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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划算的生意 沈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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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站起来后，无常才看见她手里举着个……铜盆？她刚才就是用这玩意儿挡了一下，铜盆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等等等等！”见无常还要攻来，她急声道，“我有生意跟你谈！赚钱的生意！我能给你五倍买我的命！”
无常没理，匕首再次刺出，直取她脖颈。
沈青禾把铜盆往前一挡，整个人往后急退，后背砰的一声撞在墙上，这次铜盆无法再次阻挡，被刀尖刺穿，已经划破他的皮肤。
“十倍！”她喊，“我给你十倍，整整十倍！
大哥，哦不大侠，大侠深思啊！蚊子再小也是肉，有钱不赚王八蛋，啊不是大侠肯定不是王八蛋！”
无常眯起眼，停下了动作。
沈青禾趁机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大侠听我说，我知道有人出五百两买我的命，这样，我给你十倍把我自己的命买回来，大侠你还省的费力杀人了！况且大侠你要杀多少人冒多少风险才能赚五千两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往前一递：“我这有二百三十二两，剩下的算我欠你的，我分期付，一月一息，怎么样？”
无常看着她不说话。
“不划算？”沈青禾见他不答应却也没再将刀刃逼近，咬了咬牙，加大筹码，“三息，你稳赚不赔。”
无常终于开口道：“十倍，五千两白银，你觉得自己能拿出这么多？”
沈青禾立刻道：“可以的可以的，你信我！”其实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这辈子能赚到五千两，但只要能忽悠住眼前这人就好。
无常盯着她：“若你跑了呢？”
“我跑不了。”沈青禾借着摇头的动作远离匕首，“我现在是侯府嫡女，跑了也会被侯府的人抓回来。”
无常收回匕首，他认为沈青禾身为侯府之女钱不是问题，也就没有深究，殊不知落入了她的陷阱。
沈青禾指指自己，“在我付清之前，我的命就是你的长期资产，我一直活你就能一直赚，我死了，你血亏。”
长期资产，无常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他沉默片刻，道：“那你别死。”
沈青禾连连点头道：“我不死我不死。”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银票包在一起，往塞到无常手上，“这买卖划算吧？你把这个签了，我们的交易就生效了。”
沈青禾吹亮火折子，火光映照下无常看了看那张纸，挑起眉。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卖身契？
“在我付清尾款期间，你得兼职当我的护卫。”沈青禾理直气壮，“你看，我现在多危险，都有人买凶杀我了。你既然是我的债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产受损吧？保护我，就是保护你的钱袋子。”
无常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他杀人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样的耍心眼的，最后还要让他当免费保镖。
“怎么样？”沈青禾见他面色逐渐变得诡异，有点心慌，“要不……利息再涨点？四成？”
无常收回匕首，随手挥了挥银票和“卖身契”。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青禾：“一月一千两，我给你当五个月护卫，行就成交，不行，我这就取你性命拿了雇主五百两。”
沈青禾脸一皱，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行，成交！”
“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护卫了，怎么称呼？”
“无常。”
“我知道你是杀手无常，我是说你的名字，不是代号。”
“我就叫无常。”
这算什么名字？
“日后你当了我的护卫，可不能再用这个名字了，您的大名一说出去会叫人吓破胆的。”沈青禾冲他拱拱手表示佩服，“您给自个儿起个新名字？”
无常闻言真低头思索起来，只是半晌吐不出几个字儿。
沈青禾瞧着他纠结的表情，试探开口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沈青禾跑去桌案上，起笔写了两个字，欢欢喜喜的拿回来给无常看。
“欠宕？”无常念了一遍，眉毛皱起来，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什么啊？”沈青禾眉毛比他还要皱，伸手指着纸，一字一顿的念，“久、安。”
沈青禾闲下来的时候会窝在私塾窗台下偷偷听老师讲课，久而久之识了字，只不过字迹潦草了些。
“叫九安，日子长长久久，平平安安，怎么样？”
微弱火光下，沈青禾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的看向他。
他挪开视线，“挺好的。”
沈青禾眼睛一弯，“以后我就叫你九安。九安久安，明日我给你寻个由头入侯府吧。”
无常看她一眼：“明日你会出府？”
“出啊。”沈青禾点头，“侯爷让我去云裳阁量衣服，我到时候把你带进府。”
