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深潜》露白白白

37、第 37 章 命悬一线

　　芦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曦明会主动告诉她密码的位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

　　曦明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回了炸弹旁边，蹲下来，在键盘上按下了“2”“0”“7”“7”，然后按下了绿色的确认键。

　　指示灯从黄色变成了绿色。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第二层密码正确。炸弹拆除倒计时：五分钟。”

　　五分钟。炸弹会在五分钟内自动拆除，不需要再输入任何密码。只要在这五分钟内没有人按下引爆按钮，炸弹就会安全拆除，警察获胜。

　　但匪徒有引爆权限。他们只需要在五分钟内找到引爆密码，输入，按下确认——炸弹就会爆炸。

　　曦明站起来，看着芦芦。

　　“我把密码的位置告诉你了，”曦明说，“现在你知道第一层密码在海报上，第二层密码在柱子上。引爆密码也一样，藏在某个地方。你们的密码和我们的密码不一样，你们需要找的是引爆密码，不是拆弹密码。”

　　她走到防火门门口，站在芦芦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们来找。看谁先找到。”

　　芦芦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带着四个匪徒消失在了地下停车场的深处。

　　曦明回到炸弹旁边，看着那个绿色的指示灯，看着倒计时04:42。

　　“我们不需要再找密码了，”麻峪说，“炸弹已经在拆除了。我们只需要等五分钟，不让匪徒找到引爆密码就行。”

　　“不，”曦明说，“我们去找引爆密码。”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理解。

　　“为什么？”木兰问。

　　曦明看着地下停车场深处那片黑暗，芦芦消失的方向。

　　“因为如果我们找到了引爆密码，匪徒就找不到了，”曦明说，“我们不需要阻止他们引爆，我们只需要比他们先找到。找到了，藏起来，他们就永远按不了按钮。”

　　她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如果芦芦先找到了引爆密码，她会按下去。曦明不想赌芦芦会不会按。她不想赌任何人的命。

　　“分头找，”曦明说，“引爆密码可能在任何地方。墙上，地上，车上，柱子上，灯上，任何地方。”

　　七个人再次散开。曦明走到了B区的另一侧，在一辆停放的轿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看到了一行用灰尘写的数字：3396。她记下了这个数字，继续找。在一根柱子的消防栓箱里，她看到了一张被塞在角落里的便签纸，上面写着“0824”。在一辆SUV的后备箱盖上，有人用钥匙刻了一行数字：5711。

　　越来越多的数字。每一个都可能是引爆密码，每一个也可能是陷阱。她们没有时间验证，因为倒计时在走，匪徒也在找。

　　04:12。曦明在B区找到了七组数字。她在脑子里排列着这些数字，试图找出规律——1412、2077是拆弹密码，这些数字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规律？和城市有关？和游戏有关？和她们的身份有关？

　　她想起了第一层的柱子，想起了那些呼吸的光，想起了那个九岁的孩子陈远。想起了第二层的眼睛，想起了筷子的女儿念慈。想起了第三层的触手，想起了所有人的生命体征同步。想起了第四层的记忆，想起了林远。

　　每一层都有一个主题。柱子的呼吸，眼睛的凝视，触手的连接，记忆的重量。每一层都在问她们一个问题——你愿意付出什么？你愿意相信谁？你愿意和谁同步？你愿意记住什么？

　　这一层，第五层，问的是——你愿意成为谁？

　　警察还是匪徒？好人还是坏人？保护者还是毁灭者？

　　曦明闭上眼睛，让那些数字在她的脑海中旋转。1412，2077，3396，0824，5711。它们不是随机的。它们和这个城市有关，和这个游戏有关，和她有关。

　　1412——她在第四层的笔记本上看到过这个数字。林远住院的病房号。14楼12床。

　　2077——她在第三层的时候，触手连接的总次数。她数过，2077次。

　　3396——第二层井道中眼睛的总数。三百六十个共生体，每个共生体有多个眼睛，总数是3396只。

　　0824——第一层被选中的那根柱子的编号。陈远的那根柱子，编号0824。

　　5711——她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手机上的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17:57，11秒。她记得，因为她发完那条消息就失去了意识。

　　这些数字不是随机的。它们是她走过的路的痕迹，是每一层留下的烙印，是她存在的证明。引爆密码，就在这些数字之中。

　　倒计时02:55。

　　曦明睁开眼睛，跑回炸弹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个键盘。她需要选择一个数字，输入，按确认。如果对了，炸弹会立即拆除，警察获胜。如果错了，倒计时不会停，但她们会失去一次机会——键盘上有取消键，可以清除错误的输入，但每一次错误都会浪费宝贵的几秒钟。

　　她只有两分钟。她最多只能试两到三个数字。

　　哪一个？1412、2077、3396、0824、5711——哪一个才是引爆密码？

　　她想起了芦芦。芦芦也在找，也在猜，也在和时间赛跑。芦芦知道的数字可能和她不一样，因为匪徒的线索和警察的线索不同。她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跑的是两条不同的赛道。

　　曦明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答案。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这些数字。引爆密码不在这里。它在你还没有找到的地方。

　　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继续找。”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她的心在狂跳。

　　倒计时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