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囚笼，我绑定了最强队友》爱吃皮蛋辣椒

25、地下 火焰的

　　火焰的余烬在潮湿的石板地上嗞嗞作响，最后几缕青烟扭曲着升入黑暗。仓库里弥漫着焦臭、血腥和浓重烟尘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刀片。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沈辞在昏迷大约半小时后，自己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像有人用凿子在他颅骨内侧敲打。怀里玩偶冰冷的触感和胸口令牌微微的震动，是黑暗中唯一真实的感知坐标。
　　“水……”他嘶哑地挤出声音。
　　陆烬一直守在他旁边，立刻将水壶凑到他嘴边。清水润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沈辞小口喝了几口，然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陆烬按住他肩膀，“你精神力透支了，需要休息。”
　　“外面……那些东西……”沈辞看向门口方向，破损的铁门被杂物和重物勉强抵住，但门缝外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暂时消停了。”陆烬简短地说，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他刚才检查了沈辞的情况，除了精神力枯竭，身体倒没有新伤。玩偶表面的裂纹更多了，那只黑色纽扣眼睛的边缘甚至有些剥落，但依旧顽强地吸附在眼眶位置。
　　疤脸男和其他人正在处理伤员和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瘦猴肩头的腐蚀伤用找到的消炎粉和干净布条简单包扎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另一个幸存者在刚才的混乱中被“锈渣”的碎片划伤了腿，伤口不深，但也需要处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疤脸男走过来，压低声音对陆烬说，脸色在炉火残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刚才动静太大，火烧得那么旺，整个废墟只要还有眼睛的东西都能看见。这里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待。”
　　陆烬点头。他看向沈辞：“能走吗？”
　　沈辞咬牙，撑着陆烬的手臂站起来。双腿发软，但勉强能站稳。“能。”
　　“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陆烬对所有人说，“动作轻，动作快。”
　　他们没什么可收拾的。水壶灌满剩余的净水（混合了仓库桶里的存水），带上那点可怜的消炎粉和剩下的食物（几块发硬的肉干和野果），武器不离手。炉火被彻底熄灭，用沙土掩埋。
　　临行前，陆烬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锈渣”的残骸，尤其是那块已经碎裂的金属片。刚才涌入意识的信息碎片——实验体037，规则融合失败，清除程序——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心头。
　　这座城市废墟，果然不仅仅是自然的“碎片”。
　　“走这边。”疤脸男指向仓库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被货架半掩的、不起眼的铁栅栏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脱落大半，后面是黑黢黢的通道。“我刚才检查过，通道很窄，但似乎通向建筑深处，说不定有别的路。”
　　陆烬率先走过去，用手电（电量已经不多）照了照。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很陡，内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灰尘和蛛网，但似乎没有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金属和化学试剂混合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我先下，沈辞跟上，其他人依次。疤脸，你断后。”陆烬做出安排，然后矮身，钻进了通风口。
　　通道比看起来更狭窄，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向下滑行了大约十几米，坡度变缓，前方隐约出现了岔路。陆烬停下，用手电照了照。两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更加幽深；另一条则平缓一些，延伸向左侧黑暗。
　　“走哪边？”后面传来沈辞压低的声音。
　　陆烬闭上眼睛，凝神感知。契约链接提升到70%后，他对环境的模糊感应更清晰了一些。他能感觉到，向下那条路，传来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淤塞”的规则气息，像一潭死水。而左侧平缓的路，规则的流动虽然微弱混乱，但隐约指向某个……相对“有序”的方向。
　　而且，怀里的“锈蚀之证”，在靠近左侧通道时，那点银白光点，会微微闪烁一下。
　　“左边。”陆烬做出决定，率先转向左侧通道。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像这座废墟建筑内部错综复杂的肠道。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标记：褪色的箭头、看不懂的缩写、甚至还有一些警示符号（骷髅头、高压电标志）。有些地方，墙壁的材料从粗糙的水泥变成了光滑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板材，虽然同样布满灰尘和锈迹。
