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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说要分手 异地恋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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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本就难长久,更何况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还有一个许曼,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步履维艰。
起初满是甜蜜。陆清远一有空,就会准时给舒璨打电话,温声软语总能哄得她眉眼弯弯。他向来通透体贴,纵使相隔两地,也拼尽全力给足她满满的安全感。久而久之,舒璨越发依恋他,会乖乖听话,谨记他的叮嘱:不许独自在外喝酒,不去鱼龙混杂的酒吧,远离街头闲散的社会混混。
陆清远假期稀少,难得抽身回来一趟,恰逢舒璨高二期末前夕。长久的思念只能隔着屏幕寄托,直到再见的这一刻,积攒许久的情愫轰然翻涌。陆清远亦是情难自抑,上前将她抵在门板上,缠绵的吻落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
“多想?”
“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你呢?”
窗外夜幕低垂,漫天星辰细碎闪烁,亮得温柔。
“今晚用行动告诉你。”
“好肉麻。”
“更肉麻的,我还没说。”
舒璨太了解他,若是不制止,他定会说得越发直白坦荡,只能主动转移话题。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假期很短,过几天就要归队,只是单纯想回来看看你。”
失落悄然漫上心头。久别重逢,相聚却只有短短数日,时间仓促得让人抓不住。可她也清楚他的身不由己,只能压下遗憾轻声应着:“我学业也很紧,每天有刷不完的习题。”
陆清远早已走过这段难熬的时光,深知当下升学压力有多沉重,轻声安抚:“每个人都要熬过这个阶段,等熬过去,前路自然一片光明。”
“借你吉言。”
少女一身干净的学生装扮,眉眼清澈,长相水灵清纯,惹人心动。陆清远眼底染上温柔的贪恋,低声道:“我先去洗澡,身上味道重,这样抱你不合适。”
“好。”
舒璨原本以为,血气方刚、将近二十一岁的他,或许会克制不住。可从头到尾,陆清远只是安分地抱着她,从没有半分强迫,唯独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肌肤,低哑开口:“长大了。”
“还不是天天被你盯着好好吃饭,自然不能辜负你的督促。”
陆清远每天都会让她拍下三餐视频,若是偷懒不吃饭,总会被他认真说教,绝不允许她盲目减肥。他向来清楚她体质偏瘦,哪怕不在身边,也拼尽全力护着她的身体。
“现在学习压力很大吗?”
“特别大,你看,我都长痘痘了。”
陆清远抬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几颗淡淡的痘印并不碍眼,语气温柔:“青春期长痘很正常,不影响我喜欢你。”
“一点都不好看。我们班有个女生,就因为满脸痘痘,被男朋友提了分手。那段时间她情绪低落,成绩一落千丈,还被老师单独约谈。”
“这种只看外表的男人,本就不值得。”
“但她男朋友很优秀,稳居年级前十,数学常年满分。”
听见她夸赞别的男生,陆清远心底莫名泛起酸涩,醋意悄然蔓延。
舒璨只是单纯分享校园琐事,完全没察觉他的别扭,见状立刻软声哄劝:“我心里只有你。”
这句告白格外受用,陆清远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是不是怪我没时间陪你?”
“陆清远,别吃醋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夸别的男生。”
看她认错乖巧,眉眼软萌,陆清远唇角勾起笑意:“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送你一份礼物。”
是一条简约的手链,算不上贵重,却藏着他满满的心意。
“给你的奖励。”
“帮我戴上好不好?”
舒璨拿在手中反复摩挲,满心欢喜。女孩子向来偏爱这些小物件,更何况是心上人亲手相送。
“喜欢吗?”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软糯的一句话,撞得陆清远心口发烫,满心甜意。
舒璨把玩着手链,忽然开口问道:“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知道。”
“那你呢?等下要回家吗?”
早前,陆清远便在她学校对面租了一间小屋,名义上是让她节省通勤时间、专心备考,实则是舍不得她每日奔波劳碌。直到升入高中,舒璨才搬进来,只和母亲说是为了集中精力学习,母亲心疼她辛苦,便应了下来。
“不回。”
“阿姨会不会担心?”
“我提前和家里说过,这周要补课,不回去住。”
“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陆清远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
气氛慵懒又缱绻,舒璨忽然轻声感慨:“我们学校,偷偷谈恋爱的人特别多。”
高压的升学环境下,早恋明令禁止,却挡不住少年少女暗藏的心动。
陆清远瞬间敏锐起来:“有人追你?”
