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互饮 他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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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似乎是某种心照不宣，那个名叫【浮屿】的地下酒吧，成了两人私下经常约酒的地方。
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一周一两次，有时候出任务了，两三周才见一次面，主要看他们什么时间有空，对方也恰好有空，一切不强求。
喝过几次酒之后，墨北城有一次到得早，心血来潮点了两杯纯麦威士忌，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那人。
深蓝来了之后，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放的酒，极其自然地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轻笑着说：
“你这跟消毒水似的。我闻消毒水闻的够多了，再喝就腌入味了。”
说着，将那杯酒推还给了墨北城。
“是么，我倒觉得还不错。”墨北城也弯了下嘴角，“这酒不讨好任何人，性烈，入口辛辣尖锐，但是中后调会有一丝麦芽和香草的甜香，加了冰之后灼烧感降低，木质香气会更明显。伏特加那才是消毒水，没什么香味。”
“伏特加不是你们这些特工的标配？”深蓝揶揄道。
“那是刻板印象。”
墨北城看了深蓝一眼，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又去研究院了？”
深蓝浅笑了一下，说：“去了，接一个小朋友回基地。”
墨北城沉默了下来。
自从上次群青的事之后，他对这人口中出现“接人”和“送人”两个词有点PTSD。
接送的究竟是什么状态的人，活着还是死了，活蹦乱跳还是已经成了骨灰，在他口中都是“接人”。
深蓝见他脸色发沉，轻笑着说：“别多想，这次真的是接人，小朋友活的好好的。”
他喝了口墨北城的消毒水，语气极轻地说：“十六岁，身体指标达到实验损耗极限了，所以从研究院退下来去我那儿。有点后遗症，但没有生命危险。”
“每次这个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又一个小队员脱离火海了。虽然进我的部队是进另一片火海，但至少，在我那儿不会有人把他按在实验台上扎针动刀子。受伤了、身体或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可以休息，没有人会逼他出任务。”
“在我那儿，他们可以当人，不当实验体。”
深蓝说完，招手叫来调酒师点了两杯朗姆，一杯放在墨北城那边，一杯自己喝了一口。
“我还是更喜欢这种。”深蓝舒了口气，幽蓝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墨北城：“尝尝？比你那消毒水味道好。”
墨北城拿起来喝了一口，品了品，语气微妙：“太甜了。”
深蓝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再喝一口，仔细尝尝。”
墨北城于是又喝了一口，这次品出来了点什么，但还是说：“甜。”
深蓝闷笑了起来，“看来你是一点甜喝不得。金朗姆本身不是甜酒，它的甜来自香草和热带水果，还有橡木和香料的苦涩辛辣，不是单纯只有甜。”
他晃着酒杯，听着冰块在酒杯中丁玲作响，幽幽的说：“太甜了会腻，太烈了伤人，要在中间找个平衡不容易。”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酒，墨北城开口道：“一直没问过你。那个咖啡屋的老板，是你的人？”
深蓝说：“不是。”
墨北城有些意外。
深蓝解释道：“我救过他，他想回报我，自愿给我当中间联络人，偶尔帮我传个话，给人指指来这边的路，知道的事不多，我有意瞒着没让他牵扯太深。知道的越多，风险越高。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打算让他卷进来。”
深蓝看向墨北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跟我这种人牵扯过多，哪天一不小心就容易丢了命。”
墨北城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平静地说：“那家的咖啡不错。”
而且那家店的氛围很舒服，他之后又专门去喝过几次。
深蓝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他要是把店开在中心区，大概生意会很火爆。”他喝了口酒，缓缓吐出一口气，轻笑，“不过人各有志，他喜欢清净，更愿意悠闲地接待老顾客，对钱财没那么多追求。”
“那这家酒吧的老板呢？也是不求钱财？”墨北城若有所指。
深蓝挑眉，“怎么说？”
墨北城淡淡地说：“位置偏，门店难找，地方小，人少，酒卖得还贵，却能开这么久不倒闭。”
深蓝闻言闷声笑了好久，才说：“这儿是我为了专门有个能说话的地方开的，老板是我的人。这里接待的客人本来就经过筛选，一般人喝酒也不会找这么个地方。”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多余的眼睛，适合聊点外面不能说的话题。”
“那我问个外面不能问的问题。”墨北城看向他。
“CremCinder，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部队的代号。”深蓝撑着下巴看他，“你应该听说过，我们部队有个外号叫‘实验熔炉’？”
