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彼岸花（五） 逮捕 今日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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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蛇山君的洞穴内，金源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蛇洞的腹地宽阔，虽被之前的打斗闹得一片狼藉，但竖在中间的黑色石柱还屹立不倒。
其实金源也看不清石体的颜色，只是那根石柱被浓郁的黑色雾气笼罩着，又盘踞着一条又黑又粗的长蛇，让他觉得这柱子无比的阴森冷寒。
长蛇金色的竖瞳泛着幽幽的冷光，竖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金源。如果不是它时不时吐出又迅速收回的红色蛇信子，金源几乎要怀疑这是一条假蛇。
顶着长蛇危险的视线，金源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面上，重重磕头，姿态尽显忠诚：“蛇仙大人，小人金源，愿以自己的魂魄做交换，求大人助小人重返人间！”
长蛇嘶嘶吐着信子，从石柱上爬下来，在金源面前盘成一团，竖着蛇头，张嘴发出中年男人的声音：“你是何人，是从何处知晓本座的？”
“小人之前被大人的属下抓来，在洞里待了好几天，窥见过大人的神力。我知道大人一定有逆天而行的本事，所以斗胆前来求您。”
“只求大人给小的一个机会，让我能回家陪伴妻子直到她死去，之后我的魂魄便任您处置！”金源字字恳切，比生前任何一次拜神都要更虔诚。
长蛇静静凝视着五体投地的凡人魂魄，狭长竖瞳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恐怕除了那只在它身边俯首称臣的竹鼠，没人知道它的心思。
良久，一阵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中缓缓响起，长蛇山君幻化出人形：“有趣。”
他转身盘坐在石柱顶上，一双长腿交叠缠在柱身：“本座答应你。只要你心甘情愿将魂魄交给本座，本座便助你复活，再增加20年阳寿。”
听到长蛇山君的回答，金源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狂喜的情绪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他心里满是庆幸和满足，忙不迭又给长蛇山君磕了几个头。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长蛇山君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眼中翻涌着浓厚的恶意与贪婪。
哼，凡人的执念，最是可笑，也最好利用。
长蛇山君语气温和：“你之前就在洞里待过，那你也知道，我前不久受了伤。让你复活是逆天而行，耗费的灵力极大，所以，在施展转生之术之前，我要汲取你一缕灵魂气息作为引媒，你可愿意？”
金源本就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心理准备，对长蛇山君的要求无不顺从：“愿意，愿意！”
见他毫不设防，长蛇山君也不再伪装，脖子变得极长，探出一条细长猩红的舌头，直直向着金源的脖子伸去。
虽没有身体这层“盔甲”做保护，但魂体本身也有自保之力。之前长蛇抓了魂体不立刻吞噬，也是想先消耗他们的精力，待到魂体虚弱时，便可以一口吞下。
像金源这种主动奉上的魂体，自然会比那些虚弱到几乎要消亡的家伙更加美味。
只要舌尖轻轻地舔上一口他的魂魄，就能彻底吸收这缕灵识，壮大妖力。
就在那令人恶心的舌头即将碰到金源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喝声乍然响起，撕开了洞内这场诡异的献祭场景：“住手！”
一道符箓如飞剑一般疾行而出，凝聚着浓厚的纯阳之力，橙红色的光晕猛地击在长蛇脖子上，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吞噬动作。
长蛇山君猝不及防被打了一道，脖子和舌头一齐收回，脸上写满了不悦。他阴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闯入的两人，语气冰冷：“又是你们两个小鬼，屡次坏我好事！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们？不过是吃了些无关紧要的魂魄，难道这些魂是你们亲戚？”
“算你说对了，他还真是我亲戚。”张安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回旋镖一般飞回来的符箓，眼神凌厉。
“那就还给你们！”长蛇山君用力击了金源一掌，将他拍退至张安顺身前，“把你们的亲戚名单列出来，我不碰他们不就行了。倒是你们，是不是把看门的小蛇都杀了？你们对我的亲戚态度如何？！”
