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囚笼，我绑定了最强队友》爱吃皮蛋辣椒

32、 投名状 “回收

　　“回收队”三个字，像冷水浇进滚油，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洼地的混乱。
　　铁熊的怒吼还在回荡，营地各处便爆发出更多的叫骂、惊呼、奔跑和器皿翻倒的声音。原本在篝火旁麻木休息或低声交谈的人们，此刻像被惊扰的蚁群，有的慌不择路地躲进窝棚深处，有的则抓起手边简陋的武器，骂骂咧咧地朝着营地入口方向涌去。火光摇曳，人影乱晃，将这片本就破败的洼地映照得如同地狱的集市。
　　陆烬等人所在的废弃窝棚区位于洼地边缘，地势较高，能清晰地看到营地入口方向的骚动。只见十几个人影，正从入口障碍物的缺口处，蛮横地冲进来。他们不像铁熊手下那些守卫一样衣衫褴褛、装备破烂。这些人统一穿着暗灰色的、类似作战服的、相对完整的衣物，外面套着简单的、用金属片和皮革加固的护甲。武器也更精良，主要是长度统一、顶端装有尖刺的金属长棍，以及少数几把看起来还能用的弓弩，甚至……陆烬看到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一把造型粗犷、但枪管明显是制式的□□。
　　他们动作整齐，沉默，但下手极狠。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手中长棍毫不犹豫地砸翻几个试图阻拦的营地守卫，骨头断裂声在嘈杂中清晰可闻。有人试图用削尖的木矛反抗，被对方轻易格挡，然后一棍扫倒，再补上一脚，彻底失去声息。
　　是“回收队”。而且，是训练有素、装备占优的正规队伍，与营地里这些挣扎求生的拾荒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没有分散，而是呈一个松散的箭头阵型，直插营地深处，朝着……洼地中央，那几堆燃烧得最旺、人群也最密集的篝火区域冲去。那里，通常堆放、交换着拾荒者一天搜集来的、最有价值的“收获”，也是营地里相对“富有”或者“有地位”的人聚集的地方。
　　“‘回收队’的杂碎！又来抢东西！”瘦猴咬牙切齿，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他们冲的是营地中心，暂时不会来我们这边。”疤脸男快速判断，“我们要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陆烬已经动了。
　　没有冲过去帮忙，也没有留在原地。陆烬一把拉起沈辞，将他推到窝棚最里面的阴影角落，语速极快：“待在这里，别出来。玉牌别用，除非万不得已。”
　　然后，他对疤脸男、瘦猴、老猫、阿杰低喝：“拿上武器，跟我来。不参战，靠近看。”
　　不参战？靠近看？
　　众人一愣，但长久以来对陆烬命令的本能服从让他们立刻抓起武器，跟着陆烬，沿着窝棚区边缘的阴影，快速而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中心骚乱的方向靠近，但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利用破败的窝棚和堆积的杂物作为掩护。
　　他们看到，铁熊带着十几个守卫，已经和冲进来的回收队前锋撞在了一起。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铁熊确实悍勇，手中那根镶嵌尖刺的铁棒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砸翻两个回收队员，但立刻被三四个回收队员围住，长棍从不同角度刺来，他勉强挡开几下，还是被一棍抽在肋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营地里的其他拾荒者，虽然人数占优，但大多各自为战，或者只敢远远投掷石块、垃圾，真正敢冲上去拼命的并不多。而回收队虽然人少，但阵型不乱，相互掩护，下手狠辣，反而在局部形成了压制，正一步步朝着那几堆篝火旁的物资堆逼近。
　　“妈的……这帮孙子……”疤脸男看着营地守卫和拾荒者不断倒下，拳头捏得嘎嘣响，但他也清楚，自己这几个人冲上去，杯水车薪，还可能暴露沈辞。
　　就在这时，营地深处，那堵高墙围着的“工坊”方向，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拄着骨杖，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正是老烟斗。
　　他没有穿什么护甲，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和兽皮坎肩，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走到工坊门口一盏用荧光菌类做成的、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风灯下，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几十米外、正在发生的混乱和厮杀。
　　他的出现，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混乱的战场边缘，几个正犹豫是否要逃跑的拾荒者，看到他，脚步停了下来，脸上惊恐稍减。就连回收队那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队员，动作也似乎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目光警惕地扫向那个静静站立的老者。