“略有耳闻。”墨北城说。
“其实还有个更难听的外号，叫我们实验残渣。CremCinder，正式译名叫黑灰，黑灰特战部队。”
墨北城微微眯了下眼睛，“这名字谁起的。”
焚烧后的灰烬，真不吉利。
“谁知道，反正不是我。” 深蓝笑了一下，“要我起的话，肯定起个要多阳光有多阳光的名字。比如‘Rising Dawn’（破晓），或者‘Sunbresk’（曙光），‘Glowworm’（萤火）之类的。”
这几个名字，墨北城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出自一些诗集。
咖啡屋那本破译暗码的母本，也是一本诗集。
“你喜欢读诗？”墨北城问他。
“闲暇时候偶尔会看。不止诗集，我看的书很杂。”深蓝一项一项给他例举，“诗歌、散文、小说、心理学的、经济学的，政治博弈类的，还有一些正经的教学用书，像是医学、药学、生物遗传学、化学、机械构造之类的，什么都看。”
墨北城听他说着，无意义地回应了一声。面上神色不显，心中却有些思量。
这个人的阅读范围，已经超出兴趣广泛的范畴了。更像是没有挑选的余地，所以养成了有什么书看什么的习惯。
大概是过去的某种环境，让他需要尽可能的汲取所有能够接触到的知识，不管有没有用。
深蓝说完，抬了下眼睛，问墨北城：“你呢？平时不出任务的时候会做什么？”
墨北城闻言想了想，说：“睡觉，做饭，训练，打扫屋子，听蓝调音乐，来这儿找你喝酒。”
深蓝敏锐地捕捉到某个词，挑了挑眉：“你喜欢做家务？”
“整理和打扫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平静，思维清晰。”墨北城语气淡淡，“整理房间，也是在整理自己的内心。”
“很有哲理的一句话。”
“不是我说的，某个名人说的，具体是谁我忘了。”墨北城面无表情的一句话，让深蓝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墨北城斜了他一眼，“也不是经常做。我不在家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平时还是会交给家务机器人。”
“没什么。”深蓝止住笑意，“你就没有点别的兴趣爱好？”
“偶尔会看电影和纪录片，不过很少，打发时间的。”墨北城认真想了想，又说：“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有段时间喜欢弹木吉他。”
“哦？你还会这个？”
“十几岁的时候学的，那会儿还是半大的毛头小子，和舍友一起学来耍帅撩Omega的。很多年不弹了。”
“那撩到过吗？”深蓝笑眯眯地问他。
墨北城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过头看他，“你想听？那回头我找把吉他来，弹给你听听。”
“你这是把我当小Omega撩了？”深蓝饶有兴趣地挑眉。
墨北城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觉得自己哪里像Omega？”
这人明明外表看着温和又绅士，但身上的气场太强势霸道，一股子Alpha味儿。跟这人坐在一起，墨北城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Beta。
深蓝又笑了，这次笑得肩膀都在抖。
墨北城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暗地里，他看向深蓝的目光，平静悠远。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的笑。
这人平时背负了太多，就算脸上带着笑容，看似轻松随性，也总是有一种疏离感。
但此时，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突破了一层坚硬的壳，露出了里面那个更有生机的、本不该背负那么多的、年轻而自由的灵魂。
威士忌见了底。墨北城端起那杯对他来说有些过甜的朗姆，喝了一口。
那杯酒的甜味，似乎没有一开始尝起来那么夸张了。
或许就像深蓝所说的那样，他找到了其中某种能平衡甜腻与苦涩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冰块融化形成了水割的效果。
别看这人喝的酒偏甜香，实际度数可是和他的威士忌不相上下，甚至还要高一些。同样是烈性酒，都在四十度以上，这人也真好意思说他喝的是消毒水。
深蓝最后是被突然响起来的通讯器叫走的。
突兀的滴滴声，打破了酒吧里的宁静。
深蓝翻出通讯器看了看，站起身，举着通讯器冲墨北城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墨北城没有留他。
他们这种人，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就要遵从指令，什么私事都得靠边，挽留的没有意义。
深蓝离开后，墨北城看着他留在桌上的那杯只喝了几口的威士忌，有些出神。
许久，他拿起那杯威士忌，一个人坐在原地，慢慢饮尽。
杯子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大半，冲淡了酒液特有的醇香。
却莫名的，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让墨北城意犹未尽。
那之后，深蓝很久都没有出现。
墨北城料想他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任务。
但他没有心思多想。因为没过两天，他也接到了情报处派下来的新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互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