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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包公小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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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宜,怎么又哭了?”黄素提群从里屋跑出来,蹲在钱子宜面前,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裹着湿热。
“又被舅舅罚了啊?”她笑了笑,拿着帕子一点点将钱子宜脸上的泪擦干。
钱子宜不做声,抽了抽鼻子,仍是撇嘴,可怜巴巴瞪着黄素,小手一翻,里面躺着根亮黄色的羽毛,绒毛被手汗揉捏成团。
“这不是黄啾小妖的羽毛吗?夜里会闪闪发光如同星星~”黄素弯着眉眼,眼睛从羽毛回到小子宜脸上:“是因为这个被舅舅罚了吗?”
钱子宜点点头,扑到母亲怀中,又开始闷头抽泣。
黄素轻抚孩子背后,安慰道:“晚上,等爹爹回来,我们一起去后山看黄啾小妖,好不好?”
“好。”
钱子宜点点头,一阵风吹来,又是浓浓药香,他眨了眨眼,幻影被微风搅动,除了那个雪松,一切皆是虚妄。
“醒了?”桃夭停在床前,歪头一探便对上钱子宜迷蒙的眼睛,还不是很清明。
她放下托盘,里面摆着绷带还有一碗又黑又黏糊的液体,“正要给你上药,你这个伤啊,太重了,呱呱都不能一次性给你医好,还得配合外敷。”
桃夭刚要下手,床上的人便撑着胳膊挣扎起身,嘴里还不停念道:“不可,我的衣服……”
她翻了个白眼,一手按住钱子宜脖颈,男人身体温热,倒显得桃夭手有些凉,惹出一片鸡皮疙瘩。
“衣服就退了一半,宗主大人您可老实点,否则我不小心下手重了点,你声音太大,闹醒了周围邻居,那才是天大的误会,你说是不是~”
剪刀横在钱子宜面前,桃夭仔细擦了擦,刺啦剪开了他身上的绷带。
“我给你讲个故事。”冰凉一点一点落在伤口,却不觉疼,钱子宜半身微红,双手轻颤,紧紧攥在一起,身后便响起桃夭淡淡的声音。
“从前,有个村又穷又贫瘠,村里老大受不了,只能带着村民出去,去偷,去抢。虽然人人喊打,但好歹大家不至于饿死。但某天,村里老大的好朋友死了,其实花点钱,很容易就治好了,可是她没有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死在眼前。”
“也就是那天,老大发现没有钱,什么都改变不了。”
桃夭顿了顿,仍是不紧不慢涂着药膏:“假如,你是这个老大,你会怎么办?”
她等了会,直到包扎好,才听到钱子宜开口:“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犯错的借口。唔——”
绷带收尾被桃夭狠狠勒紧,打了个紧俏的蝴蝶结,“宗主大人,这种话还用您说?要是都能过上好日子,谁愿意去偷去抢啊。”
“为何今日会同我说这些?”钱子宜问道。
“当然是因为……”桃夭支支吾吾,眼神瞟了眼外面的雪松,她只是不小心听见那声“娘”,总觉窥探到了钱子宜的秘密,得拿点什么交换。
“因为我觉得您是大好人。”桃夭胡乱扯了句,端起盘子就跑。
她回到厨房,叹了口气,卷着就绷带扔进火堆。余光总觉屋内有些空,原本坐在炉边的鸟妖不见踪影。桃夭皱眉,将房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到,瞬间慌了起来。
鸟妖在哪里失踪都行,唯独剑宗,若是被发现,必定会死于剑下。
留呱呱照顾行动不便的钱子宜,桃夭一人走在山路上。
昆寒山巅常年飘雪,夜晚更是寒气逼人。周围只有白雪反着光,听不见虫鸣,桃夭不禁打了个冷颤。
夜已深,大多数人已经歇息,桃夭轻踩,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前方不远处树立着座高塔,塔身全白,如同象牙,在黑幕之中格外显眼。一个黑影停在门口徘徊片刻,缓缓走入塔中消失不见。
若不是呱呱的唾液有特殊标记,桃夭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鸟妖。
之前任务说要让她帮助钱子宜调查灵画真相,必然逃不过妖塔,难道面前这个就是?
只是……桃夭皱眉,在鸟妖消失后才靠近。
鸟妖来妖塔做什么?而且她是如何知道妖塔的位置?
桃夭站在妖塔前,这才发现塔竟然在动——这妖塔竟然是一条白蛇盘旋缠绕而成,尾巴是塔尖,而它的头则是妖塔大门。
白蛇双眼猩红,直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嘴巴紧闭。桃夭一个激灵,吓得连连后退。
这还是名门正派呢,真邪劲。
而且还有个问题,她进不去,那条蛇怎么都不张嘴。
悻悻回到家中,钱子宜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双眸子清澈望着她。
桃夭喝了口水,“你不睡觉,伤好的慢,病人就是要好好休息。”
钱子宜摇头问道:“找到了?”
