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知微》露白白白

11、第 11 章 紧张紧张

　　“后端开发。”陆醇回答。

　　“哪家公司？”

　　“星宇科技。”

　　秦爸爸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秦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陆醇，说了句“吃水果”，然后把盘子放在茶几最远的一端。

　　秦知微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但她没有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秦爸爸又问了很多问题——哪里毕业的，工作几年了，有什么职业规划，家里父母做什么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面试，语气不冷不热，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陆醇最不自信的地方。

　　陆醇回答得很老实。他说自己成绩一般，工作三年了还在做基础开发，职业规划是“做一个靠谱的工程师”，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每回答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就小一分。

　　秦知微放下筷子，看着父亲。

　　“爸，”她说，“他不是来面试的。”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秦爸爸看着女儿，眼神有些意外。秦知微很少这样直接顶撞他，她是乖女儿，成绩好，听话，从来不需要父母操心。

　　“我只是了解一下，”秦爸爸说，“你带人回来，我总得知道他是谁。”

　　“他是我喜欢的人，”秦知微说，“这就是你需要知道的全部。”

　　陆醇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在说“别这样”。

　　秦知微没有看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对父亲说：“他的成绩没我好，工作没我好，但他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喜欢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他从来没有打扰过我，从来没有给我压力，只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对我好。”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你们觉得一个人要有多优秀才能配得上我？我觉得这个人在零下十二度的雪地里站了半小时，就为了给我送一杯热可可，这就够了。”

　　餐桌上一片沉默。

　　秦妈妈的眼眶红了。她看了陆醇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吃饭吧，菜凉了。”

　　那天晚上，秦妈妈把秦知微拉到厨房，小声问：“他真的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

　　“嗯。”

　　“十二年？”

　　“十二年。”

　　秦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爸不是不喜欢他。你爸只是怕你受委屈。”

　　“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秦知微说，“他委屈了自己十二年，都没舍得委屈我一天。”

　　秦妈妈看着女儿，忽然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秦知微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你从来没这么护过一个人，”秦妈妈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

　　秦知微没有否认。

　　回程的火车上，陆醇一直很沉默。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知微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你爸爸不喜欢我。”陆醇说。

　　“他还不了解你。”

　　“如果他了解了，也不喜欢呢？”

　　秦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秦知微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点点不安。

　　“陆醇，”她说，“我爸爸喜不喜欢你，是他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这两件事不冲突。”

　　陆醇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秦知微说，“你已经够好了。你一直够好了。”

　　陆醇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伸手把秦知微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靠近你。”

　　秦知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想说：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靠近我。

　　但她没有说。

　　她觉得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能听到。

　　在一起的第五个月，秦知微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搬去和陆醇一起住。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很意外。林小禾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确定？你可是秦知微，你连室友都不想要的人，你要和人同居？”

　　秦知微的回答很简单：“他是陆醇。”

　　林小禾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行吧，我无话可说。”

　　搬家那天，陆醇来帮她搬东西。他的车是一辆二手的小轿车，后备箱不大，秦知微的东西也不多——几个纸箱的书，一个行李箱的衣服，一盆多肉植物，还有那个窗台上摆了一排的、他以前送的所有小物件。

　　陆醇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愣住了。

　　“这些……你都留着？”

　　秦知微把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工陶杯放进纸箱里，头都没抬：“嗯。”

　　“这个杯子是我小学时候做的，我送给你的？”陆醇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大二的时候送我的，说‘这个杯子很好用’，”秦知微说，“但你送我的时候，杯底还刻着你的名字，你以为我没发现。”

　　陆醇的耳朵红了。

　　他蹲下来，从纸箱里翻出那个杯子，翻过来看杯底——果然，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陆醇”。

　　“你当时说这是一个多余的杯子，放着也是浪费，”秦知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你把自己名字刻在杯底，是因为你希望我每次用这个杯子的时候，都会想到你吧？”

　　陆醇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秦知微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我每次用这个杯子，都会想到你。每一次。”

　　陆醇的眼眶红了。

　　他把杯子小心地放回纸箱里，站起来，伸手把秦知微拉进怀里。

　　“秦知微，”他说，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的话，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配得上，”秦知微把脸埋在他胸口，“你一直都配得上。”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晚上，秦知微和陆醇一起收拾东西。

　　两个人把书分类放好，把衣服挂进衣柜，把厨房用品归置整齐。秦知微负责指挥，陆醇负责执行，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收拾到一半，秦知微发现陆醇的书包里露出一个本子的角。

　　她认得那个本子。封面写着三个字——“笨拙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