　　场地安静了。谢燃站在场地中央，火焰从身上褪去，狐尾恢复正常。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五分钟。”林教官看了看平板上的计时，“比上次快了四十秒。”

　　谢燃竖起一根大拇指，喘得说不出话。

　　林教官在平板上记录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谢燃，A2火焰刀评估通过。下次复训时间是三个月后，别再让我听到‘我上次训练前没吃饭’这种借口。”

　　“那我下次吃两顿。”谢燃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教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骄傲。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