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别抢我月事带 男女大防, ...

  •   第二章

      “大人谬赞。”柳扶枝掩住嘴,捂住两声轻咳。
      “你身子可好一些了?捞你起来时你浑身冰凉,还以为你死透了。”
      “奴家好多了,多谢将军的鸡汤。”
      “将军?你认得我?”
      柳扶枝自觉失言,方才无人唤柳陌柳将军,柳陌今日穿的也非铠甲。
      为了不让柳陌发现她身份,柳扶枝找补道:“看大人气势威严,小女子斗胆妄猜。”
      听到气势威严,柳昭明忍不住弯起嘴角,自谦道:“哪里哪里,没想到你眼神也不错。”
      这是夸自己还是夸她呢?
      “对了,你姓甚名谁,是何许人士?”柳昭明说罢,觉得自己太像盘问,又补了一句:“我可着人将你送至家中,你仍需休养。”
      “奴家名妙弦娘子,乃南州一歌姬,因母丧而北上投奔亲人。”为不和柳昭明相认,她故意用艺名遮掩身份。
      “不知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北上,或许能捎你一程。”
      坏了,这人怎么穷追不舍得问。
      柳扶枝索性低头装羞,不答。
      察觉二人之间气氛微妙,司徒县令咳了几声。
      “陌兄,你是来同我商议正事的还是来这里开屏的,就算是后者,也不要逮着人家一直问嘛。”
      “将军同大人有正事要议,奴家告辞。”她总算找到机会离开。
      “那你,好生休养。”柳昭明有些局促道:“鸡汤,我会让他们每日送去,你记得喝。”

      当日,官兵搜查赃物,过程顺利。
      洪蚁帮这些年劫掠来的财物,尽数藏匿于江心一处溶洞之中,官兵们划着竹筏一趟趟往里运,足足拉了十辆马车。东西运至县衙后,由衙役们在后院库房中一一清点,登记造册。至于寻找苦主前来认领,那是之后的事了。
      因帮了县令的忙,柳扶枝得了允准,可自行辨认并取回自己的行囊。
      库房不大,四面靠墙摆满了从水匪窝里抄来的箱子,中间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摊着各式物件——首饰、衣物、书画等,杂七杂八堆成小山。两个衙役坐在桌边,一个负责翻检,一个执笔记录,分工倒也严谨。
      柳扶枝让小桃去留意她们的行李,自己则在大片赃物中翻找起来。
      东西杂乱,废了半天功夫,终于在一只箱笼里找到了王姨娘的密信,她正要拿了信走人,忽然,方才抽出密信之处,滑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打开一看,里面记的是一笔笔银钱往来,末尾处赫然有“柳王氏”的签押。
      王姨娘居然找水匪借印子钱!
      她迅速将册子和密信塞进衣领里,动作快得无人察觉。
      “小姐,行李找到了!”小桃左手提着个大包袱,右手抱一只长琵琶。
      柳扶枝正要过去,库房门口忽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甲胄的青年副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兵,他面色严肃,环顾一圈后朗声道:“奉柳指挥使之令,前来督查清点,无关人等速速退散。”
      这是来点她们了。
      柳扶枝当即对小桃使个眼色,小桃会意,忙抱着包袱凑过来。
      “军爷,我们的东西已经找到,这便走。”
      副将伸手一拦:“且慢。你得先证实了是你的东西,才能拿走。”
      柳扶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若此刻让柳陌知晓她的身份,以他对柳扶枝的偏见,少不得要节外生枝,届时证据怕是保不住。
      好在证据和重要的籍贯文书和过所是贴身放的,衙役和士兵都是男子,自不会搜身。可柳家的信物还在包袱里,那枚刻有柳家族徽的玉牌,是柳二爷亲笔写了书信、连同这块牌子一起派人送到南州,作为接柳扶枝回京的凭证。这信物柳陌自然认得,若被他的人看见,身份便瞒不住了。
      “你们俩,跟我来登记。”
      副将吩咐手下准备纸笔,记录在册。
      柳扶枝稳住心神,将小桃怀里的包袱接过来,主动递到副将面前:“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其中,请军爷查验。”
      她神色安然,无半分心虚,副将看在眼里,放松几分。
      按照常规流程,一上来要登记个人信息,他们翻找一通后,不见过所和籍贯文书,便询问柳扶枝。
      “不在里面吗?”柳扶枝佯装惊讶“被抢之前还在的,从那时到现在,这包袱除了水匪,再没被旁人动过,我们方才也不曾打开,不信你问旁边几位官爷,他们可是都看着的。”。
      副将面色一变:“没有过所?那这东西是不是你们的还两说。此事需禀报指挥使定夺。”
      “军爷且慢。”柳扶枝放软了语气,温言道:“您想想,过所对我们来说是紧要之物,可对水匪来说,不过是一张废纸。他们抢到手,随手扔了也是难说。这不能说明东西不是我们的。”
      她顿了顿,见副将面色稍缓,又道:“指挥使让您几位来盯着清点,无非是怕少了什么多了什么。我们只要能证明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不就可以拿走了么?”
      那副将方才说禀报指挥使,不过是吓她一吓,见柳扶枝丝毫不慌,便知其心中无鬼,细想想她的话,倒是说得在理,公事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便点头应允,只让柳扶枝口述籍贯等,她都含糊应过。
      到查验行李时,由他们的人翻找并提问,小桃来描述物件的细节,看能否一一对应得上。
      两个小兵翻开包袱,一样样往外拿。
      柳扶枝的心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余光瞥见一个小兵的手指探入包袱夹层,那里缝着一道暗袋,柳家的信物便在其中。那士兵似摸到什么,咦了一声,正要拆开来看。
      柳扶枝心头一紧。
      她猛地伸手,抢过包袱里一个灰色布包,攥在手里往身后藏。
      那士兵一愣,副将也皱起眉:“你拿的是什么?”
      柳扶枝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脸渐渐红了,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把布包往袖子里塞,动作慌张,反而更引人注目。
      “娘子,按规矩,所有物件都要查验登记。”副将的声音严肃起来,向前一步,“请你把东西交出来。”
      柳扶枝咬着唇,眼眶泛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军爷……这个……这个不能看的……”
      她越是这样,副将越觉得可疑,伸手就要去拿。
      柳扶枝往后退了一步,把那布包死死护在胸前,一咬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一副娇小姐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小桃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一步冲上前,指着副将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当兵的,欺负人是不是!男女大防,你们什么都看,还要不要脸!”
      副将被骂得莫名其妙,脸色一沉:“这是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小桃嗓门陡然拔高,整个库房都听得见,“你们一大群男人,非要看我们女儿家的私密物件,还要不要脸了!”
      这一嗓子,周围的衙役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手里的活儿也停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憋着笑。
      副将脸色铁青:“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清楚便是,何必——”
      “说清楚?”小桃一把从柳扶枝手里夺过那布包,举在副将面前,“好啊,你要看是不是?这里面装的是女子的月事带!你要不要打开来仔细瞧瞧?”
      她声音又尖又响,“月事带”三个字清清楚楚回荡在库房里。
      副将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几个士兵也僵住了,目光不知往哪儿放。
      柳扶枝站在小桃身后,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羞愤欲绝。没人知道她正从指缝里窥着副将窘迫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副将被她哭得手足无措,又感受到四周看热闹的目光愈发火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挥了挥手,把那包袱往柳扶枝面前一推,哑着嗓子道:“走走走,快走!”
      小桃拿过包袱,扶着仍抽噎的柳扶枝,踉踉跄跄地出了库房。

