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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色药丸   惊叫声 ...

  •   惊叫声像刀片划破寂静。
      陆烬瞬间拔刀冲向门口,沈辞紧随其后,白裙少女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上来。202的门锁着,但里面声音更乱了——重物撞击、急促的脚步声、侯三变了调的嘶吼:“拦住她!她疯了!”
      陆烬没有浪费时间敲门,退后一步,侧身狠狠撞在门板上。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处的灰尘簌簌落下,但没开。他再次撞去——
      咔!
      门锁崩坏,门向内弹开。
      202房间里的景象让沈辞倒抽一口冷气。
      红发女人仰面倒在房间中央,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咧着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几乎要撕裂脸颊。她的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像被无形的手拧过。更诡异的是,她左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而右手握着她自己的那把匕首,刀刃抵在小腹,已经刺入了一小截,血正慢慢渗出。
      但她还活着。胸口微弱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脸上笑容越来越扭曲,像是在承受极致的痛苦,却又在狂笑。
      侯三和中年男人缩在墙角,脸色惨白。侯三手里抓着一个扫把,哆哆嗦嗦地挡在身前,中年男人则抱着头,嘴里不停念叨:“不是我……不是我……”
      “怎么回事?”陆烬厉声问,短刀指向侯三,目光却警惕地扫视整个房间。
      “她……她突然就……”侯三语无伦次,“刚才说想上厕所,我们按规则,两个人一起去的。走到走廊那头卫生间,她进去,我在外面等。然后我听见她在里面笑……笑得很怪……我喊她,她不回,我就推门……”
      他吞咽了一下,声音发颤:“她就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笑,手里拿着这个——”
      侯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药瓶,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几颗暗红色的药丸。
      红色药丸。
      规则第六条:餐盘内如有“红色药丸”,请勿服用,并悄悄丢弃。
      “她……她吃了?”沈辞看向地上红发女人扭曲的笑容,心里发寒。
      “我不知道!”侯三几乎哭出来,“我进去时,药瓶掉在地上,她手里还捏着一颗,然后她就突然开始笑,笑着往回走,我拉她,她力气大得吓人,我根本拉不住!回到房间她就变成这样了!她要杀自己!我抢了她的刀,但她的手……”
      陆烬已经蹲到红发女人身边,伸手去探她的脉搏。沈辞注意到,红发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暗红色的,像细小的虫。
      “还有救吗?”沈辞问。
      陆烬摇头,声音冰冷:“心跳很快,但很乱。瞳孔不对,不像活人反应。她吃下去的东西在控制她。”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
      “让开!”
      白裙少女忽然开口,声音虽然发抖,但带着一丝奇异的镇定。她推开挡路的侯三,走到红发女人身边,蹲下,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摘下了自己一直抱着的兔子玩偶左眼的那颗黑色纽扣。
      纽扣是手工缝制的,背面连着线。少女将纽扣按在红发女人的眉心,手指轻轻拂过玩偶的眼眶,低声念着什么,语速很快,含糊不清,像某种童谣。
      神奇的是,红发女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松了。
      不是完全松开,但力道明显减弱,扭曲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她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急促的喘息,眼睛里的暗红色蠕动似乎也停滞了。
      少女做完这一切,快速收回纽扣,重新缝回玩偶眼眶,动作熟练得不像新手。她退后两步,脸色比刚才更白,额头渗出细汗。
      “我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东西’。”少女抱紧玩偶,声音虚弱,“但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污染’已经开始了。如果找不到解药或者净化方法,她迟早会彻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烬深深看了少女一眼,没多问,起身看向侯三和中年男人:“药瓶在哪发现的?”
