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沙拉》结庐素然

6、计划 她计划过逃

　　孤儿院也会有法术老师定期过来教大家学习巫蛊术。

　　万蔓学得很认真，她努力记住了所有教过的字，编织的方法。一整个学期下来，她的法术成绩排名第一。

　　不仅是法术，所有的学科她都名列前茅。

　　她要努力学习，走出无城这个深山小城，彻底离开这个让自己沉沦于苦痛的地方。

　　“杀人犯的女儿，凭什么拿这些奖励？”

　　在期末颁奖仪式上，孤儿院的老师们会给每个成绩、品行优秀的孩子开一个颁奖典礼。

　　听到台下不知是谁问的这句话，万蔓攥紧了手里的奖状和奖励的笔状蛊物。她站在原地，感受尴尬的沉默，好不容易浮现的笑容僵在脸上。

　　“对人的评判不可以这样肤浅，”正在给其他小朋友颁奖的易瑾英厉声说道，“老师没教过你们吗，平等地看待所有人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台下瞬间噤声。

　　易瑾英把第二张奖状递给万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那天颁奖仪式结束后，易瑾英给孤儿院所有小孩都上了一节思想课。

　　万蔓坐在座位上，冷冷地盯着易瑾英。

　　“平等地看待所有人？”哼，她轻蔑了一声。

　　易瑾英，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自从那次颁奖仪式后，万蔓拿到的奖状越来越少。即使是全科拿到第一，最后学习之星的奖励也不属于她。

　　她跑到办公室找老师，老师跟她说：“你的成绩是第一名，但是到了这个学段，我们要开始计算平时合作学习的分数。你没有一次任务是完成的，分数太低了。”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评价。”万蔓差点急哭了，声音带着颤抖的鼻腔，“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完成，我完不成……”

　　“那你得要学会团结同学呀。”老师说道，“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人是社会人，一直这样孤独下去是不行的，也会影响你未来的学习。”

　　万蔓放弃了奖励。她对孤儿院的一切彻底失望。

　　孤儿院会适当给十岁以上的小孩们每个月放一天室外假，他们可以自由去无城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当天晚上按时回来就行。

　　大多数小孩都会选择结伴到外面逛街、野餐。十二岁的万蔓则是背着一个重重的背包，一个人来到了墓园。

　　阴天的墓园很安静，只有乌鸦悬在半空嗥叫。万蔓父亲的尸骨没安放在墓地，罪犯的遗体只会被流放在山野间。

　　她走到鹿予然和甄玮殷的墓前盘腿坐下，打开背包，拿出自己养了很久的花，在放在两人的墓碑前，盖住了原来放在这里的花。又拿出在路上买的一些水果和饮料，堆在花旁边。

　　“鹿家主，甄先生，如果你们看到我爸爸，可以帮忙也分一点给他吗？”她开了一瓶汽水，对着两个墓碑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不过应该不会吃这么便宜的东西吧？可是我现在也只能买得起这些。”

　　“但是我爸爸很喜欢。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哪天看到他就给他吧，扔给他也行。”

　　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剥开桔子皮，把果肉一瓣一瓣往自己嘴里送。

　　“我知道，你们怎么都不会原谅我们了。”她继续说道，“我也不求你们原谅我。我会定期过来看你们，等我有钱了，会给你们更好的。”

　　“只是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们的时候，求求你们帮帮我，可以吗？”

　　额前长长的刘海挡住她的晦暗的双眼，冷风吹过，细雨打湿了她洗得发白的外套。

　　回到孤儿院，万蔓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孤儿院的草丛里有很多动物的尸体，万蔓偷偷把这些尸体收集起来，堆在一处隐蔽的海芋丛里。

　　她在孤儿院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是一栋两层高的废弃的砖楼。这栋砖楼是孤儿院以前的教学楼，后来新楼建成之后，这栋楼就被废弃在这里，还没有人想好怎么处理这块地方。

　　孤儿院的小孩以前会在这里玩冒险游戏，后来传闻有一个女法师在这里做实验，专门拐走来这里玩的小孩做实验对象，小孩被拐走之后几乎有去无回。孩子们都怕了，从此除了安保，再也没有人踏足过这块地方。

　　万蔓不怕。她知道那是唬小孩的借口。

　　她把收集起来的动物尸体带到教室里面，开始她的实验。

　　无城的巫蛊术只能操纵不是很大体积的死物，但是在万蔓一步步的操作下，从昆虫到兔子，再到小猫，五年过去，她已经可以操纵大型犬的尸体了。

　　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万蔓背着背包来到墓地。这时的她刚满十七岁，已经到了可以申请离开孤儿院的年龄。

　　她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上面刊登了无城最新研发出来的农产品品种。她坐在报纸上，从包里拿出了一盒东瓯的草莓和蓝莓，一盒西瓯糕点，还有一瓶崴斯特进口的酒。

　　“专门给你们的。”她开了那瓶酒，倒在高脚杯里，“听说你们是西瓯人的后代，现在西瓯流行这些。也给你们尝尝。”

　　说着，她叹了口气：“也许你们的女儿已经给你们尝过了吧，也许她还能带来更好的。但我目前也只能给到这些了。”

　　“还记得我在五年前说过，会有需要你们的时候吗？”她站了起来，指尖描绘出几个墨色的大字，“鹿家主，我需要你的帮忙。”

　　黑色的墨水如雨点般洒下，墨点集合成网，覆上墓碑后的平地。尔后，墨点散去，平地光洁如常。

　　阴郁的风刮着雨点，濛濛雨雾掩盖万蔓的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墓地尽头。

　　自此，“万蔓”这个名字，随着飘摇的风雨消逝于这片大陆之中。

　　在东瓯的平城，多了一个叫做邓莉相的女子。

　　她在平城开了一间工作室，利用法术跑一些简单的贸易业务。后来几个女客户看中了她独特的法术，高价邀请她开展教学。

　　就这样，邓莉相拓展了贸易公司的业务，租下了一整栋写字楼，在里面用了一层开了法术教学教室，表面上描述的教学内容是东瓯大众通灵术，实际上教的是无城的巫蛊术。

　　直到她招进了方熠，计划中关键的一步终于来临。

　　她利用了女子法术团体。

　　这些出身良好的女孩本身就懂一些法术，还怀揣着天真的理想，正是适合用来当做敲开东瓯高阶法术层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