“好，我自会去寻你。”
说罢，他转身走到窗前要翻出去，又扭头道：“你一直在床底睡的？”
“不然呢？”
知道有杀手要来取她项上人头，她备了家人放床上只为给自己拖延讲条件的时间，这几天只能窝在床底。
无常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假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翻身出去。
沈青禾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床上，三月的夜还是冷的，但她出了一身汗。
好险。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口子，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她呈大字躺下，呆愣的看着窗幔。
“辛辛苦苦十多年，倒欠债主四千八！我恨啊！”
她得想办法赚钱了，不然小命不保。
第二天辰时，沈青禾出现在侯府侧门，后头跟着紫苏。
她穿着李氏送来的衣裳，是沈清婉的新衣，沈青禾被找回来的匆忙，来不及备她身形的衣裳。
浅绿色襦裙摸起来顺滑的很，不是很厚但穿起来很暖和，就是尺码不对，穿着有点紧，束手束脚，头发被紫苏梳成了时兴的发髻，插了根银簪，坠下的流苏摇摇晃晃的。
“大小姐慢些走，头上流苏晃得太急，有失分寸。”
沈青禾侧头看向紫苏，这丫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长得清丽可人，挺合她眼缘，可惜是派来的眼线。
冤有头债有主，侯府夫人派丫鬟为难新找回来的小姐，小姐却不愿意为难拿月钱办事的丫鬟。
沈青禾放缓了脚步，顺着紫苏的引导踩着车凳上了马车，这点高度也就一迈腿的事儿，但她身上裙摆层层叠叠，一时还真上不去。
“嚯！”沈青禾坐上马车，坐垫铺的柔软，跟她的驴板车一点都不一样。
“紫苏，你知道我的驴被安排在哪里了吗？”
沈青禾被侯府的人逮住时正拉着一板车萝卜准备上集，十几个大汉把她拦住就要带她走，她还以为是来抢她驴的，拽着缰绳死死不撒手。
最后还是寡不敌众，人被抓去侯府，驴也被牵走了，那萝卜散落在地上肯定留不住，被别人捡走。
“回大小姐，侯府没有驴棚，应是被带去马厩了。”
沈青禾放心了，还好没把她的大黑宰了吃肉。
马车到了云裳阁，掌柜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是侯府马车，早早就迎在门口，态度格外热情。
下车的是个生人，掌柜的虽疑惑但也没有多说，笑盈盈的给她介绍布料。
“小姐您看看这云锦，是江南来的，一匹五十两，是小店卖的最好的……”
沈青禾心里直咋舌，真贵啊，十匹布就能买她命了，能不能不买衣服，直接给她钱啊，她觉得自己的旧衣服好穿的很。
不过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掌柜亲自给她量尺寸，沈青禾也就认她摆动了。
“诶呦，小姐这手啊……”掌柜摸到她的手惊呼一声，“怎的受了这么多伤？”
沈青禾瞧着自己的手，就是一些小划痕和常年干活留下茧子。
“小姐啊，我们这有上好的香膏，贵族小姐们都在用，您拿上一盒？”掌柜见缝插针的推荐。
“不要不要。”沈青禾随意搓了下手，起了茧子的手皮厚，干活更利落了，哪里需要什么保养。
量完尺寸，定了四身衣裳，又买了几身成衣，出了云裳阁，沈青禾没急着回去，而是在街上转悠，她可没忘记这一趟的真实目的——把长安顺理成章的带回侯府。
西市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沈青禾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个卖种子的摊子前。
“老板，这菜种怎么卖的？”
“姑娘手上拿的是三文一包。”老汉笑呵呵道，“姑娘喜欢种菜？辣椒这时候种正好，夏天就能收。”
价格挺划算，沈青禾买了一包，又买了萝卜籽、小葱籽，还拿了葡萄苗，一共也就十五文。
紫苏看着她怀里那堆种子，疑惑道：“大小姐要在侯府种菜？”
“是啊。”沈青禾理直气壮，“我昨天看了，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种点菜多好，自给自足，还能省买菜钱，我还得找几节竹竿搭个架子，种葡萄得用。”
“大小姐是侯府嫡女，怎能做这种事情？”
“我为什么不能做，又没害了谁，你放心吧我回去跟侯爷说的。”
沈青禾说着，又看见前面有个卖小鸡崽的筐子，眼睛一亮，“哎，小鸡！买几只回去养，长大了能下蛋……”
紫苏拦都拦不住，看见沈青禾跑远了忙去追。
忽然旁边巷子里冲出来两个人，布袋子往沈青禾脸上一蒙，一左一右架起沈青禾就往巷子里拖！
“哎！你们……唔！”沈青禾话没说完，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她怀里的小鸡崽受了惊，叽叽喳喳叫着，沈青禾死死抱住不松手，小鸡仔跟她一起被拖进小巷。
紫苏在后面跟着，见状魂飞魄散，“大小姐！”
她想追，可那两人动作很快，紫苏冲过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影？
“大小姐！大小姐！”紫苏急得快哭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大小姐当街被掳，她这个负责照看的丫鬟，只有死路一条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爬起来往侯府跑，回去搬救兵了，一边跑一边哭，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个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