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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怎么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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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屿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清醒的时候还在画几何线条，铅笔好像从手里滑出去过。
头靠在京邢的肩膀。
谭屿立刻坐直了。
京邢还靠着墙坐着，T恤重新穿上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
他醒着。
看姿势，从谭屿靠过来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
谭屿的脖子有点酸，他揉了两下，没提刚才靠在京邢肩膀上这件事。
京邢也没提。
手机上是林朔发的消息，十几条，从晚上七点一直发到凌晨一点半：「你在哪？」
「画室？你疯了吧这种天。」
「你怎么不回消息？？」
「谭屿你要是被雷劈了你给我托个梦。」
「算了你手机估计没信号，等雨停了你给我报个平安。」
谭屿回了一条：“活着，画室困了一晚上。”
发完之后他看了一眼京邢。
京邢已经站起来了，走到窗边往外看。
雨停了，地面上全是积水，树枝和落叶铺了一地。
天还没亮，但云层散了一些，能看到几颗星。
“走吧。”
京邢拉开画室的门。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画室，把地上的水用毛巾大致吸了吸，检查了一遍画作，谭屿那幅期末作业的底色层没被雨水碰到，安全。
出画室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凌晨两点半的校园空无一人。
积水倒映着路灯，踩上去会溅起水花。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宿舍楼走。
京邢走在谭屿外侧。
这个细节谭屿注意到了，主路两边是行道树，暴雨之后树枝上还在往下滴水。
京邢无声地换到了滴水更多的那一侧。
谭屿没吭声。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谭屿把京邢的卫衣从肩上脱下来递回去。
“你的。”
京邢接过去，单手拎着，没穿。
两个人上楼，开门，进307。
各自洗漱，各自躺下。
谭屿面朝墙壁，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是京邢说的那三个字我也是。
他在说什么？
系统给不出答案。
原著里也查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这三个字被丢进了一片空白里，没有上文，没有下文，只在谭屿的记忆里反复回响。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谭屿被林朔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
“喂。”
“谭屿你看论坛了吗？？”
“没有，怎么了。”
“你赶紧打开看看。”
谭屿挂了电话，打开校园论坛APP。
热帖第一条，标题用了三个感叹号：「震惊！京邢和谭屿在画室过了一整夜！！！」
发帖人是艺术系大一的一个学弟，昵称叫“画画的小陈”。
内容写得很详细，「今早六点半我去画室拿东西，看到307的谭屿学长和计科的京邢学长一前一后从顶楼画室出来。两个人衣服都是皱的，京邢学长手里还拎着一件湿卫衣。画室地上全是水，垫子铺在墙边，明显坐过人。各位品一品，这两个人在画室待了一整夜，什么情况？」
底下的评论已经有四百多条了。
谭屿一条条往下翻。
楼中楼吵得不可开交，大致分成了三个阵营。
第一种：“谭屿又在缠京邢了吧？暴雨天故意不回宿舍好把京邢引过去？这套路也太老了。”
“可怜京邢，被人算计了还要帮忙关窗户。”
“谭屿能不能有点自尊，追了两年了人家理都不理你，还非要创造独处机会。”
第二种：“啊啊啊两个人在画室过了一夜！？暴雨夜困在一起也太有氛围了吧！”
“衣服都湿了……那画面我不敢想。”
“京邢的卫衣为什么是湿的？因为他淋着暴雨跑过去的吗？？这什么偶像剧。”
第三种：“等一下，有没有人注意到重点，京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上学期化学系的李燕妮约他一起去图书馆他都不去，现在暴雨天他主动跑到画室找谭屿？这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京邢对谁都是冰块脸，什么时候会因为室友不回消息就跑半个校区？”
“你们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去关窗户的，谭屿在那只是巧合。”
“关窗户需要拎着湿卫衣吗？”
谭屿把评论看完了，关掉APP，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流言不是问题。
三个月之后他就消失了，谁说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但他有点在意另一件事，京邢会怎么处理这个。
原著里的京邢面对类似的传言，标准反应是无视。
他不解释，不回应，让流言自己消散。
偶尔有人当面问，他也只是冷着脸走开。
这种处理方式的潜台词很明确：这件事和我无关，这个人也和我无关。
原身在原著里就是这么被一次次“无关”掉的。
谭屿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京邢的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竟然叠被子了。
桌上的台灯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袋面包，保温杯还是温的。
谭屿没去想这是谁放的。
