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浮屿 我对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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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屋的位置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
店面四周充斥着花卉和绿植，没有什么行人，安闲静谧。门店不大，木制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窗边摆着几盆枝叶茂密的水培植物，开着粉白色的小花。
墨北城穿着件深黑色的大衣，身姿笔挺，站在店门口与这家店显得格格不入。
他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几声，咖啡和现烤曲奇的香气扑面而来，原木风的布置搭配暖色的灯光和绿植，加上舒缓的轻音乐，让店内的氛围显得温馨而慵懒。
此时店内只有几个零星的客人。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角落喝着咖啡看书，两个女孩面前摆着奶油芭菲和小饼干，配着两杯牛奶，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
吧台后面，咖啡屋的老板正慢悠悠的磨着咖啡豆。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相貌很斯文。听到风铃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微笑着对墨北城点点头。
“下午好，需要点什么？咖啡，红茶，或是牛奶甜品？我们这里也提供便餐，您可以选一本书在这里边用边看。”
墨北城看了看吧台前方的小光屏上投放的饮品单，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或许特殊之处在咖啡屋后面的那面书墙。
咖啡屋老板见他犹豫，也不催促，好脾气地拿出一个便签本，微笑着说：“您如果有特殊需求，可以写在上面，我看看店里的材料能不能做。”
墨北城想了想，在便签本上写了两个单词。
【CremCinder】
咖啡屋老板接过去看了看，眼神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温声说道：
“看来您是来看书的，您要的书在后面的书架，第四排第十一列，需要您自行取阅。饮品您有什么偏好吗？没有的话，可以尝尝我这里的招牌。”
“好。”墨北城想了想，说，“不要加糖。”
“好的，您先坐，稍后我给您端过去。”
墨北城点了下头，走向了咖啡屋后面的那面书墙。
一整面墙的纸质书籍有新有旧，摆放的整整齐齐，一些已经卷边，看起来时常被人翻阅。
墨北城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的书脊，找到了那本书。
那是一本诗集。
诗集的封面与里面的内容并不一致，看起来是套了另一本书的书封。一共三个篇章，《战争》、《死亡》和《新生》。
拿到诗集后，墨北城简单翻了一下，很快便知道了这本书是什么。
这是纸条上那串暗码的破译母本。
纸条上的内容，墨北城已经记在了脑子里，不需要专门翻出来查看。
他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一边不紧不慢地翻看着诗集。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翻过书页，没有着急去对照暗码的内容，而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那些文字，在脑内将无规则的字母做着转换。
这样的破译效率很低，但能保证没有人能看出他在做什么。
大约花了十几分钟，他破解出了暗码的内容。
又是一个地址，还有一个名字。
【晚枫路19号半——浮屿，半二】
单看名字，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半二，halb zwo，凌晨一点半。
这个十九号半也不知道是什么地址，要去了才知道。
得到答案后，墨北城没有马上起身离开。
他不紧不慢地喝完了那杯咖啡，又找出另一本书看了起来。大约一小时后，他起身结账，和咖啡屋的老板告别，然后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好像他和其他的客人一样，只是心血来潮来这里喝杯咖啡打发时间。
那天，墨北城没有去破译出来的地址。
深蓝用这么曲折的方式告诉他位置，显然是在提防着什么。他去之前自然也要做些准备，防止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四天后的晚上，墨北城站在晚枫路十九号与二十号建筑之间的窄巷前，看着那条狭长幽深的巷子，走了进去。
窄巷的深处，是一扇刷了漆的木门。
推开门走进去，是一段向下的木制旋转楼梯。
楼梯保养得当，并不老旧，扶手被擦得很干净。两侧的墙壁上画着典雅繁复的花纹，墙壁上是一排暖色的、花朵形状的小灯，光线很柔和。大约是为了照顾深夜来访者的眼睛，亮度被调得略有些暗，静静的照亮这片空间。
空气中传来隐约的酒香，提示着来人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家酒吧。
沿着狭窄的旋转楼梯向下走了许久，墨北城来到一扇门前。
门的上方用一种小众的变体文字写着【浮屿】二字，隔着门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低沉舒缓的爵士乐，旋律婉转，仿佛隔着一层膜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与寻常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截然不同，低调而奢华。
门后的酒吧比墨北城预想中的要小，也更安静。
里面的灯光比外面略暗一些，只有吧台上方的几盏吊灯、以及墙壁上的装饰灯提供照明，格外富有情调。几个卡座散落在角落里，坐着的客人极少，大多是独自前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安静的喝着酒，少数结伴前来的人也只是低声交谈，没有人随意与外人搭讪闲聊。
墨北城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落在了吧台前的那个人身上。
