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漫漫》穿越银河系

3、学霸的内心是座火山 第二天

　　第二天，凌漫漫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考全班第一。
　　不是因为她突然开窍了，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早上第一节课，英语。
　　英语老师姓方，是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年轻女老师，扎着马尾辫，说话温柔得像哄小孩。她站在讲台上念课文，声音软绵绵的，教室里一半的人都在打瞌睡。
　　凌漫漫没有打瞌睡。她在认真听课。
　　不，准确地说，她在认真“听”另一件事。
　　周述坐在她斜后方，距离大概两米。这个距离对于她的读心术来说，简直是黄金收听区。
　　「昨晚那道物理题还有第二种解法，我得再想想。」
　　「早饭没吃饱，第三节肯定又要饿了。」
　　「凌漫漫今天扎了马尾。」
　　「她的脖子好白。」
　　「……我在想什么！！！物理题！物理题！第二种解法！」
　　凌漫漫差点把笔戳进桌板里。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英语课本上。但周述的心声就像弹幕一样，持续不断地飘过来——
　　「她昨天借了我的笔记，今天会不会还？」
　　「不还也没关系，反正那本就是给她的。」
　　「但她要是还了，我是不是可以趁机跟她说几句话？」
　　「说什么？‘笔记看完了？’太普通了。‘有不懂的吗？’太刻意了。‘你今天很好看’——不行不行不行！」
　　「物理题！物理题！」
　　凌漫漫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英语课上格外突兀。
　　方老师停下念课文，温柔地看着她：“凌漫漫同学，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要不要分享给大家？”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凌漫漫的脸腾地红了：“没、没有，我就是……想到了一道数学题。”
　　“数学题？”方老师歪了歪头，“在我的英语课上想数学题？”
　　“……”
　　“下课后去办公室找我。”方老师依然温柔，但温柔里带着刀。
　　凌漫漫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洞里。
　　而斜后方的周述——
　　「完了，她被罚了。都怪我，我要是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就不会笑出声。」
　　「等等，她笑出声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又听不见我在想什么。」
　　「但她就是笑了啊。肯定是我害的。」
　　「凌漫漫对不起。」
　　凌漫漫绝望地闭上眼睛。
　　周述，你真的想太多了。虽然……确实是你害的。
　　下课后，凌漫漫去办公室挨了一顿温柔的训斥，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蔫的。
　　林小朵凑过来：“方老师骂你了？”
　　“没有，她给我讲了一通道理，什么‘课堂纪律是学习的保障’、‘尊重老师就是尊重自己’，讲了整整十分钟。”凌漫漫趴在桌上，“她说话声音太温柔了，我都不好意思反驳。”
　　“那你还笑不笑了？”
　　“不敢了。”
　　凌漫漫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她回来了。」
　　「看起来好难过。要不要去安慰她？」
　　「不行，我一个男生，跑去安慰女生，别人会说闲话的。」
　　「而且……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但我真的想跟她说说话。」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凌漫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偷偷从胳膊缝里往后瞟了一眼——周述正襟危坐，面前的课本翻开着，但他的笔根本没动。
　　「想个理由。想个合理的、不刻意的、自然的理由。」
　　「借笔？不行，她有笔。」
　　「借尺子？不行，太假了。」
　　「问问题？问她英语？她英语还没我好呢。」
　　「……有了！问她笔记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这个理由好！又自然又正当！」
　　「不行，这样显得我好为人师，她会烦的。」
　　「那怎么办！」
　　凌漫漫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坐起来，转过身，直接看向周述。
　　周述正在内心天人交战，冷不丁对上她的目光，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
　　“周述，”凌漫漫一本正经地说，“你昨天借我的笔记，我有几个地方没看懂，你能帮我讲讲吗？”
　　周述愣了两秒。
　　「她问我了！她主动问我了！」
　　「冷静！冷静！别露出破绽！」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表情淡定，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但凌漫漫听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她问我问题了！！！」
　　「声音要稳！表情要稳！不能让她看出来我有多开心！」
　　「周述你是最棒的！你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
　　凌漫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借着翻页的动作挡住了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这个男人，表面上是座冰山，内心简直是座火山。
　　而且是活火山，随时都在喷发的那种。
　　中午，食堂。
　　凌漫漫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左边有空位。」
　　「坐过去？不坐过去？」
　　「坐过去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接近她？」
　　「但你就是在故意接近她啊！」
　　「……」
　　凌漫漫筷子上的红烧肉掉回了盘子里。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周述端着餐盘站在食堂门口，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周述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菜单。
　　「被发现了！她看到我了！」
　　「现在过去的话太刻意了，等她低头了我再过去。」
　　凌漫漫配合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三秒后，她听见脚步声靠近，然后对面传来餐盘放下的声音。
　　“这里有人吗？”周述问。
　　凌漫漫抬起头，看见他一脸“我只是随便找个位置”的表情，差点又笑出来。
　　“没有。”
　　周述坐下来，开始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油腻腻的食堂餐桌，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沉默。
　　沉默。
　　沉默。
　　「说点什么啊！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了！」
　　「说今天天气好？太蠢了。」
　　「说她今天马尾好看？太轻浮了。」
　　「说红烧肉不错？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没话找话？」
　　「你就是在没话找话啊！」
　　“今天的红烧肉不错。”周述说。
　　凌漫漫：“…………”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嗯，是挺好吃的。”她配合地点点头。
　　周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她说了‘嗯’！她回应我了！」
　　「然后呢？然后说什么？」
　　「问她下午的课准备得怎么样了？太像老师了。」
　　「问她周末干什么？太像搭讪了。」
　　「问问她笔记看得怎么样？不行，中午刚问过。」
　　「周述你是笨蛋吗！平时跟别人说话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一到她面前就变成哑巴了！」
　　凌漫漫实在忍不住了，决定帮他一把。