      “卫生间……洗手池下面,有个小柜子,里面一堆杂物,药瓶就在最里面。”侯三连忙说,“我真不知道她会吃!她看到药瓶就拿起来,我说规则不让碰,她不信,说可能是隐藏线索……”
      “蠢货。”陆烬冷冷道,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里面还有三颗暗红色药丸。他打开瓶盖,没有气味,但沈辞靠近时,手腕上的契约纹路微微发烫,林小雨的祝福印记也泛起微光。
      这东西,有强烈的怨念残留。
      陆烬将药瓶收进战术腰包。“先处理她。找个地方绑起来,看能不能撑到找到解药。”
      “绑……绑起来?”中年男人声音发颤,“万一她醒了又发疯……”
      “那就打晕。”陆烬面无表情,“或者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没人说话。陆烬从腰包里取出那卷高强度绳索,和沈辞一起,将红发女人的手脚捆住。过程中,红发女人一直在无意识地抽搐,脸上笑容时隐时现,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怪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捆好后,陆烬将她拖到墙角,用床单盖住。“轮流看管。她要是醒了不对劲,立刻打晕。”
      侯三和中年男人点头如捣蒜。
      “现在,”陆烬看向窗外,天色又暗了一些,电子表显示:16:05,“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需要在去食堂前,弄清楚两件事。”
      “第一,红色药丸到底是什么,解药在哪。”
      “第二,时间流速问题。我们必须在五点前回到这里集合,然后去食堂。在那之前——”
      他话音未落,走廊深处忽然传来钟声。
      铛——铛——铛——
      古老、沉重的钟声,像是从建筑深处传来,一共敲了四下。
      下午四点。
      但钟声刚落,所有人手腕上的电子表,数字忽然疯狂跳动,从16:05瞬间跳到了16:35。
      三十分钟,凭空消失了。
      “时间……被偷走了?”侯三瞪大眼睛。
      “是惩罚。”沈辞看着表,心脏下沉,“因为我们没有在‘活动时间’做该做的事,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副本加快了时间流速,逼迫我们进入下一个时间段。”
      “治疗时间。”陆烬接上,脸色难看,“规则第一条:下午2:00-5:00为治疗时间。我们刚才在三楼、杂物间逗留,又在这里处理她的事,脱离了‘患者’的正常活动轨迹。所以副本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强行拉回时间表。”
      “治疗时间……要做什么?”中年男人声音发抖。
      “规则没说。但很可能……”陆烬看向走廊尽头,那里隐约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还有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要接受‘治疗’。”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陆烬迅速做出决定:“所有人,回自己房间,锁门。无论听到什么,别开门,别出声。我和沈辞去查看情况,你们留在这里,看住她。”
      “我……我也去。”白裙少女忽然说,眼神坚定,“我的玩偶……能感应到一些东西。也许能帮上忙。”
      陆烬看她一眼,点头。“跟紧。”
      三人迅速闪出202,回到201,轻轻锁上门。侯三和中年男人也赶紧锁好202的门,能听到他们拖拽重物抵门的声音。
      沈辞和陆烬贴在门后,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少女蹲在墙角,抱着玩偶,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脚步声停在了走廊中段。
      透过模糊的玻璃,沈辞看到了三个白色的身影。
      三个穿着沾满污迹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辆担架车。医生们都很高,很瘦,白大褂空荡荡地挂着,脸上戴着同样脏污的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他们走路姿势僵硬,一步一顿,像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
      担架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凸出人形轮廓,还在微微抽搐。
      三个医生停在201和202中间的走廊位置,不动了。
      然后,中间那个医生,缓缓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看向201的门。
      沈辞呼吸一窒。虽然隔着门和污浊的玻璃,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看”见了他们。
      医生抬起手,那是一只惨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戴着橡胶手套。他敲了敲门。
      咚。咚。咚。
      缓慢,均匀,不紧不慢。
      规则第四条:夜间请勿离开病房。但现在是治疗时间,规则没提。
      规则第五条:如遇行为异常者,向医务人员报告。但医生本身,就是“医务人员”。
      怎么办?开还是不开?
      陆烬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眼神冰冷。沈辞大脑飞速运转。规则第三条说医务人员穿白制服、戴工牌。这三个医生有白大褂,但工牌……太脏了,看不清。
      不开门,可能触发“不配合治疗”的惩罚。
      开门,可能就是死。
      敲门声停了。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嘶哑、僵硬的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每个字都挤出来:
      “201……患者……查房……请开门……”
      查房。规则第五条提到了“查房”,但那是针对楼管。医生查房,规则没提。
      而且,声音不对。太僵硬了,不像活人。
      沈辞看向陆烬,用口型说:假的。
      陆烬点头,短刀微微出鞘。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带上了不耐烦:
      “开门……治疗时间……必须接受……检查……”
      白裙少女忽然睁开眼睛,脸色惨白,用气声说:“他们……身上有很重的‘污染’。和那个药丸……同源。”
      同源。那就是说,这些医生,很可能就是“红色药丸”的制造者或使用者。
      不能开门。
      陆烬用眼神示意沈辞和少女后退,自己则悄悄移动到了门侧,短刀完全出鞘,刀身反射着窗外昏暗的天光。
      门外,中间那个医生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后退一步,抬起脚——
      狠狠踹在门上!
      哐!
