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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香伴暖,心向君倾 天刚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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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边城的寒气还裹着昨夜的余凉,军营里已渐渐有了动静。士兵们的操练声、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医帐飘出的草药香,在清晨的风里漫开。赵丹参顶着淡淡的疲惫,坐在医帐的矮凳上,指尖正捻着一束晒干的金银花,细细分拣——昨夜忙到深夜,不仅要给患有痹痛的士兵分发药汁、叮嘱注意事项,还要提前准备好备战所需的止血、消炎草药,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连日的操劳。
腿上的伤虽有好转,可长时间站立、弯腰,膝盖还是会传来隐隐的酸胀。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瓷瓶上——那是她昨日特意调配的药膏,用凡士林(熬制的动物油脂替代)混合丹参、红花、当归粉末制成,既能活血化瘀,又能滋润肌肤,专门给霍辛夷准备的。想起他腰部的刀伤,虽经缝合包扎,可连日处理军务,难免牵扯伤口,她心里便多了几分牵挂。
“赵姑娘,你醒得可真早。”胡伯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走进来,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语气里满是心疼,“昨夜忙到那么晚,怎么不多歇会儿?那些草药,我来分拣就好,你腿伤还没好,可不能这么熬着。”
赵丹参笑了笑,将手中的金银花放在一旁,接过胡伯递来的布巾,轻轻擦了擦手:“没事胡伯,我年轻,熬得住。眼下敌军蠢蠢欲动,咱们得多准备些草药,万一开战,伤员肯定少不了,多准备一分,士兵们就多一分保障。”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胡伯,霍将军腰部的伤,今日该换药了,我一会儿送药膏过去,你帮我照看一下医帐。”
胡伯连连点头:“放心吧赵姑娘,医帐有我在,你尽管去。说起来,将军也是个硬骨头,昨日处理军务到深夜,伤口肯定又牵扯到了,却半句苦都没说,也就只有你去,他才肯乖乖换药。”说罢,胡伯忍不住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谁都看得出来,将军对赵姑娘,早已不是最初的怀疑与试探,那份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赵丹参的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草药,掩饰心底的悸动:“胡伯说笑了,我只是他的军医,照料他的伤势,是我的本分。”话虽如此,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烫,想起每次给霍辛夷换药时,他那份看似冷漠、实则僵硬的模样,心底便泛起一丝淡淡的欢喜。
她将调配好的药膏小心翼翼地装进瓷瓶,又取了干净的布条、烈酒和煮沸消毒过的镊子,仔细包好,揣在怀里,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出医帐。清晨的风有些凉,吹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拢了拢,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主营的方向——那里,是霍辛夷处理军务的地方,也是让她心底牵挂的方向。
主营外,两名士兵正笔直地站着岗,见赵丹参走来,立刻恭敬地行礼:“赵姑娘!”
“麻烦通报一声霍将军,我来给他换药。”赵丹参语气温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赵姑娘请稍等。”一名士兵连忙转身走进主营,不多时,便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赵姑娘,将军请您进去。”
赵丹参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进主营。主营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霍辛夷正坐在案前,身着黑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凌厉,眉眼清冷,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军务卷宗,指尖握着一支狼毫笔,神情专注而严肃。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柔和了他周身的冷硬气场。赵丹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模样,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打扰到他。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霍辛夷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来了,进来吧。”
赵丹参点了点头,慢慢走到案前,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案上,轻声说道:“将军,今日该给您换药了,我看您昨日处理军务到深夜,伤口怕是又牵扯到了,得仔细检查一下。”
霍辛夷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解开腰间的玉带,褪去上身的常服,露出腰间的伤口——伤口已经缝合整齐,周围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只是边缘还有淡淡的淤青,显然是昨日操劳过度,牵扯到了伤口,有少量渗血的痕迹。
