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己主义者和她的疯批对象》不想坐火车

10、合伙人 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林穗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风雪，心里一片茫然。
　　没过五分钟，林穗腰间的BB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是陆野的回电，上面写着地址：“市物资局西侧，新宇机械设备贸易，二楼办公室，我等你。”
　　林穗深吸了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骑上自行车，朝着地址的方向，蹬了过去。
　　雪地里的车辙，深深浅浅，像她此刻，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脚步。
　　下午两点，林穗推开了新宇机械设备贸易的大门。
　　一楼是门面房，摆着几台旧机床，擦得干干净净，几个工人正在检修，看到林穗进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鬼正坐在前台算账，看到林穗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算盘都掉在了桌子上，赶紧站起来，笑着说：“是林小姐吧？快请进，快请进！野哥在楼上办公室等你呢！”
　　林穗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老鬼上了二楼。
　　二楼的办公室，很宽敞，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办公桌，后面是一排文件柜，里面全是设备图纸和合同。
　　陆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很平静：“坐。想通了？”
　　老鬼给林穗倒了一杯热水，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刮过窗户的声音。
　　林穗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了那张线索纸，“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林穗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被冻的发白，却依旧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没有半分乞求，只有谈生意的冷静和强硬：“陆野，你之前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有很多地方要改。你要是同意改，我们就谈；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林穗不是来求陆野的，她是来谈合作的。
　　就算走投无路，林穗不会卑躬屈膝。
　　陆野看着林穗，嘴角微微勾起。
　　他就知道，林穗就算被逼到悬崖边上，也绝不会低头，只会拔出刀，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这才是他所了解的林阎王。
　　“可以。”
　　陆野拉过椅子，坐在林穗的对面，拿起笔，看着她，“你说，怎么改，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好。”
　　林穗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条，就直指核心。
　　“协议里写的婚姻期限2年，太长了。”
　　林穗的声音很冷静，像在跟供应商谈供货合同，“你的竞标流程，最多半年就能走完，后续的设备处置合作，1年时间足够。
　　1年6个月，足够我们双方完成各自的合作目标，没必要拖2年。”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陆野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不行。1年6个月太赶了。设备处置权的竞标，光是初审、复审、公示，就要小半年，后续的设备盘活、渠道对接，至少要1年半的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万一中间出了政策变动，或者厂里的人事调整，没有缓冲时间，我之前的所有努力，全白费了。”
　　陆野看着林穗，语气很坦诚：“我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跟红星厂的长期合作。2年的期限，是最低的保障。”
　　两个人僵持住了。
　　林穗看着陆野，眼神里全是警惕。
　　陆野也看着林穗，没有让步。
　　过了很久，林穗才松了口：“可以保留2年的期限，但是必须加一条：如果双方提前完成协议约定的全部合作目标，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终止协议，办理离婚手续，互不视为违约，互不追究责任。”
　　陆野看着她，心里有点涩，却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拿起笔，在纸上，一字一句地加上了这项条款。
　　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林穗和陆野针锋相对，一点一点的完善了协议的骨架。
　　林穗看着协议，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协议的最开头，加了一条总则。
　　“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的婚姻联营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互为本次联营项目的共同责任人，若一方的合作目标未能实现，双方需共同承担全部损失，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
　　这条款，直接把林穗和陆野两个人的利益，彻底绑在了一起。
　　不是你顾你的，我顾我的。
　　更不是你出事了，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而是真正将两人拴在一根绳上，谁都不能中途跑路。
　　陆野看着这条，眼神里全是欣赏。
　　他笑了，笑得很畅快，拿起笔，把条款又修改了一遍。
　　协议改完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十四的凌晨了。
　　整整一个通宵，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把协议改了八遍，从第一页的总则，到最后一页的违约条款，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抠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没有任何漏洞。
　　整整八页纸，写满了权责划分，写满了风险控制，写满了两个利己主义者对这场婚姻联营的所有算计，所有博弈。
　　没有一句关于感情的话，没有一句关于未来的承诺，只有精准的利益交换，只有对等的风险共担。
　　办公室里，灯亮了一夜。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
　　老鬼在楼下守了一夜，早上五点多，上来送了两壶热水。
　　东方泛起了些鱼肚白，天快亮了。
　　林穗拿起最终打印出来的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每一条，都是她想要的。
　　每一个风险，都被堵死。
　　这是一份完美的联营协议，一份稳赚不赔的生意合同。
　　林穗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陆野。
　　他也熬了一夜，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眼神里很平静。
　　这一个通宵的谈判，林穗终于对面前的男人有所了解。
　　陆野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没文化的倒爷，他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对法律的熟悉，非常专业，甚至比她这个财经大学的高材生，还要老道。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林穗清楚，陆野让步了许多。
　　林穗深吸了一口气，把浮起的念头压下，拿起笔，拧开笔帽。
　　陆野看着林穗，把协议推到她的面前，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穗，签了字，我们就是合伙人了。”
　　“你放心，我陆野这辈子，从来没坑过自己的合伙人，以后也不会。”
　　林穗看着协议末尾，乙方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穗。
　　字迹很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
　　签完字，林穗把协议推到陆野面前。
　　陆野拿起笔，在甲方的位置，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野。
　　两个名字，并排写在协议的末尾。
　　签完字，林穗和陆野都松了一口气，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清晨的风声。
　　陆野把属于林穗的那份协议，折好，递给她说：“民政局腊月三十才放假，我去收拾一下，早上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领结婚证。”
　　林穗接过协议，折好，放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点了点头：“好。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林穗站起身，拿起帆布包，准备走。
　　陆野叫住了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林穗：“这里是一万块钱，你先拿去给医院交医药费。算我提前预支的，从你以后的回款提成里扣。”
　　林穗看着那个信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把信封推了回去。
　　“非协议生效期间，我们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钱我不能要。等领了证，协议生效了再说。”
　　就算走投无路，林穗也绝不占其他人一分钱的便宜。
　　协议没生效，林穗就还是林穗，陆野只是她即将合作的合伙人，没有任何别的关系。
　　陆野看着林穗的眼睛，把信封收了回来：“好，听你的。外面天刚亮，路滑，我送你回医院。”
　　“不用了。”
　　林穗还是摇了摇头，“非必要的私下接触，还是尽量避免。我们现在，还只是拟合作方，不是夫妻。”
　　说完，林穗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陆野站在窗边，看着林穗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老鬼从外面进来，看着桌子上签好的协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成了？野哥！真成了！我们终于有报名资格了！王向东那老东西，看我不斗死他！”
　　陆野拿起属于他的那份协议，指尖抚过林穗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