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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许文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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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嘉钰理解不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就像他理解不了,他一个无关紧要,有他没他对剧情其实都构不成太大影响的前捞子,为什么非得跟反派绑死。
没有他主角难道就不单纯善良出淤泥而不染了?
齐嘉钰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人。
同样是npc,许文荣明显坏得更不可原谅,怎么他就能穿金戴银,在床上把齐嘉钰搞得死去活来。
齐嘉钰有点不服气,转念又感到了些许凄凉。
他怎么还真的比较起来了。
天色渐暗,气温也低了几度,齐嘉钰上班以来还没有迟到过,不禁有些着急。
除此之外,许文荣站在那里,哪怕不说话,存在感也强烈得让人倍感……齐嘉钰忽然词穷,言语的匮乏让他无法精准描绘出此刻的感受,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看他。
有几次,齐嘉钰觉得许文荣似乎发现了他在偷看,可一抬头,许文荣又根本没在看他。
也对。
他们这种人都不拿眼睛看人的。
虽然许文荣心黑手辣,但在男女事上比较特别一点。
他喜欢主动送上门的。
唯独例外的,大概就是云舒。
齐嘉钰起初知道他之所以那么快跟自己搅和在一起,其实是因为看到了他的简历,发现齐嘉钰同样就读于c大金融系时切切实实恨过一阵子。
他恨自己明明各方面都不比云舒差,可为什么所有人都更喜欢云舒,就像齐嘉宝,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获得爸妈的宠爱,二十万的钢琴说买就买。
想到这,齐嘉钰不禁又朝他看去一眼,却不巧地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
他张嘴就道:“你肩膀上有根头发。”
“是吗。”许文荣问他:“哪里?”
齐嘉钰眼睛眨了一眨,眼睛里的那抹光随着他的动作乍明乍暗,想让自己看起来单纯无害,可信度高一点,尽管心知肚明他压根走不了这个路子。
假模假样地往前一凑:“哦,没有,我看错了。”
许文荣却好像信了,随着他的视线垂了一点目光,继而无所谓地抬了起来:“你的发型倒是蛮好看的,衣服也不错,很适合你。”
“……谢谢。”被那双多情的眼睛望着的感觉……很怪,让齐嘉钰觉得自己像是一盘菜。
他说完把嘴闭上,过几秒又打开:“那个,我要迟到了,就不陪你等雨停了。”
许文荣却说:“原来你在陪我,那要谢谢你才行。”
齐嘉钰险些没把舌头咬掉。
什么谢谢他,分明是搞搞他,以前也没觉得许文荣对他有这么大兴趣。
真是活见鬼。
“……也不是。”齐嘉钰有话也不敢直说。
相较于两个主角,许文荣才是那个更需要顾忌的人。
毕竟是法外狂徒。
哪怕他表现得像极了一个好人。
他正措着辞,一辆车忽而停在了面前。司机绕过来,撑起一把伞,许文荣说:“我的车到了,不如我送你一程。”
齐嘉钰根本没听见他前面说了什么,眼睛里全是劳斯莱斯漂亮的车型和闪闪发亮的车标,心里是拒绝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钻了进去。
要说世界上有什么是齐嘉钰绝对拒绝不了的,劳斯莱斯必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大别墅,大钻石,大游艇……
此刻坐得却是很直,手掌紧紧贴着身下的真皮座椅。
就算是豪车,它也毕竟只是辆车,有限的空间里,一呼一吸都变得无比清晰难以忽略,以至于许文荣的手一伸过来,齐嘉钰便警惕得好似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完全昏了头,竟然莫名其妙地上了许文荣的车,这有悖于他明哲保身的初衷,实在很不理智。
一件毛衣而已,跟他的小命比起来熟轻熟重难道还需要思考吗?
可是他只穿了一次,非常新,是他用自己的劳动所得给自己的第一份奖励。
而且这是劳斯莱斯。
几千块的项链和几万包他咬咬牙或许买得起,几百万的汽车,他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捞……搞到一辆。
这毕竟劳斯莱斯啊。
齐嘉钰一面陷在对豪车的向往中无法自拔,一面警惕地看许文荣拿出来一个盒子。
“你好像很喜欢我的香水,刚好我这里有一瓶新的。”
齐嘉钰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黏在许文荣的手上。
一边想,哪来那么多刚好,一边控制不住地开口说:“这怎么好意思。”
就在即将接住的前一秒,齐嘉钰突然一顿,在许文荣玩味的注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根本没逃过许文荣的眼睛。
所以许文荣在试探他?
