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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思查觉 落荡小狗 ...

  •   褪去宴会厅里虚与委蛇的假面与暗藏锋芒的周旋,陈矜穿过喧嚣人群,沿着绵长的雨廊缓步前行。不远处的□□,坐落着一片开阔的私人马球场。

      陈矜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外界那些纷扰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在外。

      这座马球场由工人精心设计,头顶由巨型玻璃穹顶构成的建筑,外面小雨淅沥,门内却永远恒温明亮,四季如春。

      陈矜径直走向顶层,熟门熟路的踏进视场最佳的观景区,没有赛马场的汗味和泥土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了陈年普洱、檀香和香烟的气味。

      “怎么才来啊?”沈砚述坐在一张紫檀木茶台的主位,动作熟练的摆弄着手里的茶壶,周边的人群谈笑风生,只有他那里异常冷清。

      看到来人的,香槟杯碰撞生停了几分秒,与沈矜点头示意,男男女女恢复了原来,却又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

      陈矜漫不经心的坐在真皮沙发上,松了松束缚自己的领带,桌面流光般酒水倒映着脸色很臭的一张脸。

      “见你一面真难。”沈砚述抬眼,唇角勾起:“我还以为你又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落地玻璃窗将赛道风光尽数纳入眼底。

      陈矜偏着头,对于对方的别有深意的话无力应付。

      沈嘉述见他一幅寡言少语的模样,反倒来了兴致,挪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该不是有未婚妻了吧?”

      陈矜没答这话,笑了笑,转而问道:“听说你去见你的童养媳了,感觉怎么样?”

      “不错,作为我们当中唯一有家室的。”沈嘉述停顿了几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我以为我能娶到自己心爱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就是感叹,”沈嘉述算不上吐槽,只是有点不解:“真的很奇怪,我家老太太一向疼爱我,在这件事上她不肯让步半分,连我爸妈出面都不行。”

      不怪沈砚言郁闷,陈矜是见识过的。做为沈氏家族唯一的独苗,父母少年成婚,门当户对,又不掺杂半分利益纠葛,多年恩爱如初。占尽家世与宠爱,他本就是圈子里人人艳羡的对象。

      钱和爱这两样东西沈砚述真是与生俱来的。

      陈矜挑眉,同样意外:“怎么说?”

      沈嘉述不满好兄弟的态度,皱眉:“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幸灾乐祸。”

      陈矜:“没有。我就是天生爱笑。”

      “少来。”沈嘉述嗤了一声,“家里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个算命的,说我这桩姻缘是天定,若是强行更改,便会孤独终老。

      陈矜忍不住又笑了:“这有什么的,大不了我陪你。”

      沈嘉述闻言,下意识扫视一圈:“你?好意心领了,这话让陈叔叔知道了,我后半生可有安稳日子了。”

      “有那么可怕吗?”陈矜神色平静,仿佛是早已接受现实:“不会有那一天,我没有支配的权利。”

      沈嘉述轻叹一声:“不反抗啊?”

      陈矜后仰陷进沙发里,坐恣随和:“不可能好事都让我赶上,总要牺牲什么,至少我这辈子犯不着为钱操心。”

      沈嘉述:“遇到喜欢的呢?”

      陈矜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语气平静:“除了名份之外我都可以给她。”

      “我说的是真爱,不是包养,麻烦你不要玷污。”

      陈矜沉默了片刻,见惯了人情凉薄,反倒觉得眼前这少年太过干净天真,也是一种命好的负担。

      他好意提醒:“你以后谈恋爱谨慎点。”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沈嘉述的目光被吸引,转头瞥了眼赛道,新的一轮赛马开闸:“我压了3号,你看好哪匹?诶,你去哪?”

