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76、第 76 章 不知道

　　程风离开了。

　　只剩萧止坐在一堆被丢弃的食盒堆里，默了良久。

　　最终，起身打扫，继续加班。

　　今夜过后，程风没有再出现。

　　萧止又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说不上好，说不上坏，他也依然没有去主动关注程风的消息，只依然听周围人不停地讨论，今年是程风出道几周年，程风在圈内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和龚玉不会真的是真的吧，听说龚玉今年年初也和天海解约了，不知道会不会去程风的公司。

　　诸如此类，许许多多。

　　他甚至有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律所的几个年轻女同事，惊讶地跑过来找他：“萧止！你是程新凤高中同学啊！”

　　萧止没接，她们接着道：“你隐藏的也太好了吧！要不是程新凤微博发他的高中毕业照！我们还不知道！而且照片里你俩站的很亲密哎！关系肯定很好！”

　　接着道：“帅吗帅吗！真人！”

　　“他高中有女朋友吗？”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在这些声音中，萧止最后答了一句：“不知道。”

　　宛如从前。

　　-

　　春天过去的时候，他接到了程风姑姑大儿子，也就是程风大哥的电话。

　　林灵要结婚了，大哥问他回来参加婚礼吗。

　　这问的，仿佛是大哥和林灵的婚礼。

　　但不是，林灵要嫁的人是吾妻当地一个生意人，年岁比林灵大上好些，但家里条件不错，至少林灵父母很满意。

　　萧止电话里应下：“好的，大哥。”

　　其实他不太想再回吾妻，况且林灵结婚，程风肯定会去参加。

　　但这两年来，他有好几次，经济上有些窘迫，都是程风大哥看出来了，给他借的钱。

　　他律所和程风大哥的公司有往来合作，程风大哥公司的代理律师也一直是他负责。

　　大哥明里暗里给过他不少帮助。

　　况且，小时候林灵对他也挺好的，萧止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一趟，当天去，当天就回。

　　-

　　林灵婚礼在五月一号，萧止把工作交接完，订车回了吾妻。

　　吾妻依然很远，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是程风大哥来接的他，大哥也是今天刚到。

　　大哥道：“先住程风房间吧，他可能要明天才赶得回来。”

　　萧止很想拒绝，大哥道：“知道你和程风掰了，放心，程风很忙，明天参加完婚礼就得走，不会回家的，住宾馆不合算，这么晚了，凑合睡一宿。”

　　萧止这才点了点头。

　　-

　　许多年，没回这个小房间了，萧止躺在这张一米二的小床上，想起了很多。

　　想起他在这里躲避代乔......和程风过夜，想起大年初一，他确定喜欢程风后，在这里问程风谈过恋爱吗，想起......他穿着程风的睡衣，和倒头就睡的程风一起躺在这张床上。

　　那时候程风还倒头就睡，一脸没有烦恼的乖巧模样。

　　现在，每一位“糖水”都知道，程新凤失眠严重，不得安枕。

　　萧止躺在这，觉得恍若隔世，又觉得心痛如绞。

　　睡不着，萧止想起来坐坐。他坐到程风的电脑桌前，看到这张老旧的桌子，和早已不能使用的台式电脑。

　　是这台电脑吧，小白一直和自己聊天。

　　谈天说地，小白逗他开心。小白说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

　　小白何尝不是他很重要的人。

　　小白......是程新凤。

　　萧止慢慢趴在了桌上，看着程风和他妈妈在“澳门”的那张合影。

　　合影下......他取出程风不知何时压在这的图画本。

　　他翻到本子后面的日记。

　　依然是熟悉的......

　　——从今天开始认真写日记！

　　——刘东东那个胖子今天说他要减肥，我会信吗！？

　　——刘东东减肥失败。

　　——今天被人要电话号码了，拜托我才小学六年级啊......

　　——最近好多人加我，很奇怪，没人看我内在吗？

　　——其实我还是希望，有人能看到我其他的优点，比如我最近在学游泳。

　　以及，依然熟悉的最后一句。

　　——妈的......我怎么那么帅啊！

　　萧止还是忍不住，淡淡笑起来，再翻了一页。

　　他看着......程风新写的最后的内容。

　　日记日期是......高三那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

　　程风只写了四个字。

　　——程风，萧止。

　　这一秒，萧止脑子里第一想法是，程风竟然......把他的名字写后面。

　　也是这一刻，萧止恍然去明白了......他对于“程风爱他”的执念，有多......过激了。

　　萧止放下图画本，和衣而睡。被子也没搭。他突然......不想去触碰这房间的任何东西。

　　-

　　第二天大早上，萧止就被大哥喊起来，去买新衣服了。

　　大哥的架势仿佛自己是新郎一样，非得买西装。

　　小县城没什么专门的西装店，大哥去了一条步行街，进了一家，也可以说逛了许久唯一一家有西装的店面。

　　对着这些衣服逛了一圈，大哥点评道：“挑不出毛病的丑。”

　　萧止觉得大哥挺精辟的。

　　好在俩人都生的宽肩长腿，随便试了两件，也都差不多，就订了下来。

　　老板也随便道：“500一套。”

　　500？萧止觉得还挺贵的，正准备说再看一看，或者再讲一讲价。

　　大哥道：“50。”

　　萧止：“......”