　　空气里的那股金属和化学试剂的气味，渐渐浓了起来。还混合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不像普通建筑。”跟在陆烬身后的沈辞低声说，他也在努力调动残存的感知。玩偶紧贴着他的胸口，那枚黑色纽扣似乎也在“观察”着周围，传递来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警惕和……某种“熟悉”感的模糊情绪。
　　熟悉？玩偶对这里有熟悉感？是因为这里残留的规则，和林小梅（少女）所在的锈蚀城堡有相似之处？还是因为……“白塔”？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木门，也不是铁门，而是一扇厚重的、密封性很好的金属气密门。门把手和转盘已经锈死，门框边缘有被暴力撬开过、又勉强合拢的痕迹。门的上方，有一个模糊的标识牌，上面用已经褪色剥落的油漆写着：
　　【第三试验区 - 低危样本储存间】
　　【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试验区！低危样本储存间！
　　陆烬和沈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可能，找到了“白塔”早期实验设施的入口。
　　疤脸男和其他人也跟了上来，看到门上的字，脸色都变了。
　　“他娘的……真找到老鼠窝了？”疤脸男啐了一口，握紧了砍刀。
　　陆烬尝试推动气密门，纹丝不动。他检查了一下门框和锁具，锈蚀严重，但结构本身还算完整。暴力破门动静太大。
　　“有办法打开吗？”瘦猴问。
　　沈辞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门上的标识牌。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推着装载银色金属箱的手推车，匆匆进出。
　　刺眼的无影灯下，手术台（或者说实验台）上，固定着形态扭曲、半人半机械的“东西”，发出非人的哀嚎。
　　警报灯闪烁，红色的光芒染红走廊。穿着同样白色防护服、但手臂有红色条纹的人，手持造型奇特的武器，冲进房间，对准实验台……
　　然后，是爆炸，火光，坍塌，和无尽的黑暗。
　　画面碎裂。沈辞踉跄后退，被陆烬扶住。他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里面……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沈辞喘息着说，“实验失败，清除……然后被遗弃了。”
　　“钥匙能打开吗？”陆烬问。他想起了“锈蚀之证”刚才对那块金属片的反应。
　　沈辞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锈蚀之证”。令牌靠近气密门，裂痕处的银白光点果然亮了起来，明灭的节奏加快。同时，令牌本身也开始微微发热，像在“感应”着什么。
　　他尝试着，将令牌贴向气密门锁具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识别面板的凹陷处。
　　嗡……
　　令牌与面板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来。面板上，几个早已熄灭的指示灯，其中一颗，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然后彻底黯淡。
　　紧接着，气密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卡扣松脱了。
　　陆烬立刻上前，双手抓住门上的转盘，用力一拧！
　　嘎吱——
　　锈蚀的转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竟然转动了！陆烬肌肉贲起，用尽全力，将转盘拧到底，然后向外一拉——
　　厚重的金属气密门，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陈腐、冰冷、混合着灰尘、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又像金属氧化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刺入黑暗。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大约四五十平米。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金属材质，布满了锈蚀和水渍。靠墙是一排排嵌入式的金属柜，柜门大多紧闭，有些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房间中央，有几个倾倒的、玻璃破碎的立柜，地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玻璃容器、干涸的试剂痕迹，以及……几具穿着破烂白色防护服的骨骸。
　　骨骸的姿态扭曲，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门口，像是死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或想要逃离。防护服已经脆化，一碰就碎。骨骸本身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灰色，有些骨骼表面，还残留着细微的、暗红色的锈蚀斑点。
　　“是实验人员……死在这里了。”疤脸男用手电扫过那些骨骸，声音低沉。
　　沈辞的注意力，却被房间最里面、一个相对完好的金属立柜吸引了。那个立柜的柜门紧闭，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铭牌，在灰尘下隐约可见：037。
　　037！实验体037！
　　陆烬也看到了那个数字，眼神一凝。他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和沈辞小心地走了过去。
　　立柜大约一人高，半米宽，看起来像个竖着的冰柜。柜门是厚重的金属，边缘有密封胶条，虽然老化龟裂，但柜体本身似乎还算完好。柜门正中，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但玻璃内侧结满了厚厚的白霜，看不清里面。
