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直男学霸的gay室友》emo猫

18、第十八章 我的通讯录

　　周日上午十一点，307的门锁转动，谭屿坐在桌前翻参赛指南。

　　林朔的备用机借了一整天，昨天下午拿它联系了沈墨白说明情况。

　　“手机出了问题，今天去不了了，改天再约。”

　　沈墨白的回复很快很体贴，一句“不急”加一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见”。

　　京邢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往谭屿桌上一搁，带着点分量。

　　谭屿拆开看了，是一部手机。

　　不是修好的旧机。

　　全新的。

　　包装已经拆过了，开了机，屏幕上贴了钢化膜，边角还带着擦拭布留下的痕迹。

　　谭屿翻过来看了型号。

　　市面上刚出的旗舰款，比原来那部贵了将近四倍。

　　“……你这是。”

　　“赔的，旧手机屏碎得太狠，修不了，直接换了新的。”

　　京邢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语调平得像在念一段产品退换货条款。

　　“数据我让店里迁移了，能迁的都迁了，你查查。”

　　谭屿拿起新手机，输入密码，还是原来那个六位数的密码。

　　京邢让店员迁数据的时候直接用了谭屿的旧密码解锁。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京邢坐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头都不抬。

　　“你每次解锁屏幕的时候手指动作幅度大，六位数字的方向和间距可以推算。”

　　谭屿张了张嘴，合上了。

　　计科院学生是这样的吗，看人解锁手机就顺便把密码记住了。

　　算了。

　　谭屿打开通讯录。

　　从A翻到Z。

　　微信好友迁过来了，通话记录在，短信也在。

　　翻到S。

　　苏老师（素描课助教）。

　　宋然然（同班）。

　　孙伟豪（原身高中同学）。

　　再往下，空了。

　　S分类里应该还有一个名字。

　　沈墨白。

　　谭屿又翻了一遍。

　　从头到尾，逐行逐条。

　　通讯录里找不到沈墨白。

　　微信联系人里也找不到。

　　社交软件，谭屿打开APP，进消息列表，沈墨白的聊天窗口不见了。

　　匹配列表里，沈墨白的头像和资料页，干干净净地不存在。

　　整个人从谭屿的新手机里被抹掉了。

　　干净到了恐怖的程度。

　　谭屿把手机放下。

　　抬头。

　　“我的通讯录少了人。”

　　京邢在看论文。

　　“修手机的时候数据丢失了，正常现象。”

　　谭屿盯着京邢侧脸上那条绷得笔挺的下颌。

　　数据丢失。

　　手机里的通讯录、微信、社交软件，所有跟沈墨白相关的信息全部“丢失”了。

　　其他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一条不少。

　　谭屿深吸一口气。

　　“京邢。”

　　“嗯。”

　　“你说数据丢失是正常现象。”

　　“对。”

　　“那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只丢失了一个人的？”

　　京邢翻页的手停了，“随机丢失，概率问题。”

　　谭屿笑了。

　　从一个搞量子计算、精通密码学的人嘴里说出来，荒谬程度和“一加一等于三是四舍五入“差不太多。

　　谭屿选择不继续在这件事上跟京邢较劲。

　　系统面板角落里还挂着一行字，「目标情感波动仍处高位运行，表层伪装指数92%，内核稳定性不足。建议避免正面冲突，防止二次激发。」

　　二次激发。

　　上一次激发的结果是手机碎了、名片跟着走了、通讯录被清空了。

　　再来一次，手机大概不够砸了。

　　“行。”

　　谭屿把新手机装进裤兜。

　　“谢了，手机挺好。”

　　京邢的翻页动作恢复了。

　　谭屿拿上写生包出了门。

　　走到宿舍楼下，谭屿坐在长椅上做的第一件事，拿新手机重新下载社交软件。

　　沈墨白的ID他记得。

　　连续聊了将近两周的对话内容全刻在脑子里，基本信息背得出来。

　　搜索。

　　找到了。

　　重新匹配申请发出去。

　　等待通过的间隙，又打开微信搜索沈墨白的微信号，这个号是上周沈墨白主动报的，谭屿记在了脑子里，不在手机上。

　　京邢能删手机上的数据。

　　删不掉谭屿记住的东西。

　　好友申请发出去。

　　二十分钟，两条通过通知同时弹出来。

　　社交软件上沈墨白发了一条：“学弟？换手机了吗？之前的记录都不见了。”

　　微信上也来了一条：“怎么重新加了一次？手机出问题了？”

　　谭屿两边都回了，简单解释了手机损坏更换的情况。

　　“那重新约个时间？这周三下午你有空吗？”