　　“铁熊，退下。”老烟斗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遍了半个洼地。
　　正在苦战的铁熊闻言，咬牙又砸开一根刺来的长棍，趁机向后一跃，脱离了战圈，喘着粗气退到一边，眼神复杂地看向老烟斗。
　　回收队的阵型也暂停了推进，十几个队员迅速收拢，面向老烟斗的方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身材格外高大、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光头男人，从队伍中走出，手中提着一把刃口闪烁着暗红纹路的厚重砍刀，目光阴沉地看向老烟斗。
　　“老烟斗，好久不见。”刀疤光头开口，声音沙哑刺耳，“这次‘清扫’，规矩照旧。交出一半的‘硬货’（特指能量块、稀有金属、完好的电子元件等），还有你们这个月找到的所有‘蓝晶’（一种在缓冲区流通的、蕴含微弱规则能量的矿物）。我们走人，不伤和气。”
　　“一半的硬货，还有所有蓝晶？”老烟斗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黑蝎，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上次只要三成硬货，蓝晶只要上缴的部分。怎么，觉得我们营地这次捞到大鱼了？”
　　被称为“黑蝎”的刀疤光头冷笑：“有没有大鱼，搜了才知道。老烟斗，别给脸不要脸。你们营地里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能让我们‘回收队’亲自来‘拿’，是给你们面子。不然……”他晃了晃手中的砍刀，暗红纹路在火光下流动，“我们可以自己动手‘拿’，到时候拿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威胁，赤裸裸。
　　营地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不少拾荒者眼中露出绝望。他们辛苦一天，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那点有价值的东西，转眼就要被抢走大半，甚至全部。
　　老烟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拄着骨杖，向前缓缓走了几步，一直走到距离回收队阵型只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弓弩和□□可以轻易命中。
　　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平静地看着黑蝎：“黑蝎，我知道你是‘资源回收区’三头犬麾下的‘清道夫’，任务就是清理我们这些外围的‘垃圾’。但清理，也有清理的规矩。你们这么搞，是想把我们逼死，还是想让我们投奔‘东边的烂泥潭’（可能指锈水沼泽方向的其他势力或绝地）？”
　　“规矩？”黑蝎啐了一口，“规矩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老烟斗，我敬你是个人物，也懂点东西，才跟你废话。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营地里这些歪瓜裂枣，能挡住我们‘回收队’？”
　　他话音一落，身后一个端着□□的队员，立刻将枪口抬起，隐隐对准了老烟斗。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窝棚区阴影里，陆烬眼神微动。这个老烟斗，明知道对方实力占优，装备精良，为何还要独自走出来，把自己置于险地？是有所依仗，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契约链接那头的沈辞，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惊讶的意念波动。
　　陆烬立刻将部分注意力集中到链接上。
　　沈辞的声音（意念）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陆烬……我感觉到……那个黑蝎手里的砍刀……还有他们几个人身上……有和‘钥匙’……不，是和‘基石印记’同源的、但很稀薄、很劣质的……锈蚀规则波动！而且……那个老烟斗手里的骨杖……顶端的晶体……波动更强，更……‘有序’！”
　　同源？劣质？有序？
　　陆烬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回收队的装备，被“锈蚀”规则附魔了？虽然很劣质，但确实是规则造物！难怪他们敢这么嚣张，面对人数更多的拾荒者也占据上风。而老烟斗的骨杖，显然也运用了规则力量，而且似乎更“高级”。
　　这不是简单的抢劫，这是……掌握了不同层次规则力量的势力，对底层幸存者的掠夺和压制！
　　“老烟斗，”黑蝎似乎失去了耐心，砍刀指向老烟斗，“最后问一遍，交，还是不交？”
　　老烟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东西，是营地里大家用命换来的。我不能替他们做主，全交给你。”他顿了顿，看向黑蝎，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打个赌。”
　　“打赌？”黑蝎皱眉。
