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丁香结（七） 发烧 这俩人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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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山水红着脸不说话，背对着张安顺席地而坐，陪着他一起休息。
“我是不是有点发烧？”张安顺的脸也泛起潮红，白色的衬衫外套被汗浸湿，黑色的背心贴在身体上，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程山水回头看他，却发现他真的跟记忆中的江岱一样，不敢再直视他，默默低了下头。
他吞了口口水，把自己的思路拉了回来。他用手背探了探张安顺的额头：“是有点发热，不是鬼魂作怪，可能是刚刚被蛇咬的。去楼下看看？”
虽然他是死了三千五百年的老鬼，但也经常来到人界拘魂，还是知道人生病要去医院之类的常识。
“嗯。”张安顺借着程山水的搀扶力度起身，“就是低烧，我自己可以，你不用化出人形让别人看到。”
“还是有个人照顾会更方便。”程山水的服饰换成了最简单的衬衣长裤，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玉牌，更衬得皮肤雪白。
张安顺轻轻笑了一下，头靠在了程山水肩窝：“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别像个大学生。”特别干净，特别乖。
他说话的气息打在程山水脸侧，把程山水闹了个大红脸。
程山水突然心有所感，低头去看手腕。
果然。可能是刚刚打斗中被长蛇的黑气所伤，不慎弄断了那根束缚情丝的白绳。
他扶着张安顺，四下看看，终于在地上看到了那条沾满灰尘的白绳。
“反正也不好看，不要了。”程山水这样想着，往楼梯间走去。
他总是这样，心里想着一定要跟张安顺划清距离，不要把他当作江岱的替身。可嘴上说的、手上做的，都不由自主向张安顺靠近。
邪恶。
程山水在心里这样评价自己。
那条乌梢蛇虽然无毒，却也在野外修炼了多年，这一口咬得不轻，直接让张安顺发烧到了39度，在医生的要求下坐到了门诊的输液室吊水。
“真不用跟你爸妈说？”程山水坐在张安顺旁边，给他拧矿泉水瓶。
“不用，只是发炎而已，省得他们担心了。”张安顺坐在椅子上等着程山水喂水。
程山水把水递给张安顺，又在他吊水的那只手下垫了个热水袋。
“你别不高兴，”张安顺看程山水冷着脸，想哄哄他，“只要吊三天水就行，每天只要吊四个小时。如果你要去做别的事，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没有不高兴。我陪着你。”程山水摇摇头。
程山水自觉张安顺这一世的不顺都是自己带来的，如果不是他，至少酆都大帝不会对张安顺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考核，他只要好好做个守门人就行了。
下辈子一定不能再找他了。
“那帮我翻书。”张安顺用胳膊肘推了推程山水的手臂。
自从知道要吊水，他就哀求程山水帮忙找了一本《梅花易数》，决心好好补课。程山水也没什么不支持的，默默帮这个一只手吊水，一只手压书的病号翻书。
张安顺挺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又没别的事要做，可以安安静静看会儿书，还有个通天代可以指导他。两人把头凑在一起，一起研究一个复杂的卦象。
“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坐在他们对面输液的大爷笑道。
“说什么呢，”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的大娘轻拍了大爷的小臂，“人家是一对儿看不出来吗？老封建。”
“你看你这人，我又没说他俩不能是一对儿。”大爷瞪圆了眼，“你就提建议就提建议，怎么挤对人呢！”
“吃你的苹果去吧。”这场无所谓的拌嘴被大娘塞到大爷嘴里的那个苹果终结了。
程山水轻咳一声：“我去上厕所，你自己再分析一下。”
张安顺点点头，目送程山水出了门，才笑着对两位老人说：“他是我弟弟。”
他脑子里都是程山水乖巧的样子。虽然程山水是自己的上司，但他记得程山水说过自己死的时候才23岁，总不好跟两位老人家解释他已经三千多岁，干脆说自己是年上一方。
“你看！”大爷得意道。
“真是不好意思，误会你们了。”大娘满怀歉意向张安顺道歉。
“哪里的话……”张安顺道。
程山水靠在门外的墙上，默默听着张安顺的话。
他低下头，想去扯扯手腕上那根白绳，又想到它已经被自己丢在了天台上。
唉——
怎么会搞成这样了。
*
“我刚刚看到唐麦在办出院手续。”程山水给张安顺递了个刚洗好的苹果。
“她和丁香应该都出院了吧？”张安顺算着日子，距离丁香魂魄归体已经三天，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她精神不错，还说要来看你。”
张安顺惊讶：“她知道我在医院？你说的？”
“嗯，问了。”