长蛇接着诡辩：“世间万物都有自然的死亡和发展规律，我只是遵循了让我变得更强的规矩而已，这不是人类自己发现的食物链规律吗？我不计较你们杀了我的族人，你们也滚蛋，不要再干涉我的事！”
他皱眉看着两人，似是个真的不懂伦理道德的天真稚童。
“恶心。”程山水评价道。
“歪理邪说！飘零的魂体自有地府去收，你半道抢来又要吞噬它们，害得它们神魂俱灭，破坏了轮回的秩序，还觉得自己占理了？”张安顺愤怒极了，一语道破他的虚伪，提起铜钱剑向长蛇刺去。
被打了一掌的金源反手抓住张安顺的手臂，阻拦了他的攻势：“不要，不要……只有他能帮我复活……”
他年事已高，本就不如年轻的魂体健康，再硬生生受下长蛇的一掌，更加脆弱了，抓着张安顺的手也微微颤抖，却执着地不肯松开。
张安顺很是着急，一把攥住金源的手，语气急切：“你快醒醒！这家伙就是个刚苏醒不久的蛇妖，他如果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那还需要用吃人这种损阴德的方法修炼！他就是骗你的魂来吃的！”
金源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肯听张安顺的话。
长蛇不会因为金源帮他拦了一道进攻就心存感激，反而觉得自己找到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他张狂大笑，话语中满是嘲讽与狂妄：“看来你的亲戚跟你也不熟嘛，哈哈哈哈……”
说着，他脚尖一点，周身妖气暴涨，指尖长出黑色利爪，向张安顺抓去。
程山水一直保持警惕，甩出拘魂锁，帮张安顺挡住了一击。
张安顺也顾不上劝金源了，在他额前拍了一张符，让他就地昏睡，自己才专心投入战斗。
长蛇抓住拘魂锁，顺势转身，欺身而上向程山水攻去。
程山水侧身去躲，张安顺抓住机会，将符箓贴在手心，带着纯阳之力的一掌径直向长蛇拍去。
长蛇嗤笑一声，轻松躲过那一掌：“也就我愿意陪你们两个小孩玩过家家了。”
“嘴硬。”程山水腾空而起，袖中洒出大量的金色粉末。
是雄黄！
长蛇只顾着躲张安顺，对这天降的雄黄躲闪不及，被撒到药粉的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疼得他对天惨叫医生，眼珠凸出，人形身躯摔倒在地，剧烈扭曲，衣衫也尽数爆裂，转瞬化作一条数丈长短、身披鳞甲的黑色巨蛇。
“是他的本体。”程山水和张安顺对视一眼，“用那个！”
张安顺重重点头：“好。”
程山水将拘魂锁使成鞭子，带着一道刺目的白光攻向蛇的七寸。
长蛇恢复了本体，有了鳞甲护体，反而恢复了一些战斗力，能在地上灵活地爬行，一边向金源爬去，一边躲避拘魂锁的攻势。
可他到底受了伤，还是被拘魂锁狠狠击在蛇身。
“嘶——”长蛇发出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鳞甲也被重创，气息瞬间萎靡。
“快！”程山水一声令下。
张安顺翻身跨坐到蛇背上，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项圈，向蛇头套去。
长蛇也顾不上去抓金源做人质，拼命扭转身子挣扎，企图把张安顺甩下来。
张安顺双腿死死夹住蛇身，一手抓着它身上的鳞甲稳住身形，一手抓着项圈。
“不行，山水，帮帮我。”长蛇的力气大得出奇，张安顺根本没办法把项圈套上去，大喊出声。
程山水袖中甩出一道白绫，与长蛇近身缠斗。
一条蛇战斗起来到底不如有四肢的人类灵巧敏捷，两人的上下夹击很快让长蛇败下阵来。
张安顺看准机会，将项圈往蛇头上一套。
素色的金属项圈甫一套住蛇身，便逐渐收紧，带着克制妖邪的浩然正气，死死禁锢住蛇的七寸，疼得它疯狂扭动身躯，发出阵阵嘶吼咆哮。
这可怕的声音让金源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巨大的蛇头，他吓了一跳，随后又反应过来这正是承诺了能帮自己复活的蛇仙，连忙扑上去：“蛇仙！你怎么了！”
程山水给了张安顺一个“你家亲戚怎么这么愚蠢”的眼神，抓住金源的后脖领，将他拽离长蛇的攻击范围。
“还没清醒吗？还要把自己送到它嘴边？”张安顺双手握住铜钱剑，狠狠插进长蛇的左眼，被溅了一脸血，还不忘骂金源两句，“怪不得玉芬婆婆骂你像茅厕里的石头。”
“嗯？”程山水用白绫捆住蛇嘴，发出疑惑的声音。
“又臭又硬，倔得要死！”张安顺见长蛇不再动弹，从蛇背上跳下来，踹了蛇身两脚。
“这是，玉芬陪嫁的项圈！”金源看到蛇身上的项圈，目眦欲裂，“你们把玉芬怎么了！”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你们不能让我复活，也不能帮我照顾玉芬，又杀了能帮我复活的蛇仙！”金源还是分不清楚状况，捂着心口倒退两步。
“嘿，你这老头，黑白不分！山水，把他丢到安魂玉里去算了！我看着他都生气！”张安顺恨不得再踢金源两脚，想不通自己那聪明温柔的婆婆怎么会找了这么个男人。
“老头子！”玉芬婆婆的声音竟然从外面传来，“程大人，安顺，你们在里面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彼岸花（五） 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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