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菜》悠悠吾欣

32、一步步推进 半夜，一声

　　半夜，一声惊雷炸响，沈初阳猛地惊醒。
　　他本就浅眠，稍稍侧头，便看见隔壁床的向芷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半点不受雷雨惊扰。

　　他轻手轻脚起身，独自进了书房，没开灯，只坐在窗边抽烟。
　　向芷萌起夜路过，见书房门虚掩着，透着一点窗外闪电的冷光，才推门进去看一眼。
　　这一看，心骤然一紧。

　　那个平日里冷硬强势的男人，此刻竟蜷缩在地板上，无声地掉着眼泪。
　　窗户大开，八月的夜风裹着雨丝扑进来，不算冷，却带着雷雨特有的湿寒，让人发慌。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烟头，一道惨白闪电劈过，照亮他满脸颓丧，眼底红得吓人。

　　向芷萌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按住他手里的烟：“有伤还这么任性，不要命了？”

　　她伸手把烟抢了过去，他却没恼，只是垂着眼，找了个荒唐至极的借口：“疼，抽两口止疼。”

　　向芷萌又气又恼，指着满地狼藉：“你管这叫两口？骗谁呢。”

　　沈初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刚要笑，又是一道惊雷滚过。
　　向芷萌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别怕。”

　　“我不怕。”
　　“我怕。”

　　他声音低哑，脆弱得像个走丢的小孩。
　　这副模样，从来只给她一个人看。

　　“你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沈初阳才稍稍松了些力道，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磁性嗓音低低响起：“舒服些了吗？”

　　向芷萌耳朵瞬间烧得通红，幸好屋里漆黑，才不至于太过难堪：“好多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神智，轻声问：“你怕打雷？”

　　沈初阳嘴硬：“我就不能有弱点？”

　　“我只是关心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沉默片刻，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小时候被爸妈丢下，也是这样的雨夜，雷一直响，我讨厌雨天。”

　　他没说的是，那个夜晚远比“被抛弃”要惨烈得多。
　　同样是雷声震耳、暴雨倾盆，家里突然冲进来几个人，粗暴地将他父母按在地上。年幼的他被吓得浑身发抖，被母亲拼命塞进狭小的衣柜，死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一遍遍叮嘱：“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声，活下去。”

　　柜门合上的瞬间，他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对父母拳打脚踢，一声声闷响混着雷鸣砸在心上。

　　那些人先把白色的粉末兑成水，捏着父母的鼻子强行灌进去，管子粗暴地插进喉咙，直抵胃里，呛得他们剧烈咳嗽、满脸通红。
　　见他们依旧不肯松口，那群人便抓着头发，一次次将他们的头按进滚烫的水里，再猛地拎起，反复折磨。
　　后来又把人四肢紧紧捆在床上，用细针狠狠扎进指尖、关节各处，听着他们痛到失声的惨叫，依旧不肯停手。
　　到最后，他们用上了更阴狠的法子，电流穿过身体，一阵阵剧烈抽搐，直到意识渐渐模糊，彻底没了声息。

　　雷声掩盖了所有痛苦的声响，也掩盖了满地的血腥。
　　他在衣柜里僵坐到天亮，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把这地狱般的一幕，刻进了骨血里。

　　那一夜，他不是被抛弃，是亲眼看着双亲在自己面前被折磨致死。

　　再过几天就是父母的忌日，可他连光明正大地去上一炷香都做不到——复仇一日未成，他便一日不能暴露半分软肋。

　　向芷萌信了，只当是童年阴影，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慰。

　　沈初阳却忽然怕自己贪恋这份温柔，故意冷下语气：“你是可怜我，还是同情我？”

　　向芷萌被他刺得一僵，猛地推开他：“你变态。”

　　“又生气了？”
　　“我为你生气，值得吗？”
　　“不值。”
　　“知道就好。”

　　“所以你记着，别再为我掉眼泪，别为我难过。”
　　“你太自以为是了。”
　　“但愿如此。”

　　向芷萌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书房，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那些话忽冷忽热，忽近忽远，总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又隐隐不安。

　　另一边，贾泉杰终于查到，那位幕后老板靠着灰色生意起家，只是线索零碎，无法坐实。

　　手下谨慎道：“老板，为了安全，我们得先试探一下，看他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图谋。”

　　贾泉杰点头：“谨慎点好，先探探他的底。”
　　“我这就安排人放话出去。”
　　“低调点，别让陆清远嗅到。这家伙嗅觉比狗还灵，防着他，免得节外枝。”
　　“是。”