      旁边有人快步走进,附身在陈矜耳边说了句话,陈矜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需要下去一趟。”

      ………

      今愿缓缓蹲下身,将怀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墓园里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晃动声

      指尖拂过定格在照片里父母笑容温和的照片上,触摸到的却是没有温度的大理石。

      “爸妈,”她低声说道,声音很平静,多年来的控诉,今愿的情绪早已稳定下来,不在声嘶力竭:“来看你们的是我,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我遇到他了,”今愿破天荒的今天的话多了一些,或许是没有什么朋友分享,或许是面对尊墓碑可以放心大胆地表达出爱意:“你们见过的。长的特别漂亮要离家出走的那个男孩,我…”

      难得敞开心扉愿意和父母说上几句话,身边不合时宜的响起脚步声。

      今愿欲言又止,垂眸情绪低沉下来,似乎是知道来的人,起身径直离开,目光未分给身旁的人半分。

      “你还在恨我?”

      擦肩而过时,闻言,今愿停顿一会:“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总是在她幼时需要父母的时候出现,就连现在和父母说几句话的时候依旧如此。

      来到了最近的车站台,路灯昏暗一路延长整条街,天中飘起了细细小雨,冷风穿透衣服钻进温热的皮肤。

      身后的影子笼罩,使陈矜整个人陷入黑暗。

      双方视线碰撞。

      陈矜胸腔里翻滚着浓烈的戾气,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今愿被这种眼神盯得身体僵硬,像是潜伏随时张开獠牙野兽,挪不动脚步。

      一抹白光晃了下他们,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今愿慌乱的走到公交车门开,下台阶差点滑到,好在她站的稳,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陈矜看着她笨手笨脚,甚至有些滑稽的动作,满腔的怒火冲淡几分,有了想逗弄她的,近乎幼稚的恶趣味,改变了想法,跟随了上去。

      陈矜没有随身携带硬币的习惯,公交车更不可能找零钱。

      他出来的急,手机落在休息室,陈矜从兜里掏出来百元大钞就要往里面塞。

      往箱子里放钱的手腕被冰凉的手握住,陈矜侧头看去,平淡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又平静下来。

      今愿收回手,硬币攥在兜中的手里,冒出少许汗,伸出来,手掌朝上打开。

      陈矜利落的接过银币,投钱箱发出硬币掉落钢皮的声响,伴随着他的询问:“这次怎么换成你,像只落汤小狗?”

      今愿短时间内反应不过来他的两种巨大变化,整个人还沉浸在失魂落魄的心情中,发梢还带着墓地里未干的湿气。

      那张带着淡淡哀怨的小脸流露出迷茫,今愿听清楚了,但不是很明白:“嗯?”

      陈矜余下那点幽怨烟消云散,唇微微勾起:“今愿我们的下次见面,来的是不是有些快了?。”

      今愿往后排去的动作停下来,下意识的坐在就近的位置上,默默琢磨着他的话。

      是挺巧的,两天见两面,都是下着雨,差别只在于这次是真的巧合。

      陈衿扫视空荡荡的车厢,蓝色的椅子退了色,眉头紧锁,提了提她的衣袖:“往里面挪一点。”

      今愿慢吞吞的地挪开一个位置,待他坐下来之后,抿了抿唇,认真的开口:“我没有跟踪你。”

      “啊,我可没有说你跟踪我啊,”陈矜故意诧异,眼底却藏着笑意:“难道……”

      “没有!”今愿急得脸颊泛红,紧紧抓住身前的扶手,生怕被误会,“我跟踪你干什么。”

      陈矜慢条斯理地问:“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愿嘴唇动了动,半天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断断续续地小声辩解:“我真的没有跟踪你,这是个巧合,我跟踪你做什么,对不对?”

      这次是巧合,上次不是,今愿底气不足。

      陈矜显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半分,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我长的这么帅,万一你见色起意呢。”

      听到笑声,今愿下意识的抬眼,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戏谑,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的话触及到今愿敏感地带,反应速度过来,没有成功被下套:“你能不能不要欺负好学生啊。”

      就在止刻,车身剧烈前倾,陈矜没有防备,整个人惯性的向前扑,头碰到的不是冰凉的铁杆,而是柔软的手掌。

      今愿迅速收回手,紧张的凑上前,一脸担忧的仔细查,确认没有磕碰处松了口气,她喃喃地说道:“你没坐过公交车吗,还好没事。”