　　沈墨白在微信追了一条。

　　“周三可以，还是上次那家。”

　　“好，这次我提前出门，保证不迟到。”

　　沈墨白又发了一条截图，是那家咖啡馆的周三优惠菜单。

　　底下配了一句“美式少糖帮你记着呢”。

　　谭屿看着这条消息，把回复打了发了。

　　正准备锁屏，系统面板跳出来了。

　　红色边框，闪烁频率极高。

　　「隐藏任务触发！！」

　　谭屿的手指收紧了。

　　面板上的文字逐行加载，「任务名称：失控的变量。」

　　「任务描述：目标的情感偏移值已达到15%，远超原著允许的波动范围（安全阈值3%）。」

　　「请宿主评估：是否继续执行当前主线任务？」

　　红框闪了两下。

　　下方紧跟一行黄色字体，「警告：继续执行可能导致目标情感数据彻底失控，原著剧情线产生不可逆偏移。届时系统将无法保证宿主的任务结算与安全退出权限。」

　　谭屿坐在长椅上，手机端着，银杏叶飘下来落在膝盖上。

　　15%。

　　穿书第一天，偏移值是0。

　　杯子任务那天，0.3%。

　　现在，15%。

　　每一次偏移都跟谭屿的行为直接挂钩。

　　每一次他靠近、远离、跟第三者产生接触，京邢的数据就同步剧烈波动。

　　系统说，继续下去，京邢可能彻底失控。

　　剧情线可能不可逆偏移。

　　不可逆，意味着原著框架崩塌，任务可能永远完不成。

　　走不掉了。

　　谭屿的拇指悬在“是否继续”的选择键上方。

　　脑子里闪过一串画面。

　　蓝色杯子被藏进书架最深处。

　　论坛上实名发出的“他很优秀“四个字。

　　墙上那幅画正对着书桌。

　　门锁换了，全世界只有两把钥匙。

　　手机从桌面滑落，屏碎成网，名片和通讯录被带走。

　　半个月之内，一个“设定为直男”的人做了这些事。

　　系统在等他选。

　　谭屿的拇指落下去了。

　　选择：继续。

　　面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底部浮出一行灰色小字，字号比平时小一级，缩在面板最角落，「……宿主选择已记录，后果自负。」

　　省略号。

　　谭屿穿书以来第一次在系统的正式输出里看到三个点的省略号。

　　一个被设计为高效冷漠的AI，在给出回复之前犹豫了。

　　谭屿划掉面板。

　　起身的时候银杏叶从膝盖上滑落，被风卷到了椅子底下。

　　手机又震了。

　　新消息。

　　京邢发来的微信，「周三下午我有实验室的会，你不出门等我吃晚饭。」

　　周三。

　　谭屿刚跟沈墨白约好的时间。

　　京邢怎么知道他约的是周三？

　　新手机到手不到一个小时。

　　谭屿在楼下重新加沈墨白、重新约时间的全过程，京邢人在307里面。

　　看不到谭屿的手机屏幕。

　　除非，谭屿打开新手机的设置界面。

　　已登录设备，只有一台。

　　远程访问权限关闭。

　　云端同步开着。

　　云端同步的登录账号是旧手机的账号。

　　京邢在迁移数据时原样保留了这个账号。

　　这个账号的密码，京邢知道，他连解锁手机的六位数都能“推算”出来，一个云端同步的密码要多久？

　　而云端同步开着的意思是，谭屿在新手机上做的所有操作，新增联系人、聊天记录、日程变更，全部会实时上传到云端。

　　任何持有这个账号密码的人，可以在任何一台设备上登录查看同步内容。

　　包括，谭屿刚刚在沈墨白的微信对话里发出的那句“周三可以”。

　　谭屿关掉设置页面。

　　仰头。

　　天很蓝，高得透顶。

　　手机上京邢那条周三下午我有实验室的会的消息还亮着。

　　谭屿按了回复。

　　「知道了。」

　　发送。

　　然后重新打开设置，关闭云端同步。

　　修改同步密码。

　　退出所有已登录设备。

　　清空同步缓存。

　　重新设定新密码，十六位，大小写加特殊字符。

　　做完这套操作的时间：四分钟。

　　系统在角落安安静静地挂着，15%的偏移值在后台一动不动。

　　周三。

　　距离沈墨白的见面还有三天。

　　谭屿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宿舍楼走。

　　上楼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307方向的声响，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搁在了桌面上。

　　然后是一声闷响。

　　“砰。”

　　拳头砸桌面的声音。

　　一声。

　　只一声。

　　之后，什么声音都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