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青春落寞》长安瑾瑜

3、刘心碎乐乐被“霸凌” 时间一

　　时间一晃，半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翻篇了。

　　时值七月末，太阳炽热，风里带着点浮躁。

　　陈乔一又跟一群人挤在一中对面的小餐馆里。

　　店名叫“三生三世”，每次来陈乔一都忍不住腹诽：老板怕不是《十里桃花》重度爱好者吧，起这名儿也太直白了。

　　不过味道确实在线，价钱也亲民，不光学生扎堆来，连不少老师都爱往这儿跑。

　　打从进包厢，刘乐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闷头不说话，搞得陈乔一一度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哪儿得罪这祖宗了。

　　直到今天这场局的发起人——上官文青，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偷偷嘀咕：“他失恋了，这阵子跟哑巴成精似的。”

　　好死不死，包厢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刘乐乐一字不落地全收进耳朵里，当场没好气地嘟囔：“我这是……爱让会道——”

　　话还没蹦完，包厢里除了陈乔一，其他人异口同声、中气十足地接道：
　　“让会道者一言不发，寡言者长篇大论！”

　　话音一落，全世界都在笑，只有刘乐乐一个人的世界，悲伤得扎扎实实。

　　“不是，我才两个多学期没在学校，你就背叛革命，偷偷谈恋爱了？”陈乔一诧异地瞥了眼旁边魂不守舍的刘乐乐。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勇，”上官文青边说边贱兮兮地把手凑到旁边李阳手边晃悠，“同桌，猜猜我手里有啥？”

　　李阳配合演出：“啥也没有啊。”

　　“你再仔细瞅瞅！”

　　“空气？”

　　“你用心感受！”

　　李阳伸手刚想把他手翻过来，上官文青忽然一把攥住李阳的手，磕磕巴巴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你手真暖和。”

　　“我去，兄弟你这么骚？初中可一点没看出来啊！”陈乔一本来还以为大伙合伙逗刘乐乐，可看他脑袋越垂越低，顿时信了，震惊地拍了拍他肩，“后续呢后续呢？”

　　陈乔一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刘乐乐脸一黑，当场起身，伸手就去掐陈乔一脖子——今天非掐死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瘪犊子。

　　上官文青才不管他炸毛，继续补刀：“那女生其实早就看出来他想说‘我爱你’，谁能想到这货怂到这种地步，最后只敢说一句‘你手真暖和’。

　　结果下课，人家女生直接牵住他手，说可以谈恋爱，但别耽误学习，要一起进步。”

　　刘乐乐身子一僵，松开陈乔一，转身就扑向上官文青，摆明了要“杀人灭口”。

　　“哈哈哈哈——”陈乔一实在绷不住，嘴角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上官文青被刘乐乐掐着脖子，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戏很足。

　　李阳在旁边淡定接盘，继续讲：“后来分班，乐乐去了理科班，那女生去了文科班。

　　有天下雨，乐乐先走了，走一半想起对象没带伞，又颠颠儿跑回去送，结果一抬头，看见他对象坐在别的男生自行车后座，还有另一个男生在旁边给她打伞。”

　　刘乐乐瞬间放弃挣扎。

　　更绝的是，这破事还是他自己亲口跟所有人说的。

　　那会儿他还暗戳戳庆幸，还好陈乔一没从五中回来，不然他还不一定能跟对象同桌呢。

　　现在想想，纯纯小丑。

　　而且就算他现在堵上李阳的嘴，可还有王阳、马阳……

　　刘乐乐越想越惨，假装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幽幽开口：“我打算改名，以后请叫我——刘心碎乐乐。”

　　“刘……心碎乐乐，这……也还好吧？”陈乔一有点没get到痛处。

　　“还好？”刘心碎乐乐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你知道她在文科班多吃香吗？天天有男生送吃的，只要我没跟她一起放学，立马就有别的男生送她回家。

　　兄弟我心碎得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不成人形好吧！！！”

　　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从那以后我直接水泥封心，发誓再也不谈恋爱，还是王者香！”

　　李阳在一旁撇撇嘴，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拉倒吧，这小子后来更绝，故意跑去跟教导主任自首，说自己谈恋爱，硬生生把那女生、还有他自己爸妈全叫到学校。”

　　陈乔一当场愣住，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位小学就认识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同学、好大儿……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魄力、这种手段。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学废了，真的学废了。

　　刘乐乐没接话，默默端起面前一杯酒，一口闷了。
　　“其实这还不是最绝的，那女生他妈一到老师办公室看见乐乐，转头就夸自己女儿眼光好，你都不知道当时班主任脸有多绿。”上官文青手舞足蹈描述着。

　　就在这时，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潇晓站在门口，脸蛋通红，额头上挂着颗汗珠，手里攥着张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广告单，对着脸疯狂扇风，然而并没什么用。

　　“哟，可算来了，人齐了。”
　　“潇晓，你这是跑马拉松来的？累成这样？”

　　“别提了，”张潇晓一边喘一边抱怨，“打车半路堵了，换公交还赶上空调坏了，我一路跑过来的。上官老板，生日快乐。”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到陈乔一身上，当即几步冲过来：“这次不会又吃完就溜，说有事，再隔一个学期才回一中吧？”

　　陈乔一尴尬一笑，心里清楚，上学期那事儿，几个朋友心里多少都有点疙瘩。

　　他只好再解释一遍：“我也是回家才知道，还得在五中多待一学期……家长决定的，谁知道什么心思。”

　　“我看乔一是舍不得五中的小美女吧！”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场瞬间哄笑。

　　“我看是妹妹们！”
　　“说不定是姐姐妹妹一起舍不得！”

　　张潇晓一个眼刀飞过去，示意刘乐乐腾位置，她要坐这儿。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凭什么、为啥、德先生赛先生都不管管吗！

　　刘心碎乐乐当场崩溃：“不是，今天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可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打不过张潇晓。

　　张潇晓，初中就跟陈乔一、李阳、刘乐乐一班，体育课代表兼英语课代表，正经跆拳道黑带，平时脾气挺好，真动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张潇晓自动忽略刘乐乐那幽怨得能滴出水的眼神。

　　陈乔一也假装没看见，毕竟在“刘心碎乐乐”眼里，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见色忘友的混蛋。

　　“这次可别再骗我们感情了。”张潇晓斜他一眼。

　　“怎么，我上学期没回一中，你还不开心了？这么关心我？”

　　陈乔一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张潇晓，心里默默感慨：时间真是把杀猪刀，也是把整容刀。
　　当年初中还挺帅的刘乐乐，现在都冒胡茬了；当年有点青涩的张潇晓，如今腿又直又长又白，好看得很。

　　“必须关心，”张潇晓随口道，“在五中怎么样？听说五中纪律挺乱的，去年好像还有人跳楼。”

　　“乱啥啊，”陈乔一不以为然，“真那么乱，成绩能跟一中掰手腕？重点班纪律严得一批。”

　　边上官文青看不下去了，一根手指“笃笃笃”敲着桌子，一脸无语：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偷偷谈恋爱呢？别聊了行不行，我才是今天主角好吧！我过生日！”

　　陈乔一和张潇晓对视一眼，笑了笑，很识趣地闭麦。

　　“是是是，你今天是猪脚，我先敬猪脚一杯！”

　　“什么猪脚马脚，会不会说话！”

　　陈乔一率先起身，上官文青这才满意，杯子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祝我们今天的猪脚——上官文青，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