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知微》露白白白

15、第 15 章 分享分享

　　“唱嘛。”秦知微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

　　陆醇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句。

　　音调不太准，节奏有点乱，声音还在发抖。

　　但秦知微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歌。

　　“好了，”她说，“进去吧。”

　　陆醇打开车门，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车窗。

　　秦知微摇下车窗。

　　陆醇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考场。

　　秦知微坐在车里，摸着自己被亲过的额头，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灿烂，完全没有平时的冷淡和克制。

　　如果她的同事看到这个笑容，大概会以为世界末日到了。

　　考试结果要等两周才出来。

　　这两周里，陆醇表现得比考前更紧张。他每天查八百遍邮箱，手机一响就弹起来，看到不是成绩通知就蔫下去，像一株缺水的植物。

　　秦知微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陆醇的眼睛盯着电视，但秦知微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沙发扶手，敲出一个没有规律的节奏。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指。

　　“别敲了。”

　　陆醇停下来，但三秒之后又开始敲。

　　秦知微叹了口气，把他的整只手握在手心里，十指交握，扣得紧紧的。

　　“这样还敲吗？”她问。

　　陆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红了，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看电影。”秦知微说。

　　陆醇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慢慢收拢，回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看完了整部电影。秦知微不记得电影讲了什么，但她记得陆醇手心传来的温度，记得他的拇指时不时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记得他偶尔侧头看她时眼神里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她知道，时间不会停。

　　它会继续往前走，带着他们走向下一个路口，下一个挑战，下一段成长。

　　而她愿意和他一起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

　　成绩出来的那天，陆醇正在公司上班。

　　秦知微正在开一个技术评审会，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屏幕一直在闪。她瞥了一眼，看到陆醇的名字在通知栏里反复出现。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主持会议，但语速明显快了一些。

　　会议结束后，她拿起手机，看到陆醇发了七条消息。

　　“成绩出来了。”
　　“我过了。”
　　“我真的过了。”
　　“秦知微。”
　　“你在吗？”
　　“我想告诉你。”
　　“我过了。”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表情——还是那只小猫，但这次不是在角落里缩着，而是站在山顶上，举着一面小旗子，表情骄傲又怂。

　　秦知微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拨了陆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那边传来陆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点点鼻音——像是哭过。

　　“你看到了？”他说。

　　“看到了，”秦知微说，“恭喜。”

　　陆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秦知微心脏骤停的话。

　　“秦知微，我可以抱抱你吗？”

　　秦知微握着手机，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在哪？”她问。

　　“你办公室门口。”

　　秦知微转身就走。

　　她快步穿过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在为她开路。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陆醇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路边花店最常见的满天星，白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朴素得有些寒酸。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兴又想哭，表情复杂得像个刚学会走路就摔了一跤但依然坚持站起来的小孩。

　　秦知微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买的花？”她问。

　　陆醇点点头，把花递过来：“路边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秦知微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满天星没什么味道，但她觉得这束花闻起来像是阳光和勇气混在一起的气息。

　　“陆醇。”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想抱我。”

　　陆醇的耳朵红了。

　　“现在可以。”秦知微说。

　　陆醇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轻，轻到像怕把她弄碎。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跳快得像擂鼓。

　　秦知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有力。

　　“陆醇，”她闷闷地说，“你心跳好快。”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你不紧张了？”

　　“紧张，”他说，“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那是因为什么？”

　　陆醇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因为高兴，”他说，“太高兴了。”

　　秦知微笑了，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她想，这个人真容易满足。一个认证考试，一束路边的满天星，一个拥抱，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但她也想，也许正是这种容易满足，让他在漫长的十二年里，从来没有放弃过。

　　因为他不需要很多。

　　他只需要她。

　　这就够了。

　　认证考试通过后，陆醇在公司内部的声望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些细微的、但能感受到的不同。组长开始把更重要的模块交给他负责，同事遇到系统设计的问题会来问他，技术评审会上他的发言不再被轻易忽视。

　　秦知微注意到这些变化，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每天早上的便签纸上，多了一句“今天也要加油”。

　　陆醇的成长没有停下。

　　他开始在公司内部做技术分享。第一次分享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PPT翻页的时候手抖了好几次，声音也有些发飘。

　　秦知微坐在最后一排，没有给他任何特别的关注，只是在他偶尔看向她的方向时，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