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下山》月下烧烤

7、一方小庙 上香五十，

　　回到航市公寓的宋有志，忐忑躺下，倒是一夜无梦。

　　隔日一早，宋有志就打开社交媒体，搜索“岐山”。
　　搜完几个平台，却怎么也搜不到关于岐山的大新闻。

　　不应该啊，死了那么多人，怎么都能有点讨论度吧？

　　宋有志想了想，又搜了下当地的电子报纸，等眼睛都要看花了，才从报纸一个犄角旮旯里看到一则小标题。

　　《岐山连姓村庄办婚宴，主家误放农药，无人生还》

　　这时，电话声响起，宋有志忐忑地看了眼屏幕，是公司总部的联络员。
　　他闭着眼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是小宋吗？老齐今早忽然猝死了，海关那边等了他一早上都不见人。这项目平时都是你在做，你去对接一下，做好了你就接他的班。”

　　宋有志目瞪口呆：“老齐死了？”

　　“对啊！他的事公司会处理的，你先去海关，这个比较急！”

　　宋有志魂不守舍地连声应了几句，直到走出公寓大楼才想起昨日的卦签：
　　时来运转，财运亨通。

　　连姓村庄里，几辆警车停在道上。
　　村里没好路，车子开不进村。

　　几名刑警带着裴义去往案发地点指认尸体。

　　裴义手段极其残忍，他不仅杀人，还很恶劣地进行了分尸。

　　一队刑警在这屋辨认残肢体，另一队则在那家分拣内脏。

　　一家被害农户屋里。

　　当裴义亲自揭开一家农户水缸，展示里面泡着的几颗人头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刑警们也都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裴义见了这几颗头忽然安静了许多，他忽然傻笑起来，捧起水缸里一颗泡得又大又白的浮肿头颅，嘟囔了一句：“媛媛……”

　　一众刑警毛骨悚然地看着他亲向那颗散发着腐臭味儿的头颅。

　　刑警队长表情阴沉地走到院外，打了几个电话。
　　还好村里信号不错。

　　几个电话交代完，他正要吩咐手下干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他的领导。

　　“老刘啊，那啥村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证据确凿，可以定案。”

　　“嗯，凶手精神状态如何？”
　　老刘拿手机的手一顿：“时好时坏。”

　　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你们跟本地媒体，是怎么说的？”

　　老刘沉默几秒：“已经照你交代的意思说了，我们也怕引起当地人恐慌。”

　　“那就好，这事你先别管了，把证据和人都带回来，第九刑事组会派人来处理。”

　　还想说什么的老刘一听扯到了第九刑事组，顿时也不作声了。
　　第九刑事组，一个专门处理各种非自然死亡事件的特殊部门，由核心领导层直辖管理。

　　几辆警车在这条荒僻的乡道上来回跑了一天。

　　临近傍晚，警车才陆续离开。

　　恢复了寂静的连村，炊烟自每家的烟囱里缓缓升起。

　　青绿市一条林荫大道旁的警局里。

　　一名看上去年龄四十出头，穿着干练的女人站在办公室。
　　她拿起桌上同事送过来的通告。

　　《青绿市副市长路有泉六点半在办公室坠楼，经抢救无效，现已宣告死亡》
　　《连同路今晨发现一具男子尸体，疑似连环凶杀案嫌疑人》

　　何铭垂眸，几道细纹在她眉间浮现。

　　手机铃响。
　　何警官扫了眼屏幕，立即接起。

　　“我正要过去。”
　　接完电话，何铭走出警局，上了一辆等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经过了两天的暴雨，雨过天晴的圣人山，空气格外清新。

　　萧沁和闺蜜在圣人山上晃悠。
　　“快到了吗？”闺蜜气喘吁吁，拄着一根树枝，在这晃了快半小时了，也没找到那什么小庙。

　　萧沁其实也不知道那小庙到底在哪。
　　“再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闺蜜哎哟一声直起身。
　　“行，走！”

　　两人在山林里气喘吁吁地爬着石阶。

　　“阿姨，你知道这附近除了圣人观，还有别的小庙不？ ”
　　萧沁向一位刚从山上下来的中年妇女询问着路。

　　中年妇女擦擦额头的汗水，点头，往身后一指：“就在那后面。”
　　萧沁两人连忙道谢，走了两步却被中年妇女叫住。

　　“诶，你们两个是去那庙里许愿的吗？”
　　“是啊。”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说道：“这庙可灵了，记住，一定要上香！”
　　“啊，好的，谢谢阿姨。”萧沁挥了挥手。

　　今日专程来还愿的邵英，转头看了眼那两位渐渐走远的身影，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山林间，一颗一颗眼泪从山上滚落到山脚，最终渗进了细软蓬松的泥土里。