哦，大概是问了程山水他怎么还在医院，顺便提到了我。张安顺如此想着，点了点头：“也确实应该单独跟丁香聊聊。”
恰在此时，丁香拎着果篮进来了：“两位哥哥。”
“好全了？”张安顺站起身，“到外面聊聊？”
程山水帮他拉来了临时支架，方便他出行。
“昂，好。”丁香也知道输液室人多耳杂，有些话不适合说，一蹦一跳地出了输液室，马尾辫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终于有了几分活泼少女的样子。
“妈，我去下小公园。”丁香一出门就见到了在门诊大厅等着她的唐麦，小心翼翼地向母亲说明自己的行动，希望得到她的同意。
唐麦皱紧眉头：“哪有看望病人还要去公园的，还抓紧送你回去上第四节课……”
她看到了跟在丁香后面的男人，突然噤声了。她想起来前几天这个男人要自己多关注丁香的心理状态。
唐麦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去吧，多晒晒太阳也好，缺了好几天的课了，不差这一节。”
“嗯……”丁香情绪也没那么高涨了，但还是点点头往外去了。
张安顺吊着水，跟举着架子的程山水并排走，路过唐麦时，礼貌点了下头。
室外的阳光正好，光斑透过树叶，洒在三人身上。
程山水往树干边又移了一步，把自己藏在树荫里。
张安顺注意到他，默默站到他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向他的阳光。
“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个人格，也一直没有出来过。”丁香坐在长椅上，掰着自己的手指，“不过还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我跟妈妈都商量过了，先观察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去做心理咨询。”
“都这么严重了……”张安顺有点不敢相信。
“嗯……但是那个人格一直都没有出来，而且我也感受不到她了。”丁香的语气又带了点怯懦，“我们商量过了，停了所有补习班。妈妈说，她在网上学了个方法，就是在手腕上套个橡皮筋，如果她对我发火了，就弹一下皮筋，让自己疼一下，提醒自己不要这样。”
张安顺想到了程山水之前套在手上的白绳，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提醒自己什么。
程山水也想到了酆都大帝给自己绑的那根绳子了，心里默默向鬼帝告罪，厌弃自己堪不破情关。
“是个好方法。”张安顺鼓励道，“你自己也要多跟她沟通，不要设想妈妈只会指责你。写日记、交朋友之类的都是发泄情绪的途径。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到顺安堂来找我们。是吧，山水？”
“嗯。”程山水微微点头。
“好。”丁香感激地看着两个大哥哥，“等我中考结束了去你们店里帮忙！”
“那还是要先养一养魂体才能经常去，我那里阴气重。”张安顺道，“说到这个，初中政治开始学哲学了没有？”
“啊？”丁香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张安顺在说什么，“我明白了，是想说唯物主义吧？放心，我就当做了个梦，不会跟别人说的。”
看着丁香绽出的大大的笑容，张安顺也露出了笑容：“麻烦你了。”
“不麻烦，”丁香道，“我要是真说了，同学们肯定也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哦，我好像真的有点神经病。”丁香挠挠头，“算了算了管他呢。大哥哥你这瓶药快没了，快回去换药吧。我还是早点回去上课吧，不能故意让妈妈不高兴。”
“好。”张安顺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小姑娘热情地点头。
张安顺和程山水直接去了护士站，请护士帮忙换药。
“这是最后一瓶了啊，吊完就不用来了。”护士利索地换了一瓶药，“家属看好病人，别让他跑来跑去，手尽量平放，要不跑针了怎么办。”
程山水默默点点头。
“谢谢医生，我们这就回去静坐。”张安顺笑嘻嘻地揽了一下程山水的手臂，带着他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啊大人，害你被说了。”张安顺嬉皮笑脸凑到程山水面前。
“没事，不算被说。”程山水摇摇头。
“两位大人！”一个老年魂体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跪在两人面前，“求你们帮帮我！”
张安顺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告，告鬼状的？”
程山水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抬手让魂体起身：“你是何人？为何不归地府？”
（但是山水是怎么想的，安顺也不敢去问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丁香结（七） 发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