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饿肚女配怎么办》风扶意

18、再见（-1.1） 请 不要

　　“手机才两百块，画质好糊哦。”文霜用拇指敲敲屏幕，“还是打印出来比较保险……夹在物理卷里一起带走。毕竟按照一般的小说套路，电子产品是没办法带着穿越的。”

　　“我明天去借赵清风的相机！”宋予昭说。

　　“好哎！”文霜搓搓手，“真激动呢……可惜之前那些值得纪念的时刻都没有拍照记录下来。习惯害人，习惯害人。”

　　“你很少拍照吗？”宋予昭问，“因为没有相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倒是有更多想要打听的——你在那边的家庭条件也不好吗？会边读书边偷溜出去打工吗？你所说的悲伤和痛苦，我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但是害怕说出口会引得文霜反感。

　　宋予昭以前没有产生过“害怕引得旁人反感”的情绪……不像第一次体验“愧疚”时那样心慌，现在的宋予昭，已经明白新的情绪是文霜所赋予的。当然，或许所谓的“明白”，也是经过文霜的赋予才能实现的。

　　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说是角色的智商无法超越作者。宋予昭很难判断自己和文霜到底谁更聪明一些，但论撒谎，文霜显然逊于她许多。

　　月亮世界到底编的是什么鬼……

　　宋予昭想：直接说是书里的世界又不会怎么样。隔壁班的陈清风很爱看穿书小说，还向我推荐过几本。依我看来，无论是身为穿书者还是书中世界的原住民，都是很能轻易接受的事情呀。

　　算了！虽然我是无所谓，还感觉“作者给予角色知晓自己是角色的资格”很酷，但文霜可能会替我感到不好受呢……就按她的说法来吧。

　　“因为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东西。”文霜垂眼回想着，惊奇地发现不过短短两月，自己对现实世界的记忆竟已蒙上一层陌生感，“生活无非就是考试和打工，不刻意去找寻的话，日常发生的一切都很没意思的。”

　　宋予昭没忍住：“你以后有什么计划？”

　　“备考。”多多少少怀着不会再见面的想法，十七岁的文霜难得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肯定不能再打工了……回去以后，我要抓紧学习。我是一个很怕落下别人太多的人。”

　　“手机没办法带走的话……你在这里赚到的钱、买到的东西呢？”宋予昭问。

　　好像一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家长哦。

　　文霜很少被人这么关心，因此产生了反过去更加关心别人的冲动——她清楚这样的冲动不止于面对陌生人时的好品质，所以觉得很高兴。

　　她说：“我在现……月亮世界的生活没有那么拮据啦！我是因为身无分文穿到这里才会拼命打工的。我在那边打工，主要是想赚钱满足自己的欲望吧。伸手问别人要钱，过掌心朝上的生活，即便是有法律或者道德约束着、保护着，也会让我感到很不安。”

　　身为主角的宋予昭，拥有富裕而美满的家庭，拥有善良守法懂沟通的家长，是无法理解文霜的不安的。

　　所以文霜很快略过那个话题：“我把钱都留给你好啦！虽然于你而言不值一提，但也是我的心意、我们的纪念嘛。等我读大学，一定找机会回来看你。”

　　“我会期待的。”宋予昭试探道，“我可以问吗？你为什么想要读大学？我从来没有产生过想要读大学的想法。”

　　差点忘记了！

　　文霜想：原来的设定里，女主读完高中，是要去周游世界的。当时想着……女主不必受任何条件压力，所以不必劳累地在世俗的框架体系内向上爬，只需要自由自在地享受爱好、迎接感情就好了。

　　现在想想不行。

　　就算更换更好的男主、多着墨于宋予昭的亲情和友情……文霜想：此时此刻，我还是要劝学的。

　　或许有人能松弛地告诉任何人甚至自己“不上学也没关系”吧！但是，在文霜的价值观里，她绝对无法向站在面前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语。

　　“请务必去读大学。”文霜说，“那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经历，对你的前途有很大的好处。现在开始产生读大学的想法吧？你会考上好大学的。”

　　……

　　宁从寒叹道：“前面听过‘平行世界’的解释，只是猜测自己身处书中世界……当你笃定地回答我关于大学的问题，我就有些确定了。”

　　如果只是对朋友的实力感到信任，是不会使用那种语气的。

　　“断续留存的、从前的大纲里，我确实有不合时宜地旁批许多对清风大学的描述。”文霜倚在宿舍走廊的墙壁边，“朋友……真稀奇呢。十年之前的我，竟然会因为要与朋友分别而感到难过。”

