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沙拉》结庐素然

10、后背 真相大白时

　　“邓莉相……”

　　这个名字如此熟悉，熟悉到易莿忍不住发笑。

　　无城人、强大到可以进入东瓯高阶法坛的巫蛊术、贸易、兰城、甜辣酱。

　　柚子沙拉。

　　“原来你是想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你会想这样呢？”

　　她快速浏览关于邓莉相的所有新闻，结合鹿铭的调查结果和鹿朋晋的描述，终于找到了锚点。

　　原来如此。

　　易莿恍然大悟，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只需要知道这一点——

　　邓莉相不叫邓莉相，她叫万蔓，是杀害鹿铭母亲的凶手、自己母亲亲手处置的罪犯万庆民的女儿。

　　“哈哈哈哈……”易莿坐在家主的椅子上，扶着额头笑了出来。

　　复仇的母亲，变成了被复仇的对象。

　　这位复仇者，为了报仇，去了平城做生意，中途利用女法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进入了高阶法坛，成为了贸易部的一员，又利用跑外贸的鹿家人，获取大量兰城订单专门获取原材料进行研究、施法，用来毒害母亲。

　　实在是厉害。

　　过了许久，逐渐冷静下来的她忽然想到，万蔓的能力，母亲竟然无法抵挡？

　　正常情况下，无城城主的法力是高于所有无城人的，这也是为什么易家会成为城主的原因之一。

　　但是万蔓竟然能杀死她的母亲。

　　她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复仇结束后，万蔓就停手了吗？她的目标，真的仅仅是她的母亲吗？

　　如果目标只是她的母亲，她何必远赴平城进入贸易管理部，何必让高阶法坛的人都知道她的能力？

　　“城主大人，鹿家主想要见您。”

　　秘书的声音暂时打破了易莿的思考。鹿铭来了。

　　“你来得正好。”易莿请她坐下。

　　“莿儿。”鹿铭看到她面色有些憔悴，属于忧愁和疑问的情绪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几天辛苦你了，帮忙查到这么多消息，母亲的死因也找到了。”易莿微笑，“关于这次事件的风波，也得亏你每天都在应对，现在才没有闹得太大。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无城的发展。”

　　“谢谢，应该的。”鹿铭接受了她的赞扬。“你也好好休息下，后面还得参加新闻发布会和城主就任仪式，不能让自己过劳了。”

　　“没事，我还能应付。”易莿随手揉了揉头发，“正好你来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让你确认下。”

　　“我正好也有事情跟你确认。”鹿铭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对面，神色变得凝重。“我相信我们要聊的是同样的事情。”

　　“关于万蔓。”

　　“没错。”易莿点头。

　　“还是我先说吧。”

　　鹿铭闭上眼，深呼吸，似乎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才睁眼，看着易莿的双眼。

　　“其实在两年前，我们的妈妈已经发现了万蔓意图报复她的事情了。”

　　“什……”

　　易莿一个词都没说完，鹿铭对她做了噤声的手势。

　　“那是你十八岁生日之前，她跟我说了，让我不要告诉你，而是让你把剩下的法术内容尽快学完。”

　　妈妈……她都知道……都知道……却不告诉我，她是怕我担心？

　　可是她为什么会告诉阿铭，难道阿铭能做到的事，我就做不到吗？为什么不让我们三人一起商量？

　　易莿还在纠结这些问题，鹿铭强忍她显露出来的烦躁的情绪，试图用冷静的气息安抚她。

　　“妈妈的法术是非常短时间强制自己吸收的，她在刚成为城主的时候，就耗尽了自己的能量，不仅接触强法术会有头痛的副作用，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再学习新的法术。”

　　“所以，在你十八岁教给你的那些法术，其实是所有城主都必须要掌握的法术，只是妈妈没来得及去学。”

　　“她告诉我她的计划，是因为万蔓利用了我亲生母亲的遗体。她在墓地上把我的生母当做是蛊物，一步步报复我们的妈妈。”

　　这些话，让易莿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无法想象母亲知道这些事情，内心会有多痛苦，在忍受万蔓强烈法术带来的副作用的同时，还要接受这些令人胆寒的场景。

　　阿铭这两年到底经历了多少？想到这里，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亲生母亲接连被两代人残害，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她到底是怎样才能冷静下来。

　　鹿铭感受到易莿的情绪逐渐由烦躁转向愤怒。

　　“妈妈不想让你像她那样过快地学会这些法术，她希望你能帮助她，守护好我们这座城市。所以她选择了隐瞒，她这两年一直在拖延万蔓的进度，但她已经尽力了。”

　　“万蔓不会停止她的行动的。她下一步是要摧毁无城。”

　　“为什么！”易莿逐渐走向爆发的边缘，“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恨这个地方？是因为妈妈亲手处置了她的父亲吗？可是这不是我妈妈的错，判决那个凶手的人不只是妈妈，而且犯罪得到惩罚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还要对鹿阿姨下手？为什么还要伤害你，为什么！”

　　怒火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易莿猛地站起身，朝向椅子侧边的窗户，她双眼已经发红，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法术。

　　现在整个办公室弥漫着黑雾，再不抑制，蔓延到外面就不好了。

　　鹿铭一边拼命释放安抚情绪，大步走向她，施法把窗帘拉上，穿过逐渐浓重的黑雾，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莿儿……城主大人……”她努力让易莿靠在她身上，“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释放法术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吗？你的法术已经完全成型，我带的守兵团也可以随时应战。”

　　“抱歉……对不起……我和妈妈都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其实就是担心你心急，重蹈覆辙她的经历，你的法术天赋很好，学得很快，我们都相信你。”

　　“所以，莿儿，放松一点。”鹿铭捋顺猫咪毛发一般，抚摸着易莿的头发，让她的头倚靠在自己的肩膀前。

　　小时候，易莿学习法术一遇到瓶颈，就会烦躁得炸毛。她会恼怒地抽打自己的手，咬断刚结的网扔到一边去。

　　而这时候，鹿铭总会上前，带着安慰的情绪，拉起她的手，然后轻轻地拥抱她。

　　这样的动作，会让易莿有更多的安全感。她会逐渐冷静下来。

　　就像现在，黑雾逐渐散去，易莿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窒息的感觉消失，她错愕地转身，看着差点被黑雾感染到而一直咳嗽的鹿铭。

　　“对不起对不起！”她立马释放平静情绪，反手抱住了她。“幸好有你，阿铭，如果我刚才没控制住……无城都要被我掀了……”

　　鹿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脸上还泛着微微的红。

　　她笑道：“城主大人的力气，可得用在迎接对方到来的时候呀。”

　　易莿这才想起来，那时她第一次浏览女发团抗议的新闻的时候，鹿铭为什么会咬牙切齿地强调“好好”。

　　“鹿家主隐瞒得真好。”她窝在鹿铭怀里，头轻轻撞着对方的肩膀，“我被骗得好惨。”

　　邓莉相自然不会通过正规渠道走进无城，而是利用巫蛊术给守兵团里的那些曾经认识她的人发出信号，让守兵带她从悬崖一侧边缘进入城市。

　　不过，她不管从哪里进来，都会遇上易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