      一直走到县衙大门外,身后再无人跟着,柳扶枝才直起身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没哭啊。”看见她脸上没半分泪痕,小桃瞪大了眼。
      “做戏而已,多留无益。”
      见小桃不解,她补充道:“柳陌是柳家人,又是王姨娘养大的,他若是向着王姨娘,到时就麻烦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身份的好。”
      上一世,小桃殉主,故在她这里,小桃是可信之人。往后在柳家她们主仆二人是并肩作战,告诉她这些柳家的龃龉事,也是希望她早做准备。
      “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柳将军是小姐的兄长啊。不过方才,小姐你哭得真像。”小桃发自内心得钦佩她的演技,她也被她骗过了,方要不是凭一腔见小姐委屈而为她出头的忠勇,如何豁得出脸做出方才的泼辣之举。
      “这一关,算是过了,雇辆车子去码头罢。”
      小桃准备掏出些碎银,刚解开包袱,忽然脸色一变,啊了一声。
      “怎么了?”
      “小姐...暗袋里的东西不见了...银子和信物...都没了...”
      柳扶枝心里一沉,看来暗袋,被水匪打开过,他们一定是把值钱的东西拿走另存了。
      她身上还有县令给的酬金,倒是不愁路费。她担心的是,信物仍留在县衙,可若是回头去取,岂不是正撞枪口。
      停驻在人来人往的长街,她回头遥望皂阳县衙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无可奈何得对小桃道:“走吧,赶路去。”

      是夜,灯光如豆。
      柳陌放下手中的信,又拿起玉牌在烛光下细细照看,柳家家徽清晰可见。
      这是方才他的手下从一堆赃物中发现的,因是柳家之物,便上交予他。
      信上清楚写着他的父亲柳源铮与南州一歌姬有私情,后歌姬诞下一女,名柳扶枝,年方十七,生母亡故前修书一封给柳家,言明私生女一事,柳家回信认下了她,信中还附上了柳家信物。
      拿到这几样东西后,他即刻提审了牢中犯人,据一小头目供述,他们是收了柳家王姨娘的钱,在路上绑劫柳扶枝主仆。
      当他详细描述了柳扶枝的长相,柳陌后槽牙默默收紧。
      那女子,在他面前自称“妙弦娘子”,分明是有意掩藏自己的身份,赃物里,不见王姨娘和水匪往来的密信,想必是被她拿走了。
      她飞也似的逃离县衙,该是知道王姨娘是他小娘,怕他偏私毁掉证物。
      想到这里,啪得一声,柳陌将玉牌重重拍在桌子上,玉牌险些震裂。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终于是歌妓所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竟一开始还觉得她勇毅聪敏,有侠女之风。
      一想到十七年前,父亲宠幸那名歌姬时,正是他生母病重的时候,他心中愈发对柳扶枝厌恶。
      柳府人多,是非更多,他从小长在其中,见惯了工于心计之人,也厌烦至极。他母亲亡故后,虽在王姨娘膝下养了几年,但因其城府至深,和她并不亲善,若一开始他知晓王姨娘勾连水匪,势必会大义灭亲,可现在——
      哼,狗咬狗罢了,他懒得管。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心机深重的女子,会在柳家掀起多大的风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别抢我月事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