　　沈辞将“锈蚀之证”贴近柜门。令牌的反应更加强烈了，银白光点几乎稳定地亮着，甚至将周围的灰尘都映出微弱的荧光。同时，玩偶也在他怀里微微发烫，那种“熟悉”和“悲伤”的情绪更加清晰。
　　“要打开吗？”沈辞看向陆烬，声音有些发干。他预感到，里面可能藏着关键的线索，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陆烬点头，短刀横在身前。“退后，我来。”
　　他握住柜门把手，用力一拉——
　　柜门没动。似乎从内部锁死了，或者被冻住了。
　　陆烬皱眉，正要加大力量，沈辞忽然开口：“等等！”
　　他指着柜门把手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指纹识别器的小装置。装置早已失灵，但旁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钥匙形状的凹槽。
　　形状……和“锈蚀之证”的轮廓，隐约相似。
　　沈辞看向陆烬，后者微微颔首。沈辞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锈蚀之证”，对准那个凹槽，试探性地，按了上去。
　　严丝合缝。
　　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立柜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机器启动的嗡鸣！柜门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观察窗变得清晰！
　　同时，令牌上的银白光点，光芒大盛，将整个柜门都映照得一片明亮！光芒透过观察窗，照亮了柜内的景象——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怪物。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单薄的、类似病号服的灰白色衣服的年轻女人，蜷缩在柜子底部，双目紧闭，脸色和嘴唇是死人的青白，长长的黑发披散着，覆盖了半张脸。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晶，像是被瞬间急冻。
　　而在她心口的位置，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不是一个伤口，而是一个复杂的、暗红色的、像是烙印又像是天然生成的符文。那符文的形状，与“锈蚀之证”钥柄上的眼睛符号，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扭曲、痛苦，像在挣扎、哀嚎。
　　最诡异的是，当令牌光芒照亮她时，那女人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心口的暗红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不祥的血光！
　　女人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被暗红色、不断蠕动收缩的诡异物质填满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和暴虐的嘶吼，从女人喉咙里爆发出来，穿透厚厚的柜门，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柜门在内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剧烈变形、凸起！
　　“退！！！”陆烬厉喝，一把拉住沈辞向后急退！
　　几乎同时——
　　轰！！！
　　厚重的金属柜门，像被炮弹击中，从内部猛地炸开！破碎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冰冷的寒气混合着狂暴的、充满了“锈蚀”和“混乱”规则的气息，如同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房间！
　　寒气所过之处，地面、墙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离得最近的两具实验员骨骸，被寒气扫过，瞬间冻裂、崩碎成冰渣！
　　一个身影，从炸裂的立柜中，缓缓站了起来。
　　正是那个年轻女人。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的裂纹，裂纹深处，仿佛有粘稠的暗红物质在蠕动。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那双被暗红物质填满的眼睛，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和……饥饿。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沈辞——准确说，是他手中还在发光的“锈蚀之证”。
　　“钥……匙……”
　　一个嘶哑、重叠、仿佛无数声音糅合在一起的、带着金属摩擦和痛苦呻吟的语调，从她裂开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里吐出。
　　“……还……给……我……”
　　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异化，指甲变成暗红色的、弯曲的利爪，掌心裂开，露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仿佛微型漩涡的孔洞。
　　孔洞中，传来强大的吸力，对准沈辞手中的令牌！
　　与此同时，女人另一只手猛地一挥！五道暗红色的、带着刺骨寒气和锈蚀规则的凌厉气刃，撕裂空气，斩向挡在沈辞身前的陆烬！
　　战斗，在狭小的实验室内，瞬间爆发！
　　而门外，幽深的通道中，那些在远处窥伺的、冰冷的“眼睛”，在感受到这股爆发的、强大的“锈蚀”和“混乱”气息后，也开始……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