赵丹参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将军,我跟您说过,伤口愈合期间,不能过度劳累,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您怎么不听?您看,伤口又渗血了,若是感染了,后果不堪设想。”她说着,拿起消毒过的镊子,夹着干净的布条,蘸取少量烈酒,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却利落,生怕弄疼他。
霍辛夷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动,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认真与担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依旧带着熬夜后的苍白,却依旧清丽动人。他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语气低沉地说道:“知道了,下次注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般温顺地认错,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冷硬,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赵丹参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温柔与在意,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继续擦拭伤口,声音也变得有些轻柔:“您是军营的主将,您的伤势,关系到整个边城的安危,可不能马虎。”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着伤口,确认没有感染的迹象,才放心地拿起瓷瓶,挤出适量的药膏,用干净的指尖,轻轻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涂抹在伤口上,没有丝毫的刺痛,反而有一丝舒缓的暖意。“这药膏是我特意调配的,能活血化瘀、止痛消肿,还能促进伤口愈合,您每天涂抹两次,每次换药前,记得用烈酒消毒,避免感染。”
“好。”霍辛夷轻轻应着,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指尖纤细而白皙,动作轻柔而认真,涂抹药膏时,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传来一阵淡淡的暖意,让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想握住她的手,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布。
赵丹参涂抹完药膏,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将伤口包扎好,松紧适中,既不会压迫伤口,又能起到固定的作用。“好了,将军,换药结束了。”她收起手中的工具,轻轻舒了口气,起身时,膝盖传来一阵酸胀,她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霍辛夷见状,立刻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腿伤又疼了?”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触碰到她胳膊的瞬间,赵丹参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又红了几分,连忙轻轻挣开他的手,轻声说道:“我没事,就是刚才起身太急,膝盖有点酸胀,不碍事的。”
霍辛夷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却又满是关心:“以后不许这么大意,起身慢一点,若是腿伤加重,谁来给士兵们治病,谁来给我换药?”他嘴上说着强硬的话,眼底的心疼,却藏不住,说着,便伸手,轻轻扶着她,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在这里歇会儿,不许立刻走。”
赵丹参无奈,只好坐下,看着他重新穿上常服,系好玉带,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这个冷硬的少年将军,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是关心,却偏偏要用强硬的语气表达出来,笨拙又可爱。
“对了,将军,昨日我说的独活和牛膝,您派人去采购了吗?”赵丹参想起药材短缺的事情,轻声问道,“若是再找不到,后续患有痹痛的士兵,恐怕就无法继续熏洗治疗了。”
霍辛夷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说道:“已经派人去了,边城的药铺没有足够的存货,我已经让人去周边的山林采摘了,估计今日下午就能回来,不会耽误士兵们的治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不用客气,也不用自己费心。”
“多谢将军。”赵丹参心中一暖,轻声说道。她能感觉到,霍辛夷对她,越来越不一样了,那份关心,不再是单纯的主将对军医的关照,而是发自内心的在意,这份在意,让她心底的悸动,越来越浓烈。
两人坐在主营里,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墨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赵丹参坐在椅子上,看着案上的军务卷宗,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将军,敌军近日一直在边境集结兵力,您打算怎么应对?”
