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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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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脸。
换衣服，白色圆领打底加一件浅灰的薄针织衫，下面配深色直筒裤。
在镜子前来回看了两遍，不算刻意，但比日常多花了两分钟。
京邢的那张床空着。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端在床头的位置分毫不差。
晨训去了，一般九点前回来。
谭屿在桌前啃了个面包。
边啃边翻沈墨白昨晚发来的最后几条消息，确认了下午两点的见面细节。
面包吃到最后一口，手机响了。
来电。
沈墨白。
谭屿接了。
“喂？”
“学弟早啊。”
沈墨白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带着上午特有的松弛。
“昨晚忘了跟你确认，两点对吧？我上午有个项目汇报，预计一点半结束，过去你们学校十五分钟，刚好。”
“对，两点，不用赶，晚到一点也行。”
“不会晚，见学弟这么重要的事。”
语气带着笑。
谭屿手上沾着面包屑，正抽纸巾擦手，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顺手切了免提。
“对了，咖啡馆隔壁有一家画材店你去过吗？我查了评分挺高的，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逛一圈。”
307的门开了。
京邢从外面走进来，一身深色运动服，额角有薄薄一层汗，手里攥着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脚步在门口停了不到一秒。
沈墨白的声音正好接到下一句：“学弟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丙烯？”
“学弟”两个字在宿舍里回了一层荡。
京邢关上门。
脚步声从门口移向洗手间。
水龙头开了，哗地冲了几秒，关了。
脚步折返，经过谭屿的桌子。
谭屿低头擦手上的面包屑，嘴里回了沈墨白一句：“丙烯我用温莎的多，饱和度高一些。”
“温莎不错，干得快，你试过金装大师系列吗？我之前选修油画的时候。”
京邢的脚步从谭屿桌边经过。
桌面上的手机动了一下。
很轻，被什么蹭了一下，从桌面中间滑向边缘。
滑到桌沿的那一刻，手机失去了支撑面。
坠落。
免提模式下的手机从七十厘米高的桌面直拍到水泥地面上。
一声脆响。
屏幕朝下。
通话断了。
沈墨白的声音消失了。
宿舍里一片死，安静。
谭屿低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弯腰捡起来翻了个面。
屏幕裂成了蛛网状。
右上角炸开的裂纹一路延伸到左下角，碎纹覆盖了整块玻璃。
触屏按了按，不亮。
谭屿把手机放回桌上。
转头。
京邢站在两张桌子之间的过道里，距离谭屿的桌面不到半步远。
手臂垂在身侧，面部肌肉平得教科书都画不出来。
“不小心碰到了。”
“我赔你。”
又三个字。
谭屿盯着京邢那张什么都读不出来的脸。
手机碎了确实心疼，跟了原身两年，穿书以来一直在用。
但让谭屿说不出话来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碰掉“手机的动作太精准了。
京邢从洗手间走回来，路线经过谭屿桌面的右侧。
正常步幅走过去，身体和桌面之间还有将近二十厘米的距离。
手臂自然下垂，接触不到桌面上任何东西。
除非手臂往外偏了一下。
偏的幅度、方向、发力的分寸，恰好让手机从桌面中心滑到桌沿，多一分太重少一分不够。
谭屿在脑子里把这个过程推演了两遍。
精确到了毫米级的“不小心”。
“京邢。”
“嗯。”
“你走路的步幅我记了半个月，你的手臂在自然下垂状态下碰不到我桌面上的东西。”
京邢脸上出现了第一个变化，下颌线收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你是故意的。”
“我说了，不小心。”
“那你赔我手机的时候。”
谭屿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偏偏是我在跟别人通电话的时候，你的手不小心碰掉了它？”
这话出口的瞬间，谭屿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板加载出来的那一刻，颜色炸了。
剧烈交替的深红和金色。
系统连续弹出红色字体，「WARNING！！」
「目标情感数据剧烈波动！情感类型：嫉妒·占有·焦虑·恐惧。
强度值震荡于85-99之间，频繁触及系统上限。
颜色频谱进入深红-金色交替闪烁模式。」
「建议宿主立即脱离接触！」
谭屿看着面板上疯跳的数值，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京邢。
京邢本人面上纹丝不动。
声线稳定，姿态端正，呼吸匀速。
纯靠外观来判断，这个人跟坐在教室里听线性代数的状态毫无区别。
但系统说，强度值在85到99之间震荡。
99，距离爆表差一个数。
谭屿吸了一口气。
“你要去找男朋友？”
京邢忽然开口了。
说法很奇怪，不是质问，带着一种在确认事实的口吻。
谭屿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京邢把谭屿和沈墨白的关系直接定性到了这个位置。
谭屿纠正，“第一次见面，喝杯咖啡聊两句，算不上找男朋友。”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你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叫你学弟。”
谭屿的嘴张了张。
“他还说了见学弟这么重要的事。”
京邢把那句话逐字原文复述了出来。
免提模式播放了不到两分钟。
京邢从进门到“碰掉”手机之间的时间不超过四十秒。
四十秒里，沈墨白说的每一句话，他全部听进去了、记住了、现在一字不差地还给谭屿。
“京邢。”
谭屿的声音放得很慢。
“你管得着吗？”
京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不是直男吗？”
谭屿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当面、把“直男”两个字扔到了京邢面前。
京邢脸上的肌肉出现了一道极短的裂痕，颧骨的位置微微抽了一下，持续不到半秒，被压回去了。
全部压回去了。
京邢做了一件谭屿预料之外的事。
从谭屿的桌面上拿起了那部碎屏的手机。
手机连着手机壳一起被京邢攥进掌心里，塞进了外套的口袋。
“你，那是我手机！”
京邢已经转身了。
推开307的门，步伐不快不慢。
谭屿追了两步到门口：“手机还我！”
京邢头都没回，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在走廊里扔下一句，“拿去修，里面病毒多。”
脚步声顺着走廊一路远去。
楼梯口传来缓冲弹簧门咔哒合上的声响。
走了。
谭屿站在307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
走廊空荡荡的，午饭时间点还没到，其他宿舍都关着门。
系统面板还挂在视野里，最后一行红色记录定格在那里，「目标已离开感知范围，最后记录数据，强度值99，颜色：纯红。」
「情感标注：失控前兆。」
「建议宿主在目标冷静前避免再次接触。」
99。
差一个数就到100。
100是什么，谭屿不清楚，系统大概也不清楚。
因为在原著设定里，京邢这个角色的情感数值从头到尾不应该超过50。
谭屿松开门框，退回307里面。
坐在自己桌前。
桌面上的位置空了一块，手机在那里放了两年，现在跟着京邢的口袋一起走了。
手机里有沈墨白的全部聊天记录、电话号码、社交软件的匹配信息。
手机壳里还夹着一张沈墨白上周发给他的名片，B大建筑学院，联系方式，导师办公室座机，备用号码。
全部在那部手机里。
全部在京邢的口袋里。
谭屿出门去找林朔借手机，走在宿舍走廊里的时候，林朔上周的那句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
“我在观察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不是即将喷发。
谭屿推开楼梯间的门。
已经在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