宽肩窄腰的男人穿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和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的头发没有打理，柔软的散在额前，看起来比之前穿作战服和那件漆黑制服时显得年轻了一些，也柔和许多。他面前的吧台上放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看起来坐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墨北城，他偏了下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举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来了？”
墨北城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模糊的灯光下，他看了一眼深蓝的小臂，上面横着几道没好利索的旧伤疤。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墨北城问道。
“问这种多余的问题做什么。”深蓝笑了一下，“我们都有经验，知道那些暗中的眼睛什么时候会放松，不再死死盯着你看。”
墨北城不语。
见他是生面孔，吧台后面穿着酒保服的调酒师给他递来一张调酒单。
墨北城扫了一眼，单子上的酒种类挺多，价格也不便宜，比市面上多数的酒吧都要贵。
“喝什么？”深蓝问他。
墨北城合上酒单，推还给调酒师，“威士忌，加冰。”
调酒师收起了调酒单，对他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转身去准备。
“说说吧，为什么查我们？”深蓝拿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奇。”墨北城语气平淡。
深蓝挑了挑眉，“只是好奇，可不值得你费尽心思潜入情报处的数据库。你但凡再往深查一步，可就要触发警报了。”
墨北城没有马上说话。
调酒师把加了冰的威士忌放在他面前，酒杯与吧台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墨北城端起杯子，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折射着吧的微弱的灯光，如同星碎钻石一般。
“我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奇，有什么问题吗？”他慢悠悠地说。
“救命恩人？”深蓝被他这个夸张的说法逗笑了，“我救你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墨北城喝了一口威士忌，酒液烧过喉咙，带来一股温热。
“我当时，以为自己不会等来救兵了。”他停顿了一下，嗓音低沉，“救我的任务，成功率很低吧，低到连上面都打算放弃我了。”
“但是你来了。”
墨北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来？”
成功率那么低的任务，这个人还带着伤，刚结束上一个任务，满身疲惫。接了任务，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们素不相识。
那种情况下，深蓝就算不接这个任务，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不过是死一个没有交集的情报处特工而已，对这个人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他为什么要来？
深蓝没有看他，拇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动作很轻，很慢。
许久，他说：“如果我不去，就没有人会去救你了。”
酒吧里的爵士乐还在播放，悠扬的萨克斯乐曲在幽暗的空间中回荡。远处的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杯盏碰撞的声音，此时变得模糊而遥远。
墨北城听到深蓝语气平静地，缓缓地说：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执行过的对外救援任务很少，捞的大多都是我们自己人。”
“因为能落到我们手里的救援任务，作为救援目标的这个人，在上面的眼里其实已经死了。发布任务不过是走个流程，让任务记录好看一点。至于人救不救得出来，其实不重要，他们已经准备好给你的档案标注上‘已牺牲’了。”
“救不出来，没关系。救出来了，那是才是意外。”
深蓝笑了一下，说：“我很乐意制造一下这种意外。我们的人，经常执行的就是这种极可能有来无回的任务。就算牺牲了，上面也不心疼。难得碰到一个情报处的特工跟我们一个待遇，我就想顺手捞你一把，就这么简单。”
“你运气不错，接到这个任务的人是我。要是换个人接这个任务，你的档案大概已经进入牺牲名单了。”
墨北城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所遭遇的“放弃”，对他而言是罕见情况。但对这个人而言，是常态。
墨北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剧烈的刺激，让他的头脑愈发清晰了几分，心底始终被压抑的情绪，却在沉默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那我得谢谢你，接了这个任务。”
墨北城说：“今晚的酒我请。”
“行啊。”深蓝没跟他客气，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
墨北城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两只酒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一触即分，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天晚上，墨北城没有过多的问起深蓝关于他和他的部队的事。
他们还不够熟悉，不够了解。
那些话题太沉重，太压抑，就这么问出口也太过唐突，不适合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拿出来。
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安静的喝着酒，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分别的时候，墨北城加上了深蓝的联系方式。
至此，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浮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