桃夭点头,讲了讲大概经过,“鸟妖凭空消失肯定是进塔了,我在那蛇头处试了半天,就是进不去。”
沉默半晌,钱子宜开口,“妖塔,没有凭证是进不去的,不管是人,或是妖。”
“凭证?”桃夭蹙眉,突然想起虹妖掉落的银牌。
钱子宜点头,“明日,我同你再去一趟妖塔。”
“你的身体不行,呱。”
不等桃夭反驳,一直尽职尽责蹲守在旁边的呱呱跳了跳。
“但是我必须去,妖塔里面妖魔横行,单独去太危险了,或有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桃夭挑眉,一脸坏样,“你让呱呱帮你舔舔后背,明天保证能下床,不然就得我一个人去了。毕竟你若有伤病,被那群妖报复,说不定我死的更快。”
钱子宜抿嘴,看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呱呱极其贴心的补充道:“我有安神药,不如宗主大人您睡一觉,明早起来就能去调查妖塔啦。”
用安神药冲下嘴里的苍蝇,钱子宜很快睡了过去。呱医生开始忙忙碌碌修复病人,桃夭坐在一旁,眼神飘在远处,“咱们妖界有被抓来的鸟妖吗?”
她是在原主大病一场后才穿过来的,若是发生在之前,桃夭并不知晓。
“有的,那时小殿下年纪不大,可能记不得了,还很轰动呢,妖王差点就要去人间大闹一场。”
呱呱得空收回舌头说到:“鸟妖首领与人类相爱,被人揭发后不幸关在剑宗妖塔中。那首领可是雄性。”
性别对不上。
鸟妖可疑点太多,堆积在脑子中,桃夭闭上眼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沉睡的钱子宜。
别说,宗主大人不发表反妖言论时倒是帅的格外顺眼。
钱子宜第二日确实能下床了,但他迟迟不提去妖塔的事,反而出去溜达了一上午。桃夭不能理解,他一个病人不好好在家呆着,出去显摆啥。
“凭证,我们晚上再去妖塔。”
桌上两个银色小牌,上面刻着二人姓名,。
果真如她所想。
桃夭拿起有自己名字的仔细端详一番说道:“这不就是从虹妖身上掉下来的?”
钱子宜点点头,“你昨晚看见的蛇名叫法源,这银牌是它蜕皮所制,只有见此妖牌,它才会张嘴,亮出进入妖塔的通路。”
桃夭张张嘴,惊奇于这凭证的来历,她将视线从银牌移到钱子宜略显苍白的脸上问道:“你这一上午是去搞凭证的?”
“是的,顺便去看了看弟子们。况且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行动。”
“哎哟~”桃夭提高音量喊了句,媚眼带笑,对上钱子宜略有惊吓的眼神,“我还以为咱们宗主大人公事公办,得大清早喊着所有人一起呢~”
钱子宜黑了脸,一直黑到两人站在妖塔前。
桃夭撇嘴,扯了扯对方袖子:“别生气了,我都看不见你脸在哪了。”
钱子宜看过来,冷冷开口:“我没生气。”说完便直接消失在法源张开的血盆大嘴中。
……
桃夭无奈,瘪嘴迅速跟上。
与想想中十八层地狱那惨烈景象不同,妖塔内部十分光亮,脚下是绿油油的青草,微风轻拂沙沙作响。
桃夭紧跟在钱子宜身后,四处打量,虽景色迷人却未曾放松警惕,尤其在看见第一只妖时,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是只通体漆黑的狐狸。
狐妖已生三尾,垂在地上,同头颅一般,面朝土地。但它呲牙咧嘴,似是在拼命反抗,梗着脖子想要抬起头,却无济于事。
“怎么这么不情愿?”旁边突然出现一人,手中握着鞭子,那人挑了挑眉,拿脚踢了踢黑狐。
“快,继续刨坑,我好让别的妖来撒种子。”
黑狐面色狰狞,牙齿一颗颗崩落,前爪却不受控制动了起来。
“哈哈,”那人大笑,好似看了什么有意思的表演,“分明是高高在上的九尾狐,现在却像条狗。”
接着皮鞭便落在了黑狐身上。
“快点,别偷懒,不然今晚没饭吃。”
黑狐不断向远处挖去,紧接着撒种子的花妖出现了。那妖花根为腿,搅动向前,每咳一声,便有几粒种子落到土地中。
起先还好,但没一会,它就咳不动了,拿鞭子的人再次突然出现,鞭子高举狠狠抽在花妖背后。
花妖尖叫,血与种子一起,落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