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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滑雪滑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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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来的食材?”秦知微靠在厨房门口问。
陆醇转过头,看到她,耳朵微红:“酒店楼下有个小超市,早上我下去买的。这边的食材和国内不太一样,但基本的都有。”
秦知微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米是北海道的“梦美利加”,鸡蛋是当地农场的,水果是夕张的蜜瓜——这个她认识,因为陆念最喜欢吃蜜瓜。
“你几点起的?”她问。
“六点多。”
现在才七点半。他已经跑了一趟超市,煮上了粥,煎上了蛋,切好了水果。
“念念还没醒,”陆醇说,“让她多睡会儿。你先吃。”
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推到秦知微面前。煎蛋是太阳蛋,蛋黄完整,蛋白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秦知微用叉子戳了一下蛋黄,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浸在白粥里。
她吃了一口。
“好吃。”她说。
陆醇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暖,像冬天的阳光。
吃过早饭,陆醇开车带她们去小樽。
小樽是北海道的一个港口小城,以运河和玻璃工艺品闻名。冬天的小樽被白雪覆盖,运河两岸的瓦斯灯在雪中亮着昏黄的光,像走进了宫崎骏的动画里。
陆念兴奋地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小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跑得太快,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雪堆里。
秦知微正要过去,陆醇已经先一步蹲了下来。
“摔疼了吗?”他问,声音很平静,没有大惊小怪。
陆念从雪堆里抬起头,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说:“不疼!雪是软的!”
陆醇帮她把身上的雪拍掉,检查了一下手套和靴子有没有进雪,然后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慢慢走,不要跑,”他说,“雪下面可能有冰,滑倒了会疼。”
陆念乖乖地点了点头,牵着爸爸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秦知微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陆醇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陆念穿着粉色的雪地服,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雪还在下,运河的瓦斯灯亮着,父女俩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手机壁纸。
小樽的玻璃工坊是陆念最期待的地方。
工坊里可以自己动手制作玻璃饰品,陆念选了一颗星星形状的挂件,在师傅的指导下,用工具把熔化的玻璃液吹成想要的形状。她的手太小,力气不够,吹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急得眼圈都红了。
陆醇蹲下来,握着女儿的手,帮她把玻璃液放进模具里,一起吹气。
“慢慢来,”他说,“不急。”
玻璃液在模具里慢慢成型,变成了一颗透亮的星星,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折射着工坊里的灯光,闪闪发亮。
陆念捧着那颗星星,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爸爸,我要把这个挂在书包上!”她说。
“好。”陆醇说。
秦知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陆醇高中时书包上那个褪色的宇航员挂件。她想起大学时他书包上还挂着那个挂件,褪色得更厉害了,但一直没换。她想起他转岗到架构组那天,她把一个新的宇航员挂件送给他,说“旧的该换了”,他把旧的摘下来,放进抽屉里,然后把新的挂了上去。
那颗新的宇航员挂件,现在还挂在他的背包上。
她走过去,拿起工坊里的一块玻璃料,对师傅说:“我也要做一个。”
师傅问她要做什么形状。
她想都没想:“鹿。”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秦知微把做好的玻璃小鹿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小鹿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形状不太规则,四条腿粗细不一,但能看出来是一只鹿,正在奔跑的样子。
陆醇洗完澡出来,看到那只玻璃小鹿,拿起来看了看。
“你做的?”他问。
“嗯。”
“真好看。”他说。
秦知微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这只小鹿做得并不好看,和她平时做事的精准风格完全不同。但她没有戳穿他,因为他说“真好看”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送你的,”秦知微说,“放在你办公室桌上。”
陆醇小心翼翼地把小鹿放回床头柜,然后伸出手,把秦知微拉进怀里。
“秦知微。”他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做了这只鹿。”
秦知微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陆醇,”她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一只鹿吗?”
陆醇想了想:“因为……你喜欢鹿?”
秦知微笑了。
“因为你,”她说,“你是那只鹿。”
陆醇不明白。
秦知微没有解释。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说的是——高中的时候,我每次看到你,心里都像有一只鹿在乱撞。后来我才知道,那只鹿不是我的心,是你。
是你撞进了我的心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但她没有说。
有些话,说出来就太肉麻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然后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在北海道的第三天,他们去了富良野滑雪场。
秦知微会滑雪,而且滑得很好。她做什么都做得好,这是她一贯的风格。陆醇不会滑雪,这是他第一次穿上雪板。
秦知微站在雪道上,看着陆醇笨拙地从初级道上滑下来。他双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雪板呈内八字形,速度慢得几乎是在挪动。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个在做数学题的小学生。
他滑到她面前,差点没刹住,一个踉跄往前扑,秦知微伸手扶住了他。
“你的重心太靠后了,”她说,“应该往前压。”
“我害怕往前倒。”陆醇说,耳朵冻得通红。
“往前倒是摔在雪上,不疼。往后倒是摔在屁股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