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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脸红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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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把他拍醒。
“去床上睡。”
陆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道题我还没做完……”
“明天再做。”
“可是……”
“陆醇。”秦知微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醇闭了嘴,乖乖站起来,跟着她走回卧室。他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
秦知微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疲惫但安详的睡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比刚认识的时候硬了一些,但手感还是很好。她想起高中时他微卷的发尾,想起大学时他额前的碎发,想起他每次看到她时耳朵红红的样子。
这个人一直在成长,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变成更好的自己。
而她,很幸运地,一直在见证这一切。
备考期间,陆醇的便签纸内容变了。
以前写的是“今天降温,多穿点”“记得吃早餐”“晚安,早点睡”。
现在写的是——“分布式系统的CAP理论,你今天讲的那个案例,我觉得用AP而不是CP更合适,原因写背面了。”“你昨天说的那个缓存策略,我查了一下,有一种新的算法叫ARC,可以参考。”“今天看到一道系统设计题,很有意思,晚上跟你讨论。”
秦知微每天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看桌上的便签纸。
她发现陆醇的技术视野正在快速拓宽。以前他只关注自己手头的那一小块业务,现在他开始思考系统整体架构、数据一致性、高可用设计这些更宏观的问题。
他的成长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有一天,秦知微在公司内部的技术论坛上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浅谈分布式事务的最终一致性方案》。文章写得不算惊艳,但逻辑清晰,案例翔实,代码示例规范,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她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陆醇。
她在这篇文章下面留了一条评论:“写得不错。第三部分的图例标注有个小笔误,CAP的P是分区容错性,不是性能。”
评论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醇的消息:“你看到了?”
秦知微回复:“嗯。写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陆醇又发来一条:“你那个评论……全公司都看到了。”
秦知微这才意识到,她的公司账号是有实名认证的,头像旁边挂着“算法架构师”的标签。她在陆醇的文章下面评论,等于公开表示了对他的认可。
“有问题吗?”她回复。
“没有没有没有,”陆醇连着发了三个“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写得不好,给你丢人。”
秦知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复:“你写得好不好,是你的事。我给你丢不丢人,是我的事。两件事不冲突。”
陆醇回了一个表情——一只小猫,缩在角落里,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很怂。
秦知微看着这个表情,忽然笑出了声。
办公室的同事听到笑声,纷纷转过头来看她,表情惊恐——微神在笑?微神居然会笑?
秦知微迅速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屏幕。
但她的手机屏幕上,那只怂怂的小猫,一直在那里。
在一起五个月的时候,陆醇的认证考试日期定了下来。
考前一周,他的紧张达到了顶点。
他开始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开始食欲不振,一碗饭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他开始变得沉默,比以前更沉默,沉默到秦知微有时候觉得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秦知微看在眼里,没有说“别紧张”,也没有说“放轻松”。
她只是做了一些很小的事情。
每天早上,她在他的书桌上放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写着“今天也要好好吃饭”。
每天晚上,她在他学习的时候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书或者写代码,不打扰他,但让他知道她在。
每次他做完一套模拟题,她会拿过来看一遍,在错题旁边写下详细的解析,最后总会加一句“这部分你掌握得不错”或者“这个思路是对的,只是计算出了点问题”。
考试前一天晚上,陆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最后一套模拟题,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秦知微走进来,把一套睡衣放在他桌上。
“别看了,”她说,“去洗澡,睡觉。”
陆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怕考不过。”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秦知微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考不过就再考一次,”她说,“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可是……”
“陆醇,你听我说,”秦知微打断他,“这个考试很重要,但它没有重要到能定义你是谁。你是陆醇,不是一张证书。”
陆醇的眼眶更红了。
“你已经很好了,”秦知微说,“不管你考不考得过,你都很好。”
陆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秦知微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别怕,”她说,“我在。”
陆醇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
“秦知微,”他闷闷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秦知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她说,“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考试那天,秦知微请了半天假。
她开车送陆醇去考场,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陆醇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准考证,指节发白。
到了考场门口,秦知微停好车,转过身看着他。
“陆醇。”
他抬起头。
“你听这首歌听了多少遍了?”她问。
陆醇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两千八百多遍。”
“那你还记不记得歌词里有一句?”
陆醇想了想,点了点头。
“唱给我听。”秦知微说。
陆醇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唱歌,连洗澡的时候唱都是关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