　　萧沁两人往上面又走了会儿。随后，在一棵老树后面露出了半座小庙。
　　两人兴奋地跑上去。

　　小庙不大，最多三十几个平方，但颇为精致讲究。

　　屋顶上铺着青瓦，檐下是四根雕花柱，几扇黑檀木做的庙门，正中间的两扇正对外打开着；里面好似有个天井，一束光亮堂堂地直射在下方的贡桌上；供桌上摆着一个香炉和一张空盘子，桌下有两个草编的厚实蒲团。

　　“这是供什么的庙啊？”闺蜜好奇地问。
　　萧沁往里瞧，没看见什么神像。

　　两人直接进到庙里，这才看见供桌后还有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张纸和一把灰绿色的香。
　　“咦？”
　　闺蜜走上前去拿起纸张。

　　“上香五十，许愿免费，求签解卦一百。”

　　字的下面贴了两张二维码，在下面印了四个大字“心诚则灵”。
　　“哇，这也太贵了吧？圣人观里烧香都才十五。”

　　萧沁倒不这么想：“若是真的特别灵验，那也不算贵。”
　　闺蜜将信将疑。

　　她这人向来秉持着灵则信、不灵则不信的灵活信仰。

　　看身旁的萧沁已经拿出手机扫码了。
　　闺蜜想着来都来了，就先许个免费的愿吧。

　　许愿前，闺蜜顺手从包里拿出三颗爬山吃剩的枇杷，放进空无一物的盘子里，然后跪在蒲团上，掌心朝上心中默念。

　　“庙老爷啊，请保佑我实习期结束顺利留在大公司里吧！我知道在五十个竞争者里争一个位置很难，但如果愿望成真了，我将成为庙老爷最虔诚的信徒！”

　　默念完，闺蜜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萧沁付了钱，从那把香里抽出三根来，也跪在蒲团上默默许愿，然后插在香坛里。

　　香插入香坛的刹那，三股火焰从香头蓦地蹿起，将自身点燃。

　　闺蜜被吓了一跳，萧沁也很是惊奇，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把香冲闺蜜说道：“我看那香上贴了张纸，说是自燃香。”
　　闺蜜好奇地跑过去看，却怎么看怎么普通。
　　“感觉跟那种几块钱的便宜香没什么不同嘛？”

　　“说不定是为了故弄玄虚买的魔术香。”

　　叶玄戈站在马路边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今日穿了件黑色T恤搭配卡其色短裤，阳光太盛，还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
　　站在烈日下的他，却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挠挠鼻子，看回屏幕。

　　上面是一则短信：“尊敬的猎人，您于2026年7月21日收藏过的帖子现已重新发布，详情请登录网页查看。”
　　叶玄戈点开网址，卡了快五分钟，网页才打开。

　　网站页面根本没做跟手机屏幕适配的优化，他只能一点一点挪着放大后的页面找帖子。
　　是那则给光坊镇送外卖的红帖。

　　这次单子没被抢，全因帖子标题下的一行站内通告：
　　此帖已致使两名猎人失踪，请其他猎人根据自身情况慎重接单。

　　叶玄戈在接单那里戳戳戳，戳了好几下都是未响应。
　　嗡嗡两声震动，进来一则短信。
　　是宋有志。

　　“道长，我已将您委托的黄金兑换好转过去了，您注意查收。”

　　滴滴。
　　又进来一则短信，是银行的转账短信。

　　叶玄戈查看了一下，将近四十万，加上裴义的那十万，快五十万了。

　　网上的人说得确实有点道理，怪不得都月入百万。

　　叶玄戈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便打开手机，想要关掉未响应的红帖页面过几日再试。
　　屏幕亮起，那接单按钮不知何时变成了灰色的已接单，倒计时也变成了七天。
　　……

　　某网站为数不多的评分页面，突然多出来一条差评。

　　青绿市的夏天，整座小城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棉花糖味儿，或许还有冰镇汽水味儿。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路边铺子里的一些老板们吃过午饭，正窝在藤椅上，在炎热的空气里昏昏欲睡。
　　几只猫懒洋洋地睡在门口的花盆边上。

　　又走过一排红砖房，一张张铁栅栏在茂盛的爬山虎中若隐若现。

　　“哥哥。”

　　叶玄戈低头，看向几片爬山虎的叶片缝隙。
　　那里有两颗圆溜溜、葡萄一样的眼睛。

　　叶玄戈朝她招了招手，往前走几步，进到了福利院里。

　　葡萄眼睛的小女孩第一眼看着他还有些腼腆，下一秒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了叶玄戈手中提着的大塑料袋子。

　　叶玄戈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小熊饼干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快速接过藏到衣服下面。

　　“诶？你怎么来了？”
　　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

　　叶玄戈回头一看，一名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从外面进来，还没走近便伸手想要握手。
　　是福利院的王院长。

　　叶玄戈指指手机：“上次给你说的事。”
　　王院长一脸惊喜：“行，我们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