霍辛夷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我已经安排士兵加强边境巡查,严密监视敌军的动向,另外,也已经派人通知周边的村落,让百姓们提前做好防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至于敌军,若是他们敢来犯,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守护好边城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周身的气场,再次变得威严凛冽,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关心她的少年,而是那个运筹帷幄、英勇善战的镇南军将军。赵丹参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满是敬佩,也满是担忧——她知道,大战一旦爆发,他必将冲在最前线,直面危险,她能做的,就是精进自己的医术,守护好他,守护好军营里的士兵。
“将军,您一定要小心。”赵丹参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平安回来,我会在医帐,一直等您,等您回来换药,等您击退敌军。”
霍辛夷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中一紧,语气柔和了几分,郑重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一定会击退敌军,不会让你担心,也不会让边城的百姓,让军营的士兵,失望。”他的目光深邃,语气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赵丹参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湿润,她下意识地冒出一句现代的话语:“将军,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治疗伤势、击退敌军,都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内卷’太厉害,身体会吃不消的。”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了,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将军,我刚才说的‘内卷’,就是太过拼命、太过劳累的意思,我就是担心您,不想让您太累。”
霍辛夷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内卷”是什么意思,却从她的语气和神色中,感受到了她的担忧。他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嘴角也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这般明显,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消融,暖意融融:“我懂,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会太累的。对了,你刚才说的‘内卷’,还有之前说的‘消毒’‘护理’,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赵丹参心中一松,连忙点头:“是啊,都是我师父教我的,他的医术很特别,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我也不太懂,只是记下来,慢慢琢磨,没想到还挺好用的。”她一边说,一边在心底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差点就暴露了穿越的秘密。
霍辛夷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好奇与在意,越来越浓。他发现,这个女子,就像一本厚厚的书,越读,越觉得有趣,越读,越觉得放不下。她既有医者的温柔与善良,又有超乎常人的坚韧与专业,偶尔冒出来的奇怪话语,也让她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特别,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了解她更多的事情。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丁淮山快步走进来,神色依旧凝重,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走到霍辛夷身边,轻声说道:“将军,探子来报,敌军近日又有新的动向,他们似乎在暗中调配兵力,看样子,是想在三日后,对咱们边城发动突袭。”
霍辛夷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暖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戾气:“知道了。传我命令,让所有士兵,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加强防御,严阵以待,另外,让医帐提前准备好足够的伤药和救治器具,随时应对伤员。”
“属下明白。”丁淮山微微颔首,转身准备去传达命令,路过赵丹参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道,“赵姑娘,近日战事在即,医帐肯定会很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过劳累,你的腿伤,也不能马虎。”
“多谢丁军师关心,我会的。”赵丹参微微欠身,轻声回应。她看着丁淮山离去的背影,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三日后,大战就将爆发,她不知道,这场战争,会带来多少伤亡,不知道,霍辛夷能否平安归来。
霍辛夷看着赵丹参担忧的模样,心中一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而坚定:“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击退敌军,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大家。你只要好好待在医帐,做好救治伤员的准备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赵丹参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满是坚定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她点了点头,用力咬住嘴唇,将眼底的湿润压回去,轻声说道:“好,我相信你,将军。我会好好准备,守在医帐,等你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紧紧重叠在一起。主营内,淡淡的药香与墨香交织,既有战事在即的肃杀,也有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温情与牵挂。
赵丹参坐在椅子上,看着霍辛夷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低头处理军务,神情专注而严肃,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精进自己的医术,在大战来临之际,救治更多的伤员,减轻他的负担,守护好他,守护好这座边城,守护好这些守护家国的士兵。
而霍辛夷,一边处理军务,一边时不时地望向赵丹参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在意。他知道,三日后的大战,注定凶险,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赢,为了边城的百姓,为了军营的士兵,更为了,那个在医帐里,默默守护他、牵挂他的女子。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这场战争多么艰难,他都要平安回来,回到她的身边,再也不分开。
医帐的药香,依旧在军营里漫开,混合着士兵们的操练声,构成了边城军营里,最动人的旋律。赵丹参知道,一场风雨,即将来临,而她与霍辛夷之间的感情,也将在这场风雨中,经历考验,慢慢沉淀,从最初的试探与好奇,变成深深的在意与牵挂,变成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她起身,轻轻走到霍辛夷身边,轻声说道:“将军,我先回医帐了,我再去准备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确保大战来临之际,不会出现药材短缺的情况。您也别太累了,记得按时涂抹药膏,照顾好自己。”
霍辛夷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好,路上小心,若是腿伤疼,就慢慢走,不用着急。”
赵丹参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主营。清晨的风,依旧有些凉,可她的心底,却暖暖的,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守护着她,有一个人,值得她去守护,有一份感情,正在悄然生长,等待着,在风雨过后,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
丁淮山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军营之中,传达着霍辛夷的命令,安排着防御事宜,指尖,依旧会下意识地摩挲腰间的旧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知道,三日后的大战,不仅关乎边城的安危,关乎霍辛夷的命运,关乎赵丹参的未来,更关乎他隐藏多年的秘密,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协助霍辛夷击退敌军,还要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守护好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