　　“周述，”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周末一般都在哪自习？”
　　周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她问我周末在哪自习！！！她是不是想跟我一起！！！」
　　「冷静！冷静！可能只是随便问问！」
　　“图书馆。”他说，“学校旁边那个区图书馆。”
　　“那里安静吗？”
　　“还行，三楼靠窗的位置很安静，光线也好。”
　　「告诉她！告诉她三楼靠窗的位置对面正好有两个座位！」
　　「不行，太明显了！她会发现的！」
　　「但万一她也想去呢！万一她就是想跟你一起呢！」
　　「别做梦了，她可能就是随便问问。」
　　凌漫漫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听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OS，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真的太好玩了。
　　“那我也去。”她说。
　　周述的筷子差点掉进汤碗里。
　　“你也去？”
　　“嗯，在家学不进去，总想玩手机。”凌漫漫理直气壮地说，“图书馆比较有氛围。你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她问我介不介意！！！」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你坐我头上我都不介意！」
　　“不介意。”周述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漫漫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她没再听周述的心声，因为她知道，此刻他的脑子里大概只剩下感叹号了。
　　但她猜对了一半。
　　「她周末要跟我一起自习。」
　　「她周末要跟我一起自习。」
　　「她周末要跟我一起自习。」
　　「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因为做梦不会有这么难吃的红烧肉。」
　　「所以是真的。」
　　「她周末要跟我一起自习啊啊啊啊啊啊！！！」
　　凌漫漫差点呛住。
　　她端起汤碗猛灌了一口，强行把笑咽回去。
　　周述，你知不知道，你的内心住着一个比林小朵还能尖叫的灵魂？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凌漫漫做了一套数学卷子。
　　做完之后她对了一下答案，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错了两道，大题……算了，大题不忍直视。
　　但作为一个“穿越前数学只能考60分、穿越后还没开始复习”的人，这个成绩其实不算太差。
　　她正准备把卷子收起来，忽然听见周述的心声——
　　「她做完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应该是错了很多。」
　　「要不要帮她把错题整理一下？不行，太越界了。」
　　「但如果她能把这些题搞懂，下次考试就能多考几分。」
　　「多考几分，她就会开心一点。」
　　「她开心一点……我就开心一点。」
　　凌漫漫握着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卷子递到周述面前。
　　“能帮我看看错题吗？”
　　周述抬起头，目光落在卷子上，又移到她脸上。
　　「她找我帮她看卷子！！！」
　　「冷静！先看看错在哪了。」
　　他接过卷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凌漫漫趴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他看题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嘴唇轻轻抿着，偶尔会用笔在草稿纸上算两下。
　　「选择题第三题，函数定义域，她忽略了分母不为零的条件。基础不牢。」
　　「填空题第七题，数列求和，公式记错了。这个公式很重要，得帮她记牢。」
　　「大题第一问，解析几何……思路是对的，但计算错了。她计算能力其实不差，就是太急了。」
　　凌漫漫听着他的分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是在“看”她的错题，他是在研究她的问题出在哪里。每一个错误，他都会去想背后的原因——是基础不牢？是公式记错了？是计算粗心？还是思路有问题？
　　这种认真程度，简直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你主要的问题，”周述放下卷子，抬头看她，“是基础不扎实。很多知识点都是囫囵吞枣，没有真正理解。”
　　「这样说会不会太直白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批评她？」
　　「但我得说实话，不然她永远不知道问题在哪。」
　　“我知道。”凌漫漫点点头，没有不高兴，反而很认真地说，“所以我打算从头开始复习，把高一的内容过一遍。”
　　周述微微一愣。
　　「她要从头复习？她以前不是最讨厌看课本吗？」
　　“你……真的打算从头看？”他试探着问。
　　“嗯。”凌漫漫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想把成绩提上去。我想考一个好大学。”
　　「她想考好大学？为什么突然……」
　　「不管为什么，她有这样的想法，我要帮她。」
　　“那我帮你。”周述说，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帮你整理复习计划。”
　　凌漫漫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让他帮忙讲几道题，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她做复习计划。
　　「她会不会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我确实别有用心啊！」
　　「但我真的只是想帮她。」
　　“好。”凌漫漫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拜托你了，周老师。”
　　周述的耳根又红了。
　　「她叫我周老师。」
　　「她笑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
　　「周述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她的‘老师’！老师不能对学生有这种想法！」
　　凌漫漫赶紧转过身，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行了，她要笑死了。
　　这个男人内心的戏，比整个横店影视城一年拍的都多。
　　晚上，凌漫漫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已经睡着了，林小朵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
　　凌漫漫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英语课上的笑场，食堂里的对话，自习课上他的认真分析。
　　还有那些永远听不完的内心OS。
　　“他真的好可爱。”她在心里想。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觉得一个十六岁的男生很可爱——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也十六岁啊。
　　虽然灵魂是二十六的，但身体是十六的，身份是十六的，每天要上六节课、做八张卷子、跑操的时候要喊口号——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高中生。
　　“算了，不想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的样子。
　　他低头做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被她发现时慌乱移开的目光。
　　他说“那我帮你”时，声音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坚定。
　　还有他内心那些永远藏不住的、滚烫的、笨拙的、真诚得要命的心声。
　　凌漫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周述，你等着。
　　等我成绩追上你，等我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
　　我一定告诉你。
　　我喜欢你。
　　比你喜欢我，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