      老旧的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扣处已经出现了裂痕。
      “开门……开门……开门……”
      三个医生开始同时用脚踹门,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过的机器。哐!哐!哐!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门撑不了多久。
      沈辞握紧电击棍,看向房间。窗户?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规则没说可以跳窗。
      “去卫生间!”陆烬低喝,指向房间内附带的那个小卫生间。卫生间没有窗,但有门,可以暂时抵挡。
      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卫生间时,踹门声突然停了。
      死寂。
      几秒后,门外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医生……走了?
      沈辞屏息,再次凑到小窗前。走廊空了。担架车和三个白大褂医生都不见了,就像从没出现过。
      但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从201门前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去隔壁了?”少女颤声说。
      话音未落,202的门被敲响了。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声音:“202……患者……查房……请开门……”
      然后是死寂。几秒后,踹门声响起,比刚才更猛烈。
      哐!哐!哐!
      “开门!救命啊!”侯三的尖叫声从隔壁传来,伴随着中年男人的哭喊。
      “不能开!”沈辞下意识喊出声,虽然知道隔壁听不见。
      踹门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停了。
      又是滑轮滚动声,脚步声远去。
      沈辞看向陆烬。陆烬轻轻拉开门一条缝,向外看。走廊空荡,只有那道暗红拖痕,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们……没进去?”少女问。
      “可能规则限制,治疗时间只能‘邀请’,不能强闯。或者……”陆烬看向202的门,“隔壁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放弃’了。”
      就在这时,202的门开了条缝,侯三惨白的脸探出来,看到陆烬,连滚爬爬地冲过来,中年男人也跟了出来,两人脸上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他们走了?”侯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暂时。”陆烬看向202房间,“她呢?”
      “还绑着,没醒。”中年男人喘着气,“刚才……刚才我们用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木质的十字架,很旧,边缘都磨光滑了。
      “我上个本捡到的……E级道具,能暂时驱散低级的邪物,但只能用三次,刚才用了一次。”中年男人苦笑,“那些医生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有用就好。”陆烬没多问,看了眼表:16:50。“还有四十分钟到晚餐时间。医生可能还会来,不能留在房间。去门诊区,找线索。”
      “去门诊区?”侯三瞪大眼,“现在可是治疗时间!出去碰到医生怎么办?”
      “留在房间,等他们再来,你的十字架还能用几次?”陆烬冷冷反问,“主动出击,找出药丸的真相,找到解药,才是活路。”
      侯三哑口无言。
      “我和沈辞去门诊二楼办公室和档案室。你们,”陆烬看向侯三、中年男人和少女,“去一楼药房,找找有没有关于红色药丸的记录,或者解药。记住,避开穿白大褂的,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躲起来,别硬拼。”
      “我……我也跟你们去门诊二楼。”少女小声说,“我的玩偶能感应污染源,也许能找到关键的东西。”
      陆烬点头:“行。你们俩,”他看向侯三和中年男人,“去药房。半小时后,无论找没找到东西,回这里集合,一起去食堂。别迟到,规则要求必须按时用餐。”
      侯三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咬牙点头。
      六人(包括昏迷的红发女人被留在201绑好)迅速离开住院部,穿过连廊,回到门诊区。一路上没再遇到医生或其他异常,但空气里的甜腻腐臭味似乎更浓了,光线也愈发昏暗,像提前入夜。
      分开前,沈辞把铁皮手电给了侯三他们,自己和陆烬、少女摸黑前行。好在陆烬方向感极强,很快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门诊二楼比一楼更破败,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像经历了一场混乱的撤离。墙上有大片深色污渍,像干涸的血。
      “分开找,但别离太远。”陆烬压低声音,“重点是医生办公室、值班室,看有没有病历、实验记录、药方之类的东西。”
      沈辞推开一扇标着“副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很乱,书架倒塌,书籍和纸张混在一起。他蹲下,手指拂过散落的纸张,感知发动——
      ——
      穿着白大褂的秃顶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文件标题是《特殊镇静剂S-07临床试验报告》。男人拿起电话:“院长,S-07的副作用太大了,患者服用后出现严重幻觉和自残倾向,我建议立刻停止……”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男人脸色越来越白,最后颓然放下电话。他看向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全家福。他摸了摸相框,眼神挣扎,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暗红色的药丸,倒出一颗,犹豫片刻,吞了下去。