中午，谭屿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就感觉到了被围观的感觉。
有人在看他。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用听也猜得到在说什么。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朔从另一边端着餐盘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看论坛了？”
“看了。”
“你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林朔筷子在半空中悬着，盯着谭屿看了好几秒。
“你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
“真不在意。”
“那京邢呢？他什么态度？”
“不知道，早上我起来他已经出去了。”
林朔压低声音：“论坛里那些说你'又在缠京邢'的评论你看到了吧？都在说你故意制造独处机会。”
“随便他们说。”
“你不气？”
“气什么？我确实在画室画画，暴雨确实出不去，京邢来了，我又没请他来。”
林朔嚼了一口菜，含含糊糊地说：“对，你没请他来，但他来了。”
“重点在这里，你不觉得这件事最值得讨论的不是谭屿为什么在画室，而是京邢为什么会出现在画室吗？”
谭屿没接话，低头吃饭。
林朔还要说什么，忽然看向谭屿身后，表情变了。
“来了。”
谭屿转头。
京邢端着餐盘从食堂入口走进来。
几乎在他出现的同时，周围的窃窃私语音量升了一个档次。
离谭屿不远处的一桌男生里，有人笑着推了推同伴，然后冲京邢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个被推的男生看了看京邢的方向，又看了看谭屿的方向，很大声地说了一句：“京哥！你和谭屿真的在画室过夜了？他不会又在缠你吧？”
声音大到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谭屿握着筷子的手没动。
林朔的脸已经黑了。
京邢停下来了。
他端着餐盘站在过道中间，偏过头，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
食堂里的嘈杂忽然降了一个层级。
京邢不说话的时候就有这种效果，他往那里一站，冷着一张脸，空气都会跟着安静下来。
“他缠我？”语气平得不像在反问，“是我去画室找他的。”
全场的窃窃私语断了个干净。
那个说话的男生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京邢补了一句：“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人说话。
京邢转回来，端着餐盘继续走。
走到谭屿对面的位子，林朔坐的那个位子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拉开椅子，坐下了。
林朔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京邢把餐盘放好，拆了筷子的包装纸，开始吃饭。
从头到尾没看谭屿一眼。
谭屿也低着头吃饭，表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亮着，上面显示的内容让他拿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京邢身上的波纹颜色，在他说出“是我去画室找他的”那一刻，冲到了没有任何杂色的金色。
系统弹了两行字：「情感数据偏移值达到8.6%。原著轨迹出现首次可观测偏差。」
「按照原著设定，目标在此阶段不应对宿主产生任何正面情感表达，当前情况严重不符合预期。宿主，原著剧情线正在偏移。我需要重新计算任务完成的可行性。」
谭屿把面板关了。
林朔在旁边用气声说：“谭屿，你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了吧？”
“听到了。”
“是我去画室找他的，你听到了吧？”
“耳朵没聋。”
“这他妈是一个直男对一个男室友说的话？？”
“吃你的饭。”
林朔看看谭屿，又看看旁边埋头吃饭的京邢，一脸“我要疯了但你们两个都不疯”的表情，把一整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狠狠嚼了。
谭屿吃完饭放下筷子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食堂另一头。
之前说话的那桌男生已经不再往这边看了，所有人都低着头吃饭，安静得出奇。
京邢说的那句话会传遍全校，谭屿很清楚。
“是我去画室找他的。”
七个字。
这七个字的杀伤力不在于内容本身，京邢去画室找室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杀伤力在于京邢说了。
一个对所有人的示好都不理不睬的人，在全食堂的人面前，主动承认了他去找谭屿这件事。
谭屿站起来端着空餐盘往回收处走的时候，路过那桌男生，其中一个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尴尬。
谭屿在心里打开了那份记录京邢行为的档案，在最后面加了一条新的第六条：公开场合，主动为宿主正名。
触发条件：宿主被流言攻击。
这条和前面五条加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方向。
谭屿把餐盘放进回收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系统的后台推送，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红色加粗消息：「重要通知！！原著女主角苏暖的转学手续已进入审批流程。
预计入学时间提前至：四周后。
原定时间线为三个月后。
原著剧情加速原因：未知。
可能与当前情感数据偏移有关。
宿主，你的任务窗口期正在缩短。」
谭屿拿着手机站在食堂门口。
四周。
不是三个月了。
是四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