　　“你们‘回收队’，自诩拳头大，是规矩。”老烟斗缓缓说道，目光扫过黑蝎和他身后的队员，“那我们就按‘拳头’的规矩来。你我各出一个人，单挑。你们赢了，一半硬货，所有蓝晶，我亲自打包，送你们出营地。我们赢了……”他指向黑蝎手中的砍刀，“你手里那把‘锈牙’，还有你身上带的‘蓝晶’，留下。你们的人，立刻离开，一个月内，不许再踏进我的营地半步。如何？”
　　单挑？赌注是那把明显不凡的“锈牙”砍刀和蓝晶？
　　营地里的拾荒者们，包括铁熊，都愣住了。老烟斗疯了吗？回收队的人，一看就是经年累月厮杀出来的精锐，还带着规则武器。营地这边，最能打的铁熊已经带伤，其他人……谁能上？
　　黑蝎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老烟斗，你脑子锈透了？跟我的人单挑？就你们营地里这些货色？”他身后那些队员也发出嘲讽的低笑。
　　“怎么，不敢？”老烟斗语气平淡，“还是说，你们‘回收队’的‘拳头’，只敢欺负不敢还手的人？”
　　黑蝎脸上横肉一跳，眼中凶光闪烁。他不在乎老烟斗的激将，但他确实不想在手下面前露怯，而且，他对自己的实力，以及手下的精锐，有绝对的信心。老烟斗这边，除了铁熊还能看，其他人都是土鸡瓦狗。就算铁熊上，带着伤，也未必是自己这边好手的对手。
　　“好！”黑蝎狞笑一声，“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疤脸，你上！陪老烟斗的‘高手’玩玩！”
　　他身后，一个脸上同样带着刀疤、但身形更加精悍、手持一根通体黝黑、顶端镶嵌着细小暗红晶体的长棍的队员，沉默地走了出来。他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长棍，棍身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棍头的暗红晶体微微发亮。
　　看到这个人，营地里的拾荒者们脸色更白。这个人他们认识，是“回收队”里有名的煞星，外号“棍魔”，死在他那根“碎骨棍”下的拾荒者，没有二十也有十八。而且那棍子，也是附了“锈蚀”规则的凶器，擦着就伤，挨着就残。
　　老烟斗这边，派谁？
　　铁熊咬牙，想要上前，但肋下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其他人，更是纷纷低头，不敢与老烟斗的目光对视。
　　就在一片死寂中——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窝棚区的阴影方向响起。
　　所有人，包括回收队，包括营地里的拾荒者，包括老烟斗和黑蝎，都愕然地转头望去。
　　只见陆烬，分开身前遮挡的破烂帆布，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手里，握着那把从“饕客”体内找回、已经半融化、扭曲变形、布满污迹的短刀。
　　他走到空地中央，在老烟斗身边停下，目光越过黑蝎，直接落在那个走出来的、外号“棍魔”的精悍队员身上。
　　“我代表营地，打这一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死寂。
　　然后，是哗然。
　　“他？那个新人？”
　　“他伤成那样了……”
　　“找死吗？那可是‘棍魔’！”
　　“老烟斗从哪找来的愣头青？”
　　拾荒者们议论纷纷，看向陆烬的眼神，充满了惊讶、怀疑，以及一丝……同情。
　　回收队那边，则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黑蝎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陆烬，对老烟斗说：“老烟斗，这就是你找的‘高手’？一个路都走不稳的残废？你他妈耍我呢？”
　　老烟斗没有看陆烬，也没有回答黑蝎，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陆烬一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几秒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步。
　　“小心点。那根棍子，有‘锈毒’。”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陆烬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转向那个沉默的“棍魔”，短刀斜指地面。
　　“请。”
　　“棍魔”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他微微屈膝，手中黝黑长棍一摆，棍头暗红晶体光芒流转，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锁定了陆烬。
　　黑蝎见状，也不再废话，抱着胳膊，退后几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准备看一场“虐杀”。
　　空地中央，篝火熊熊。
　　一边，是伤势未愈、手持残破短刀的陆烬。
　　另一边，是状态完好、手持规则凶器的“回收队”精锐“棍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风声的呜咽。
　　以及，窝棚区阴影深处，沈辞紧紧握着胸口玉牌、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还有，他心中无声的、却又震耳欲聋的呐喊：
　　“陆烬……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