　　陆清远这几天总联系不上沈初阳，电话不接，只回信息。
　　沈初阳是怕向芷萌在场，那些血腥危险的事，半分都不能让她沾。他可以不要命，向芷萌不行。

　　陆清远发来消息：【你不方便？】
　　【嗯，有事信息说。】
　　【这事信息说不清楚。】

　　沈初阳无奈，只能又找借口支开向芷萌。
　　这些天他变着法折腾她，一会儿嫌东嫌西，一会儿挑三拣四，向芷萌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一直没跟他计较，没想到他还变本加厉。

　　“帮我去买点吃的。”
　　向芷萌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零食水果：“这么多还不够？你想吃什么，我把超市给你搬回来？”

　　沈初阳知道硬让她出门难，干脆耍赖：“我要吃进口水果。”

　　向芷萌气得牙痒，挑眉一笑，随手拿起一颗洗干净的草莓，自己咬住一头，凑到他嘴边。
　　“进口的，赶紧吃。”

　　沈初阳瞬间僵住。
　　近在咫尺的唇，咬着水润鲜红的草莓，气息清甜，直直撞进他心底。
　　他再也硬不起来，乖乖张口：“哦。”

　　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出格的事，他匆匆找借口进了书房。
　　向芷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破不说破。

　　她心里清楚，沈初阳有事瞒着她，而且是大事。
　　他嘴硬得很，问也问不出，不如绕开他，从舒璨那边下手——陆清远和沈初阳走得近，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小蔬菜，最近陆清远跟沈初阳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舒璨淡淡摇头：“我不太清楚，工作上的事我不过问。”
　　她信陆清远的为人，不问，便是最大的放心。

　　向芷萌打趣：“你心可真大，不怕他在外面有人？”
　　“他不会。真有，那我成全他。”
　　“这么深明大义？”
　　“我又不靠爱情活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舒璨向来清醒独立，爱情只是锦上添花，她自己足够撑起生活。
　　陆清远是她失而复得的挚爱，她珍惜，却也不依附。

　　向芷萌也渐渐想通：“我也想开了，爱情搞不明白就搞钱，总得占一样。”

　　“不打算辞职了？”
　　“别处可没沈初阳这儿待遇好，至少他不会坑我，我想要的，他都会给。”

　　这种特殊与纵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偏爱，只差一个名分罢了。

　　“你开心就好。”
　　“出来逛逛？”
　　“你有空？”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反正沈初阳总变着法让她出门，她干脆顺水推舟。

　　陆清远故意避着不出面，让贾泉杰放松警惕。
　　秦学每日按时汇报，活脱脱一个专职情报员。

　　贾泉杰的手下慌张来报：“贾总，陆清远的人天天在附近晃，是不是盯着我们？”

　　贾泉杰不屑一顾：“一条狗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手下脸色难看，也只能附和：“贾总英明。”

　　“这几天怎么没见陆清远？他在忙什么？”
　　“好像在跟别的公司谈合作。”

　　贾泉杰大喜：“就是嘛，大家都是讨生活，总盯着我干什么。”
　　“陆清远不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推进下一步？”
　　“大老板的底细探得怎么样了？”

　　“按您吩咐，跟他做了一次小交易，很顺利。”

　　陆清远早已打定主意，现在动手只会抓到替罪羊，贾泉杰随时能撇清关系。他要等，等人赃俱获，一击致命。

　　贾泉杰下令：“再试一次，没差错就谈大生意。”
　　“是。”

　　卧底小桑那边却迟迟没有关键消息。
　　贾泉杰要做大买卖，早已顾不上那些小交易，甚至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要揪出身边的内鬼。

　　小桑一心想立功，并未察觉危险，轻易信了假消息，一步步踏入圈套。
　　贾泉杰早就怀疑身边有内鬼，几番试探，终于锁定了目标。
　　他要的从不是小喽啰，而是藏在深处的幕后之人。

　　“老板，用直升机交易，会不会太扎眼？”
　　“要的就是扎眼。选个热闹点的公园，人多，方便脱身，也够他们警方忙活一阵。”
　　贾泉杰冷笑，“陆清远不是很厉害吗？这次，我就跟他分个高下。”

　　消息是贾泉杰故意让人在聚餐时酒后说漏嘴的，演得逼真至极。
　　透露消息的人当晚就“酒驾”出了车祸，断了腿，彻底堵死后路。

　　小桑果然上钩，借着探望的名义去套话：“姐姐，腿好点了吗？”
　　“就这样，医生说再乱动可能落下残疾。”
　　“那你好好休息。”
　　“可我一住院，家里就没收入了……”

　　小桑心急：“姐姐，你上次说的那笔买卖，是真的吗？”
　　对方故作惊慌：“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乱讲。”

　　越是遮掩，小桑越是确信。
　　她主动提出帮忙跑腿，愿意分钱，对方“勉强”答应。

　　而这一切，都在贾泉杰的掌控之中。
　　只要露出二心，立刻会被锁定，关进暗室，有的是办法让她吐出背后整条线。

　　小桑还浑然不觉，自己早已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