      说出的话石沉大海,今愿的心又掉了起来:“很疼吗?”她稍抬眼睑,撞入一道漆黑而隐晦不明的视线。

      陈矜没吭声,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望着她。莫名的,今愿感到了一丝不安,跟站台上冰冷的神色不同,这道目光带着审视,还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今愿压着表情,装着若无其事地挺直腰板,莞尔一笑:“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矜伏身,骤然的出现带来股栀子花的清香,让她慌乱的闭上眼睛,后颈部位传了一阵温热。

      摘下衣服沾上的松叶,一小片,攥在手里,喉间溢出轻笑带动胸腔震动,陈矜放低声线:“很疼,你的手一点也不软。”

      今愿耳朵被灼烧着,很痒。睁开眼睛时,陈矜己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她的幻想。

      今愿:“你回去涂点药,会好起来的。”

      陈矜真的很不会演戏,只一味的皱眉,漂亮的眼神亮亮的里面只装着她人,倒映着今愿犹豫不决的面孔。

      今愿看着那双含着情的眼睛很难怀疑。

      陈矜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太满意她这个笨拙的表现,却在玻璃外面发现一辆熟悉的车与客车并列行驶,打住话题:“今愿明天见。”

      说罢,车靠站停下,他起身离开。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今愿忽然有些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这个站台她每天都会经过,却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公交车缓缓驶离,今愿克制住回头下车的冲动,闭目靠在扶杆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黑车停在路边,司机立刻上前撑着伞,将陈矜送到车里。

      陈矜的情绪收敛,语气算不上温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明白吗,你的工资不是我发的,你的这份工作是我提供给你的,希望我明天还能见到你。”

      “是,”他战战兢兢的拉开门,偷换概念的想着,老板只让他接送小少爷的出行,没说监视一举一动。

      “他说什么?”

      “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眼望去,镜子里的少年倦怠的窝在背椅与车门的缝隙之中,长腿微蜷,窗外掠过的树叶阴影忽明忽暗,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掩去眼底往日的规整倨傲。

      “我出门前,我爸跟你交代了什么。”

      司机缓缓地低声说:“说让你早点回去。”

      陈矜闻言,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

      雨还在下,陈矜推开沉重的大门,跨进去一只脚,迎接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极快,极狠,像一条鞭子,狠狠的抽到陈矜的左脸上,他的头顺力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宴会上你摆什么脸色,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还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对我不满意。”陈松礼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陈矜没动,雨夜气温骤降,他的体温偏低,独脸颊火辣辣的灼烧感,甚至蔓延到耳后:“不合适。”

      “合适?”陈松礼不屑道:“陈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母亲对一向你寄予厚望,你从小养尊处优,到哪里人人称句小陈总,就应该明白如果你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你也没有资格和我提要求。”

      陈矜垂着眼:“林氏最近主推的项目投入过高,技术不成熟,又缺少市场渠道。况且两家行事风格、决策习惯相差太大,强行联姻合作,只会引发内部冲突。”

      陈松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湿凉:“去哪里了?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语气很随和,陈矜听的心脏一沉:“就在附近走了走,雨下得不久,李叔已经来接我了。”

      陈松礼:“下次不要去太远,我和你母亲会担心,去换身衣服吧。”

      陈矜明白这件事就过去,父亲的那一巴掌打的是他愤然离席,拂了他的面子,话语里外都是警告。他抬眼看向父亲,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仿佛早已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爸我先休息了,替我和我妈说一声,太晚了,就不打扰她了。”

      陈矜来到阳台,抽出根香烟,猩红的火冒出热气。

      冷风侧面吹过,脸颊还烧着,陈矜微微仰起头,那点凉意漫过红肿的伤痛,灼伤感竟一点点的消失。

      此时,房间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声音,室内漆黑一片,陈矜扔了烟,穿过烟雾,顺着光源,摸到平板。

      简单地黑色背景主页显示微信提示,引入眼帘,两个人的对话框附带张图片,加密文档报告一秒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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