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我为师后，厌世魔尊更想死了》禄存照夜

3、北海 “别怕。”

　　师徒二人到了北海，入眼的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域，一望无际。

　　海上乌云密布着，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不远处的海面上并不平静，九道漩涡在其上不断吸纳吞噬着海面上的妖兽尸骸，可见海水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着，空气中混杂着海水和血腥的气味。

　　瑶光凌空而立，她神念微扫，便轻轻叹了口气：“是这两日方出的乱子。”

　　“师尊如何得知？”墨离立于她身侧，目光扫过下方惨状，眼底是一片见惯生死的漠然，但对瑶光的判断仍有一丝好奇。

　　瑶光侧眸看了他一眼，唇角轻启了一个弧度：“待你日后触及神道门槛，自会知晓。此界山川湖海、生灵草木，其能量流转，皆在神念感知之中。”她不忘随时灌输成神的好处。

　　墨离随便“嗯”了一声，目光却重新投向下方的漩涡，魔尊的本能让他更关注混乱的源头与潜在的威胁，他可没兴趣感知什么花花草草的能量。

　　瑶光凝视漩涡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即对墨离道：“海底有异，去探一下。小心些，可能是镇守此域的玄蛇出了状况，莫要惊动，若觉得有异，即刻退回。”

　　“是。”墨离领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没入海面。

　　过了须臾，墨离便破水而出，他回到瑶光身侧，气息平稳，“师尊，确是一只已达渡劫期的九头玄蛇，在海底疯狂挣扎，其尾部七寸处，嵌着了一柄含着诡异法则的暗红色断剑。”

　　瑶光眉头微蹙：“依你看，应如何处置？”她想了解墨离解决问题的方式。

　　墨离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此蛇已失智狂乱，镇海之责已失，反成祸源。弟子认为斩杀最为干脆。”这是魔界通行的法则。

　　瑶光心里知道这是墨离在魔界一贯的处事方式，但是墨离未来若想成为管辖此界的神，却并不能这么做，教导这个徒弟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墨离，先将剑拔出来，勿害他性命。”

　　先取剑？墨离扯了扯嘴角，明明杀了是最快的方法，为什么要费劲先取剑？这师父是故意用这种方式磋磨他？治伤要紧，暂且忍她一时。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耐，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应道：“是。”

　　下一刻，他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他直接释放出一缕精纯的气息，刺向最中间的那只蛇头额头正中。

　　“吼——”

　　海面轰然间波涛汹涌，九颗骇人的蛇头瞬间出水，赤红的竖瞳中充满着疯狂与痛苦，死死锁住海面上刚出水的那抹玄色身影。

　　墨离看着这海面上的庞然大物，眼底伪装的温顺褪尽，露出了一丝看见猎物的嗜血与锐利，俊美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戾气。他瞬间化出自己的黑色魔剑，右手执剑向着玄蛇冲去。

　　他身形如幽影，动作行云流水，在挥舞的蛇颈和蛇嘴内喷射而出的毒气、冰锥中穿梭自如，玄色劲装贴着他挺拔矫健的身影，行动轨迹优美而致命。

　　瑶光在远处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墨离这身法敏捷简练却又带着一丝美感，且其能于方寸之间瞬间腾挪闪避，充分利用每一分力量与空间。可惜，所使仍是魔界方法，未触规则皮毛。

　　这边瑶光正思考着，忽然，她眸光一凝！墨离似乎是杀红了眼，剑锋眼看着就朝着蛇颈处划去。

　　瑶光立马意识到不对。九头乃玄蛇天命所钟、神通所系，每一头皆关乎其本源。若被斩去，必会神魂残缺，再难镇守一方海域。这徒弟，莫非以为吊着一口气便不算伤害？

　　瑶光连忙神念传音：“墨离，不可！”

　　墨离出剑的动作一僵，他平静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心底却对自己这本能的服从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为何一定要听她的？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变劈为拍，顺力将剑平推着拍向蛇颈，力气之大让蛇头猛地撞上了旁边的另外几颗头，蛇头相撞，嘶吼震天。

　　混乱之中，墨离身影已如幽烟消散，再现时，他竟悄然出现在蛇尾处，左手快如闪电握住嵌入七寸的断剑剑柄，就在准备拔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暗红色的断剑突然亮起了猩红色的血光。一股诡异阴寒的法则之力如毒蛇一般，顺着剑柄将将要进入墨离的身体中。

　　墨离及时发现了异常，左手正欲松开剑柄，却发现此时断剑剑柄已牢牢贴住手心，他无法挣脱，更无法拔出。

　　墨离神魂深处那股隐痛猛然间被勾得变得剧烈了起来，这股冲击险些让他心神失守，而此时离他最近的那颗蛇头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向着墨离猛然冲来。

　　瑶光神魂深处瞬间就感应到了墨离的痛苦，也瞬间感悟到了那柄断剑上流动的法则之力，不好，徒弟有危险！但自己这个徒弟似乎并不想向她求助的样子。

　　就在生死一瞬！属于魔尊的强大意志硬生生将那神魂深处的混乱与痛苦压了下去。墨离狠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灵台一清，他眼神一凛正欲一剑劈穿那颗不知死活的蛇头，瑶光那句“不可”，竟又一次掠过脑海。

　　……烦死了。

　　暴戾与不耐在墨离的胸腔炸开，他却鬼使神差地，将灌注全力、本欲斩断蛇颈的一剑，于方寸间强行逆转！

　　墨离手肘翻转，改劈为刺，反手将剑尖狠狠自蛇头下颚正中处扎入，又从上颚前端刺出，竟是用剑将那血盆大口死死钉了起来。

　　蛇头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疯狂扭动。墨离的脸被乌云上的电光侧照着，线条凌厉如刀削，几缕散发沾血贴于额角，浑身弥漫着一种充满张力的美感。

　　他看都不看被钉住的蛇头，而是转头正欲处理这柄难以脱手的断剑，心中烦闷焦躁。

　　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划过脑海——杀了这碍事的蛇，一切迎刃而解。

　　杀意与她的那句“不可”在墨离的脑海中碰撞，激起的却是一股更深的厌倦。这破败的神魂，这条迟早要跟着一同消散的手臂……有何可惜？

　　罢了。

　　既然她不让杀，那便不杀。

　　他恶意地想：断了也好，他想看看，当赏心悦目的玩意儿变得残缺，她这师尊的戏，还唱不唱得下去。

　　墨离右手并指如刀，正欲施法劈向这无法动弹的左手。突然，一股安神的香气自墨离侧方传来，忽然驱散了浓重的血腥味，侵入他的鼻尖。

　　紧接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似能缓解神魂深处的不安，轻轻覆在了墨离紧握着断剑的手上。然后，他听到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