      几秒后,他表情变得呆滞,眼神空洞,但嘴角咧开,露出僵硬的笑容。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同意继续试验”。
      ——
      画面碎裂。沈辞喘了口气,看向地上那些纸张。他快速翻找,终于在一堆废纸下找到了一份相对完整的文件。
      正是《特殊镇静剂S-07临床试验报告》。
      他翻开。报告里详细记录了S-07(就是红色药丸)的成分、效果和副作用。成分栏里有一项被涂黑了,但后面备注写着“提取自███患者脑脊液”。效果是“强力镇静,消除攻击性,提升服从性”。但副作用栏触目惊心:
      1. 长期服用导致人格解体,情感缺失。
      2. 高概率诱发视听幻觉,并伴随自残/伤人倾向。
      3. 部分患者出现时间感知错乱,行为模式僵化。
      4. 停药后出现严重戒断反应,包括但不限于:暴力冲动、现实感丧失、认知扭曲。
      5. 最终阶段:███化(数据缺失)。
      报告最后有几页患者观察记录。沈辞快速浏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患者编号:043
      姓名:林小梅(化名)
      症状:被害妄想,攻击医护人员
      用药:S-07,每日两次,每次一颗
      观察记录:用药三天后攻击性明显下降,服从指令。第七天开始无故发笑,夜间徘徊。第十五天被发现试图用牙刷自残,制止后出现时间感知错乱,称“钟表在倒着走”。第三十天……(记录中断)
      林小梅。名字和林小雨很像,是巧合吗?还是……
      沈辞继续翻,在报告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七八岁年纪,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对着镜头怯生生地笑。
      沈辞呼吸一滞。
      这女孩的脸……和身边这个白裙少女,有五六分相似。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外。少女正站在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门口,背对着他,抱着玩偶,一动不动。
      “怎么了?”陆烬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
      沈辞把报告和照片递过去,压低声音:“红色药丸是医院开发的镇静剂,副作用极大,会导致幻觉、自残和时间错乱。另外……”
      他指向照片上的女孩:“她,可能和林小雨有关。而且,和我们带来的那个女孩,长得很像。”
      陆烬眼神一凝。他看向走廊那头的少女,又看了眼照片,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少女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们。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带着疑惑:“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沈辞迅速将报告和照片塞进怀里,镇定道:“找到一些旧文件。你那边呢?”
      “我找到这个。”少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钥匙,黄铜质地,贴着标签,上面模糊地写着“隔离病房”。
      三楼隔离病房的钥匙。
      “在值班室的抽屉里,压在一本日记下面。”少女说,“日记是空白的,但钥匙还在。”
      陆烬接过钥匙,入手冰凉。“做得好。时间不多了,先去药房和他们会合。”
      三人快速下楼。一楼药房在门诊大厅侧面,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沈辞推开门,浓烈的药味混合灰尘扑面而来。
      药房很大,一排排药柜倒塌,药品散落一地,很多玻璃瓶碎裂,地上有干涸的各色药渍。侯三和中年男人蹲在角落,正在翻一个铁皮柜。
      “找到了!”侯三兴奋地举起一个小纸盒,“解药!上面写着‘S-07拮抗剂’!”
      沈辞和陆烬快步过去。纸盒里是十支密封的玻璃安瓿,里面装着淡蓝色的透明液体,标签上确实写着“S-07 Antidote”。
      “只有十支,够用吗?”中年男人问。
      “先拿上。”陆烬接过纸盒,看向侯三,“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侯三脸色又垮下来,指向药房最里面,“那边……有个冷库,门开着。里面……有东西。”
      陆烬和沈辞对视一眼,走向冷库。冷库的门半开着,里面漆黑,寒气扑面。陆烬打开手电照进去。
      冷库不大,靠墙摆着几个铁架。架子上不是药品,而是一个个玻璃罐,泡在福尔马林里。
      泡着人体器官。心脏、肝脏、大脑……还有整颗的头颅。
      在冷库最里面,一个最大的玻璃罐前,沈辞停住了。
      罐子里泡着一个完整的人体。女性,穿着病号服,蜷缩着,脸朝向玻璃,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外面。
      她的脸,和林小雨有七分像。
      而罐子下方的标签,写着一行小字:
      特殊样本:043号患者(林小梅)
      状态:███化完成
      采集日期:2003.12.31
      2003年12月31日。
      林小雨被埋尸的日子。
      林小梅被制成标本的日子。
      沈辞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副本,和上一个,是相连的。
      林小雨的执念,林小梅的悲剧,红色药丸,时间错乱……这一切背后,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看似无关的副本缝合在一起。
      而他们,正站在缝合线的中央。
      就在这时,冷库外传来侯三惊恐的尖叫:
      “表!表在跳!五点!五点了!”
      沈辞猛地看向手腕。
      电子表上的数字,正从16:59,跳向17:00。
      晚餐时间,到了。
      而他们,还在门诊区的药房里。
      距离食堂,还有一整栋楼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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