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沙拉》结庐素然

8、筹码 底牌是信任

　　“这好像是我妈妈都没释放过的法术。”

　　一次训练后，易莿甩了甩指尖上缠缠绕绕的字，这些文字制造出来的冲击力曾一度让她无所适从。

　　“这是城主新研究出来的，”鹿铭站在一旁，身边都聚集了可以随时解除的护盾。“只是她没有在你面前用过，这些可是她最宝贝的秘密武器。”

　　“噢。”易莿又看了一眼被捆绑的蛊物，这些一开始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的玩意，现在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母亲这些新研究，真是有些恐怖。她想，把恐惧注入大量的蛊物体内，让蛊物成为情绪罐，真是不得了的法术。

　　往常所学到的“战斗”、“鼓舞”，在这些黑雾缭绕的东西面前不值一提。

　　和平的年代，真的需要用到这些吗？

　　鹿铭观察到易莿的表情，她解除了护盾，走到易莿面前。

　　“走吧。”她向易莿伸手。

　　“什么？”易莿疑惑。

　　“休息一下，你太累了。”

　　“去哪儿？”被带上车的易莿不解。

　　突然是要带自己出去，是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吗？

　　“等下你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了守兵团训练场。

　　“不会是你上班时间到了，把我带来这里好让你两边盯着吧？”易莿抱着手臂。

　　“哈哈哈，真没想到还有这种角度，学到了。”鹿铭锁上车，笑道。

　　竟然不是？易莿内心惊讶。

　　“我不需要定时上班，”鹿铭忍着笑意，“只是想带你来看看，现在守护无城的战力到了哪一步。”

　　她带着易莿穿过各个训练场，女性守兵们在场上熟练使用巫蛊术操纵各种武器，进行模拟对战，男性守兵们则用通灵术指使巫术小人驾驶战车。

　　“现在守兵团已经不需要按照老式方法自己织网养蛊了，”鹿铭站在指挥中心平台一侧，“善用武器，把武器当做是自己的一部分，快速制造蛊物，能更高效地对抗未来难以应对的敌方。”

　　易莿站在平台另一侧。她看着蛊物制成的监视器里，武器像一个无声的术师，将模拟出来的敌对快速消灭。

　　“阿铭，”她唤出对方的名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鹿铭看向易莿，感受到愈加浓烈的、充满疑惑的气息。

　　“你知道的，莿儿。”她走到易莿身边，“你一向很喜欢观察外面的世界。你也知道大陆本身就不平静，提早做好万全的准备，对我们、对整个无城都是有利的。”

　　“我知道，但东瓯似乎没有对我们有恶意的意向。”易莿转身面对她，“我们一直和平相处，不是吗？当做假想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并不是把东瓯当做假想敌。”鹿铭解释道，“我们和东瓯一直都是和平共处的贸易对象，也是东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些我小时候就不停地被灌输，我也明白。”

　　“所以，这些是要对待谁？”易莿总感觉有一个真相，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妈妈新研究出来的法术，还有现在守兵团的这些，是为了要做什么吗？”

　　未来的城主年轻，想法也足够天真，敏锐度却是真的不可小觑。

　　“只是为了让你学到更多，只是为了保证无城的安全。”鹿铭回答。

　　“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

　　面对自己步步紧逼的气息，鹿铭也能做到毫不慌张。

　　易莿放下了戒备。

　　“好吧，”她轻叹，“我相信你。”

　　不久后，平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叫做女子法术团体的民间组织在平城高阶法坛举行了抗议集会，要求高阶法团开设女子法术学校，法坛面向女子开设岗位。

　　高阶法团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一些掌握普通通灵术的女子抗议，只是启动了初级防御系统。没想到这些女子竟然会无城巫蛊术，初级防御被她们轻松破解。

　　“使用巫蛊术的女子法术团体？”易莿看着新闻报道，饶有兴趣，“看来这里面有我们无城人呢。”

　　“是的，”鹿铭应着，手里就没有停过剥青提皮的动作，“她们之中有一个无城人。”

　　易莿接过青提，一口吃掉：“嗯，报道后面有说，是一个无城商人。”

　　她嘟囔了一句“今年的青提真甜”，继续看报道。

　　“无城商人，你们鹿家应该认识吧？”

　　鹿铭把刚剥好的青提递给她：“认识，一个做东瓯和其他城邦生意的外贸商。”

　　“那她还挺厉害。”易莿语气里带着赞许，“她要是什么时候回无城，我可得好好请教下她。”

　　听到这话，鹿铭嘴角不经意间抽了抽。

　　“嗯，她要是回来，我们可得好好准备迎接呢。”

　　易莿听到鹿铭在说“好好”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会在妒忌吧？”她托腮看向鹿铭，眼角带着笑意。

　　“怎么会。”鹿铭的视线停留在手中的青提，“我从来不会妒忌不是对手的人。”

　　抗议活动自然是没有太成功。高阶法团毕竟还留有对抗无城巫蛊的老本，不至于被一场这样小规模的抗议击倒。

　　除了邓莉相，所有成员都被关进看守所里等待保释。

　　并非是她无权无势等待审判。这时候的邓莉相不在看守所，而是在东瓯贸易管理部。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心狠的女人。”被反锁在办公室里的部长亲自接待，把茶水推给邓莉相。

　　邓莉相瞥了眼桌面上的茶水，微笑道：“看来部长确实不了解我们无城的女人。”

　　“哦，怎么说？”部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靠着椅背，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

　　邓莉相神情依旧：“怎么说，也得部长亲自感受一下，才能更好了解吧？”

　　“那也得邓小姐有点什么资本让我有感受的机会吧？”

　　邓莉相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呢，闯进这里，不去破坏你们的安全系统、不去找东瓯的首领，唯独来您这，自然是有我的目的。”

　　“东瓯目前已经和大陆绝大部分的城邦和邦城建立了贸易关系，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地方对东瓯保持封锁的态度。而我是有信心可以把那几个邦城拿下，成为我们东瓯的合作伙伴。”

　　“你就这么有信心？”部长拿起文件，粗看了几眼，没一会就发现了端倪。

　　邓莉相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静观部长脸色变化。

　　“我既然可以控制你们，自然也可以做到让那些自以为是的邦城打开城门，正式迎接我们。”

　　她并拢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挑，“咔嗒”一声，门锁开了，结界也解开了。

　　“筹码已经给你们了，”她优雅起身，走出办公室门口，“我等你们的合作消息。这几个邦城都是小事，东瓯现在还存着几百年前的老本，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也能给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