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年华京若棠》露白白白

14、第 14 章 快解决

　　板寸头没有得到回应，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提高了一个调，“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

　　沈若棠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就是那种“我听到了但不想回答”的平静。

　　“听见了。”她说，“不想说。”

　　板寸头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他旁边的两个同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像是在看热闹。板寸头觉得被下了面子，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板寸头的身后。他的动作很轻，但那只按在板寸头肩膀上的手，力量大得让板寸头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一样。

　　板寸头转过头，看到傅京的脸。傅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沈若棠从未见过——冷，极度的冷，像冬天的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是足以冻死人的寒意。

　　“这位先生，”傅京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我女朋友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请你尊重她。”

　　板寸头想甩开傅京的手，但傅京的手指扣在他肩膀的穴位上，稍微一用力，板寸头的整条手臂就麻了。他的脸色变了，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能惹的。

　　“你、你谁啊？”板寸头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横了。

　　傅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三句话。

　　“东四环，老街往西三百米，刘记面馆。三个人，醉酒闹事。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人。”

　　他挂了电话，松开板寸头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板寸头和他的两个同伴面面相觑，不知道傅京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不到八分钟，三辆警车停在了面馆门口，下来了六个警察，带头的那个直接走进面馆，扫了一眼情况，然后朝傅京点了点头。

　　“傅总。”

　　傅京放下筷子，站起来，跟那个带头的警察握了握手，“李队，辛苦了。这三位先生喝多了，有点冲动，我没有受伤，也不想追究。但他们开车来的，建议带回去做个酒精测试。”

　　板寸头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刚才确实喝了酒，也确实是开车来的。如果被测出酒驾，至少是吊销驾照加拘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板寸头的声音都在发抖。

　　傅京没有看他。他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李队看了傅京一眼，又看了板寸头一眼，对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带走。”

　　三个男人被带出面馆的时候，板寸头的腿都是软的。面馆重新安静下来，刘叔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来了”，然后缩回去继续煮面。

　　沈若棠坐在对面，看着傅京。

　　他正在认真地吃面，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大衣搭在椅背上，毛衣的袖口挽到小臂，筷子夹着面条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从容而优雅，跟三十秒前那个单手制住一个壮汉、一个电话叫来六辆警车的人，判若两人。

　　“傅京，”沈若棠说。

　　“嗯。”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

　　“你刚才那三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傅京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第一个打给陈旭，让他查最近的派出所负责人是谁。第二个打给那个负责人，说了情况。第三个是确认他们到了。”

　　沈若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说十分钟之内要看到人吗？从第一个电话到人出现，一共用了不到八分钟。”

　　傅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队正好在附近巡逻，所以比预计的快了一点。”

　　沈若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认命的笑。

　　“傅京，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

　　傅京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不想被提起的事情。

　　“抱歉。”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在你面前那样。”

　　“我不是在怪你。”沈若棠说，语气认真地收起了笑容，“我是想说，你刚才那个样子，跟我认识的那个你不太一样。我认识的傅京是温和的、克制的、说话做事都恰到好处的。但刚才那个傅京，很冷，很果断，很……强大。”

　　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两种都是你，对吗？”

　　傅京沉默了很长时间。面馆里很安静，只有后厨传来的煮面声和外面偶尔经过的车辆声。

　　“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两种都是我。沈若棠，我不想在你面前隐藏任何一面。温和的那个是我，冷硬的那个也是我。我可以在你面前温柔，但如果你被人欺负，我不会温柔。”

　　沈若棠看着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不是那种剧烈的、轰然的倒塌，而是一种缓慢的、润物无声的融化，像冬天的冰在春天的阳光下一点一点地变成水，流进土壤里，再也收不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用筷子搅了搅，然后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快凉了，”她说，声音有点闷，“快吃吧。”

　　傅京看了她两秒，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面。结账的时候，沈若棠抢在傅京前面把钱给了刘叔。两碗面，多加一份牛肉，一共四十八块钱。

　　“说好了我请客的。”她把现金递给刘叔的时候，回头看了傅京一眼，带着一点得意的笑。

　　傅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跟刘叔说话的样子——她叫刘叔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亲昵，找零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刘叔”，把零钱仔细地叠好放进口袋里。这些细节都很小，小到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但傅京注意到了。

　　他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收进心里，像收集某种珍贵的标本。

　　走出面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若棠走在前面，傅京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左右。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若棠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傅京。

　　“傅京，你刚才在面馆里说了一句话。”

　　“哪一句？”

　　“你说‘我女朋友’。”沈若棠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我怎么不知道？”

　　傅京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情急之下，口误。”他说，但语气不太有说服力。

　　“是吗？”沈若棠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傅总也会有口误的时候？”

　　傅京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不到半米。沈若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和檀香的味道，混着面馆里牛肉汤的气味，奇异地好闻。

　　“沈若棠，”他说，声音低而认真，“如果我说不是口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