齐嘉钰拿不准,几秒的静默后干脆不装了:“我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出来工作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物欲,但无功不受禄。我不知道许先生你是什么意思,但如果是前两次的状况让你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我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我真的只是一个学生,不能因为我长得轻浮,你就觉得我不是正经人吧。”
他声音轻和,丝毫没有被误解的怒意,试图用一番话给自己塑造一个自立自强值得尊重的小白花形象,虽然听起来颇有些拿腔作调,但齐嘉钰是真心的。
他自认为足够真诚,就算许文荣狠毒,但从来也没有霸王硬上弓的习惯,况且齐嘉钰都这样示弱了,许文荣总不至于因为没搞到就恼羞成怒针对他吧。
许文荣看起来并没有动怒的意思,香水的盒子在他手上转了一圈,齐嘉钰的眼珠子也跟着转。
“原来如此。”他说。
不等齐嘉钰松一口气,又听许文荣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姓许。”
齐嘉钰心突地一跳,许文荣在这时靠近了些许。
冷不丁地,齐嘉钰连躲都忘记了。
怪就怪他们睡了太多次,他的味道和身体齐嘉钰都太熟悉了,不自觉软在了他的气息之中,忘了许文荣其实是个怎样多疑的人。
“跟踪我?”许文荣盯着他问。
齐嘉钰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漂亮的卷发晃起来也不张扬了。
许文荣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等待一个解释。
“我……”
这条路根本没那么长,车子没走多远就停下来,路一侧,齐嘉钰看到熟悉的同事走来走去,手不自觉朝着车门摸了过去,心中百转千回:“我……我,我听到别人这么叫你。”
“什么时候。”
“那天,很多人的电梯里。”齐嘉钰纯属胡说八道,只是想着过去那么久,许文荣应该不记得了。
果不其然。
“原来是这样。”许文荣好整以暇地靠了回去,好像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看来是我误会了,我应该向你道歉。”
齐嘉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从没指望过他们这些天龙纸片人的低头和道歉。就是学校里一口一个捞子代指他的那些路人甲乙丙丁,齐嘉钰在解释无果后也不再浪费口舌想着扭转乾坤。
“不用了。”他低低道。
“用的。”许文荣说:“否则别人会认为欺负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齐嘉钰愣一下,头抬起来。
车厢晦暗,大雨砸在车顶,顺着玻璃流淌,许文荣一条腿闲适地架起来,目光打量:“是轻浮了点。”
这是在说他的长相。
至少没说他欠/操,齐嘉钰很满意了。
“但还挺漂亮,我过去养过一只贵宾,跟你挺像。”路灯的光亮堪堪照亮了许文荣的下半张脸,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只用两根手指捏住香水的盒子:“有二十吗?”
齐嘉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干干地回答了一句:“十八。”
“十八啊。”许文荣略带喟叹。
齐嘉钰忽然想起,曾经不知道听谁说过许文荣不搞二十岁以下的。
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在床上是个什么德行,良心未泯?
“那要好好读书才行。”
许文荣冷不防冒出一句,给齐嘉钰听懵了。
而那瓶香水最终作为道歉礼物被齐嘉钰收入囊中。他原本还装模作样地推辞,直到许文荣说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个系列全球限量只有五瓶。”
“您破费了。”齐嘉钰当即改口。
半短不长的卷毛跟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在脸上洒下小片朦胧的阴影。
司机下车,在外面撑开了一把伞,齐嘉钰把香水捧在胸口,美滋滋正要离开,许文荣叫住他:“许文荣,我的名字。”
车门开了条缝,雨气无孔不入。
“欣欣向荣的荣。”许文荣的脸被暖黄色的路灯的微光铺得一半明一半暗,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慵懒和飘渺。
他没有要齐嘉钰投桃报李,而是说:“跟我说再见。”
齐嘉钰被“全球限量”砸晕了头,顺着他的话说:“许先生再见。”
都说了是道歉礼物,不要白不要。
齐嘉钰拿着顺来说不用他还的劳斯莱斯的雨伞,心安理得地下车走了。
他只讲好看,毛衣空荡荡挂在肩头,根本挡不住风,被裹挟着水汽的冷风吹得哆嗦一下,三步并两步迈上店门口的台阶。
感应门自动门打开,除了咖啡的醇香还空气里还夹杂着蛋糕的甜。城市在雨中模糊,街上,无论是行人还是车辆都透着股子急匆匆。
齐嘉钰收伞的动作却在这时顿了一下。
回过头,路边已经不见那辆车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