舒璨眼神微微闪烁,慌乱的小动作出卖了心思。
“没有。”
“别撒谎,说实话。”
拗不过他的追问,舒璨只能如实交代:“是有过,但我都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我说以学业为重,暂时不考虑感情。”
“就说这些?”陆清远显然并不满意,认真叮嘱,“以后再有人纠缠,直接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
“知道啦。”她吐了吐舌头,模样娇憨又可爱。
“你长得这么帅,部队里就没有女生喜欢你吗?”
“部队里全是男生,哪来的女生。况且,我的心在哪,你最清楚。”
心头一暖,舒璨主动踮脚吻上他的唇。温柔的亲吻渐渐失控,情愫肆意发酵,关键之时,陆清远却骤然克制,缓缓拉开距离,嗓音沙哑:“乖乖长大,还有很多事,我想慢慢和你一起做。”
被吻得头晕目眩的舒璨一时懵懂,脱口问道:“现在不行吗?”
直白的问话让陆清远心头一紧,欲望翻涌,却只能死死压制。他清楚她还年少,不愿趁着懵懂欺负她,给她留下半点不好的回忆。
“现在不行,我不想委屈你。”
褪去年少的懵懂无知,青春期的少女早已听过不少闲话,偶尔翻看的小说片段,也让她瞬间红了脸颊。
温存腻歪过后,陆清远打算去沙发将就一晚。
“睡沙发会不会太挤、不舒服?”
这句关心落在耳中,像是隐晦的挽留,勾得人心头发痒。陆清远低头看向她,坦诚道:“我怕失控,不敢靠近你。”
爱意与欲望反复拉扯,折磨得他身心煎熬,却只能一遍遍隐忍克制。
离别将至,舒璨也为他准备了定情信物。是她跟着教程反复练习、亲手编织的黑色手绳,绳身绣着平安二字,里面悄悄放进了自己的一缕长发。是她的心意,也是对他的牵挂。
“戴上它,你就要平平安安的。”
“好,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千万不许丢下我。”
相拥许久,才依依不舍松开彼此。
车站送别,人潮汹涌。陆清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补上了迟来的告白:“欠你的一句喜欢,现在补给你。舒璨,我爱你。”
陆清远离开没多久,厄运骤然降临。舒璨的母亲查出重病,为了不影响女儿的学习,硬生生隐瞒了所有病情。那段时间,舒璨早已察觉母亲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数次催促她去医院检查,都被母亲百般敷衍。
“妈,你最近脸色很差,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才能放心。”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好好的没毛病。好多人本来没事,一去医院胡思乱想,反倒出问题了,得不偿失。”
劝说无果,舒璨只能强硬坚持:“你要是不去,我就请假陪你一起。”
母亲立刻沉下脸色:“学业这么关键,不准请假。我自己会去检查。”
舒璨从小懂事,看着母亲常年省吃俭用,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生怕她被人轻视,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底,满心心疼。
“那你检查完,一定要把报告单发给我看。”
无奈之下,母亲只能悄悄求助陆太太,借着其他名目做了检查,联手隐瞒病情,暂时稳住了舒璨。
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半个月后的周末,舒璨回家探望,母亲备好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饭菜。回想近来母亲反常的叮嘱,还有毫无预兆交代的银行卡,所有细碎的反常串联在一起,舒璨才后知后觉,瞬间被巨大的愧疚与悔恨包裹。
她从没想过,那次短暂的相聚,竟是母女二人的最后一面。
意外突发,混乱之中,母亲为了救下陆清远的母亲,轰然倒下。现场一片狼藉,司机被刀具划伤,陆太太惊魂未定,唯独舒璨,永远失去了世上最亲的亲人。
弥留之际,母亲忍着剧痛安抚崩溃大哭的她:“别哭,人总有别离。你和小远的事,我早就知道。陆家是豪门,我一直怕你受委屈,但小远这孩子靠谱,妈妈信他。”
“妈……”
“我走得不算遗憾,起码护住了人。只是没法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走往后的路……”
泪水决堤,孤单与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事后,陆太太感念救命之恩,以亲人的规格为舒璨母亲料理了后事。
母亲离世后,舒璨彻底陷入消沉。她刻意减少了和陆清远的联系,不敢多说、不敢视频,生怕眼底的脆弱与悲伤暴露一切。她不擅长说谎,只要对上陆清远的目光,所有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彼时陆清远正赶上部队封闭式野外实战训练,断联多日,联系不便。只当她是临近高考、学业繁忙,便没有过多打扰。
高考前一周,许曼突然找上了门。
“你和陆清远,在一起多久了?”