　　“虽然那时候的你不相信，但那时候的我其实没有很难过。”宁从寒说，“我甚至觉得有趣，所以在分开的时候，还试着稍微使用了一下‘作者’，想看看能达成什么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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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照片？”文霜把相册塞进冬装校服内侧的口袋里，“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在拍。”

　　“因为我早有预料。”宋予昭笑道，“就像很多人会离我而去一样，文霜也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不过呢，文霜是特别一点儿的好朋友，所以我怀着‘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到’的心情，想要把共处的时光记录下来。”

　　文霜讷讷道：“对不起。”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呀。我们都要用豁达的心态去面对，明白有过一段经历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宋予昭又装好一沓，上下左右看看文霜，最后把东西塞在她手臂后的口袋里，“我是不会因为分别难过的……但是如果你感到很难过的话，我会因此有一点点难过哦。”

　　文霜真正地向她承诺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你又要扮演圣诞老人或者上帝之类的人物吗？像我生日的时候那样。”宋予昭眨眨眼，“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个新愿望……虽然是自己可以完成的事情，但还缺少一些勇气。你可以为我加油鼓劲吗？”

　　文霜问：“什么愿望？”

　　“我想改个名字。”宋予昭摆出望天思索的表情，摆着摆着笑出来，“叫宋清风怎么样？”

　　文霜：“……”

　　“帮我想一个啦！”宋予昭戳戳她，“我要一个全新的名字！一个跟现在完全相反的名字！有一个新名字才能拥有新人生呀……从今天开始决定去读大学的话，对我的人生而言是很大的改变呢。”

　　“我会好好想想的。”文霜说。

　　……

　　“我发誓，那时候的我只是想逗逗你，顺便测试一下。”宁从寒无奈道，“谁能想到呢，某日一觉醒来，我就拥有了一个新名字。你的速度很快呢……我当时觉得好神奇。”

　　“时隔多年，我能想象自己当时的心情，却无法重新拥有同样的心情。”文霜拼凑着残缺的记忆和宁从寒的话语。“真可惜。”

　　宁从寒笑笑。

　　“在我的记忆里，清风高中给人的‘剧情感’并没有清风大学这么重，比清风大学要贴近现实得多。是因为《此夜观海》停更多年、没有后续剧情控制世界，还是因为我删除或改动太多人物？”文霜问，“书中世界时间流逝的同时，假如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在前进，那我应该会对自身空白的记忆有所觉察……你是怎么来到现实世界的？为什么会是现在的年纪？”

　　“原来不是关心啊。”宁从寒说，“只是好奇、警惕、想要寻找合乎道德和礼貌的解决方法。”

　　文霜说：“你的性格也改变不少。”

　　宁从寒叹道：“当你开始书写故事，你和书中世界的联结就开始了。在清风大学见的那一面，你向我说过你的猜测——你为我更改的故事线，把你再次送到书中世界，或许是想要你亲眼见证。”

　　“你后来为什么会停笔呢？是对我失去兴趣了？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当然，现在看你把一切忘个精光还愿意补偿，我猜测真相是你的生活太忙碌以至于无暇顾及。”宁从寒低下头，“你的故事只写到读大学，所以我就一直被困在清风大学里——直到前些时间，你又重新开始写这个故事。”

　　“我看着重新流动的时间、更精彩的环境、更各有特色的人们，很可悲地认识到，我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豁达。”宁从寒咬牙道，“我明明很悲伤于你的离去，我明明很恐惧于楚门的世界，我的脑海里明明会止不住地想——我是亲眼看着文霜举着试卷跌下楼梯不见的，为什么人人都说她是转学回老家了？为什么还能查得到转学公示和手续存档件！”

　　“如果我是你设定里的女主角，我一定能豁达自洽地接受一切并感恩一切吧。可是你又设定……你又要我清醒过来。”宁从寒终于忍不住，把头偏到一旁，有泪水落下来，“我很清醒！我很痛苦。我想着，是你赐予我在见面时的慌张、在分别时的悲伤、在清醒后的恐惧与痛苦，那我一定要去到真实的世界，变成真实的人，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文霜。”宁从寒含着泪转过头来，“我清楚你的为人。当你知晓一切，你必定如我一般痛苦。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不想让你那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