舒璨手足无措,指尖紧紧攥在一起,沉默不语。
“从前我可以不管,但从今天起,你必须和他断干净。”
冰冷强势的语气落下,大颗的泪珠砸落在手背上。江可可暗中告密,许曼才知晓,自己儿子在外悄悄安置了这个女孩。
见她懦弱沉默,许曼态度越发强硬:“现在,立刻给陆清远打电话,当着我的面提分手。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若是不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没法顺利高考、继续读书。”
学业前途,是舒璨唯一的软肋。
“他现在……应该没有时间。”
“我算好了时间,周末他有空,现在就打。”
眼泪模糊视线,舒璨被逼到绝境,只能颤抖着点头。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清远轻快温柔的嗓音:“这么想我?不过我马上要去拉练了。”
没有预想的回应,只有压抑的哽咽。陆清远瞬间紧张皱眉:“璨璨,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分手的话堵在喉咙,字字诛心。许曼在纸上写下“陆清远的前程”,用他来要挟,字字锋利,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万般挣扎过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哑声开口:“陆清远,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陆清远所有的笑意。
“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异地恋太难,我撑不下去了。”
陆清远全然不信,不久前还满心欢喜互通心意的人,怎会突然如此决绝。
“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我妈?”
舒璨怕再听下去会崩溃,慌忙打断:“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的决定。这段感情太耗精力,耽误我学习,最近考试退步了很多。而且,我也不想再继续了。”
不等他追问,她狠心挂断电话,任由泪水汹涌流淌。
这些日子的冷淡、失联、消息延迟,一幕幕涌上心头,陆清远终于察觉不对劲。他四处联系不上舒璨,只能拜托好友秦学,抽空去南城帮他打探情况。
可一切都晚了。
所有真相与隐患,早已被许曼层层压下。
达成目的,许曼神色淡漠:“等你考完,我会安排你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这一次,舒璨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麻烦了。我会主动离开这座城市,彻底远离陆清远。只是他性子执拗,还请阿姨多关心关心他。”
“我的儿子,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从今往后,他的一切,都和你毫无瓜葛。”许曼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这里有十万,足够你大学所有开销,往后,好自为之。”
舒璨迟迟不肯伸手。
“怎么,舍不得这段感情,还想伺机纠缠?”
被逼无奈,她终于接过卡片,眼底一片冰凉:“阿姨放心,你大可告诉陆清远,我是拿着这笔钱,交易了这段感情。”
“你明白就好。真相只需我们二人知晓,这样,他才能彻底死心。”
“随便你怎么说。就当这笔钱,是你给我妈妈的补偿。”
现实压垮了所有坚持,母亲离世的悲痛、旁人的胁迫、遥遥无期的异地,层层枷锁困住她,她终究不得不低头妥协。
等到陆清远结束训练、匆忙请假赶回南城时,早已人去楼空。
他去学校打听她的报考志愿与去向,却被告知当事人要求严格保密,查无踪迹。
就这样,舒璨悄无声息,彻底消失在了陆清远的世界里。
后来,陆清远也回南城质问过许曼,面对母亲冠冕堂皇的说辞,他半句都不信。他太了解舒璨,温柔隐忍,重情重义,绝不可能轻易抛弃感情、见利忘义。
他隐隐猜到,她定是遭遇了无法言说的难处。一想到她独自承受丧母之痛、独自被逼着分手、独自默默离开,无人倾诉,无人依靠,满心只剩下心疼。
被迫分手后的那几年,陆清远疯狂寻找,颓废失控,性情愈发冷硬。舒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任何踪迹,斩断了所有牵绊。
自此,他再也没有回过南城,一心扎根部队,常年驻守在外。
舒璨远赴他乡,心如刀割,却只能被迫向现实认输。她不愿因为自己,让陆清远背负家族矛盾、断送前程,更不愿成为他人生的拖累。
山水相隔,两两相望。
无人知晓,她所选的城市,其实离他并不算远。
那条她亲手编制、藏着青丝与思念的平安手绳,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陆清远常年贴身戴着,无数个深夜,摩挲着手绳,独自怀念那个半途走散的少女。
他永远不知道,那个决绝放手的女孩,这辈子除了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缘分未尽,山水有逢,他们的故事,从来没有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