　　他惊讶地看向大哥，老板也惊讶道：“50卖不了！250！”

　　250？一下砍了一半？

　　大哥再次道：“50！”

　　老板沉默了一瞬：“150，拿走拿走！”

　　“50！”

　　老板道：“不卖！”

　　大哥也没再说，招呼萧止就走，其实萧止觉得150可以了。

　　下一秒，俩人刚走到门口，老板道：“50就50！拿走拿走！”

　　萧止真的有些震惊地回头，大哥从钱包里拿出一百，道：“去拿衣服，我门口抽根烟。”

　　“好......”

　　萧止点头。

　　拿好衣服包装出来的时候，大哥烟刚刚抽了两口，大哥比他和程风大上几岁，还不到30，这些年一直在忙事业，也没找过女朋友。

　　萧止走过去，明明灭灭的烟火中，大哥回过头，神情是萧止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灭了烟：“走吧，参加婚礼去。”

　　萧止想起程风曾说过的，大哥喜欢的人是林灵。

　　-

　　五月一号的早上11点。

　　程风缓缓睁眼，司机低声道：“到了。”

　　程风有些神智不清地点点头，闷了一会儿，才兀自下了车。

　　他脑子非常不清明，这车开了一天一夜，司机都差点睡着了，他却是一分钟没睡着。

　　司机看他面色不好，又放低了声音：“程哥？我去找个停车场，婚礼结束了给我电话。”

　　“嗯。”程风应下，关上车门。

　　姑姑和大哥早早就到了，在厅里，程风拉了拉口罩，朝喜宴厅走去。

　　一路有不少人看着他，许多人知道他今天会来，甚至听到有小孩子在问：“妈妈！那个戴口罩的是不是那个大明星啊！”

　　“好像是......”

　　而且，程风是这里唯一一个戴口罩的，他快步走到喜宴会客厅，看到了姑姑，大哥，还有......

　　萧止。

　　大哥看到他，迎了过来：“来了！你也够晚的，去，跟萧止打个招呼。”

　　“好......”

　　他又看向大哥：“谢谢......大哥。”

　　“跟我客气什么。”大哥朝他点点头。

　　程风走到了那一桌，坐到了萧止对面，然后拉开口罩。

　　萧止没看他，像是在忙工作，一直在用手机。

　　因着他脱了口罩，周围已经不少人围了过来，眼看着要引起骚动了，大哥低声道：“程风，先进里屋，林灵在里面。”

　　程风盯着一直没抬头的萧止看了数眼，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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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喜宴厅很大，林灵梳妆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程风慢慢走着，突然听到有女人尖叫的声音。

　　林灵？

　　他皱起眉，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冲进里屋时，他看到了两个陌生男子，把一个年轻女子压在身下，而另一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满眼泪痕，衣裳尽数被扯坏，手脚还被绑......

　　林灵也在，被另外几个男人紧紧拉住，她面无表情，眼却微微泛红。

　　程风看明白了，闹伴娘！

　　吾妻是没有这个烂习俗的，但保不齐有烂人！

　　也是这一瞬，他想起了那些黑暗中，自己支棱破碎的记忆。

　　被捆，被绑，被......羞辱。

　　他猛地冲过去一脚重重踢在压着年轻女子左边那个男人身上，一拳又猛砸在右边男人侧脸。

　　程风是知道自己这两年来爆发力惊人，因为每一天他都会练拳，把沙包当成黑暗中的那个人，他打坏了无数个沙包。

　　因而这一刻，室内顿时爆发了两声惨叫。

　　化妆间剩下几个男人也顿时围拢过来，程风双目通红，压着胸膛滔天的怒火，沉声道：“闹我姐的婚礼！今天你们去死吧！”

　　他再不多言，和这些男人扭打在了一块。

　　-

　　萧止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风......这样暴戾的程风。

　　无论是在公众前，还是从前任何一个私底下。

　　好似他打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玩偶，他拳拳下死手。

　　双眼通红！

　　他从前也见过程风打架，也见过生了气特别易燃的程风。

　　甚至见过后来对他冷脸无情的程风。

　　都不如这刻程风这般......狠戾，决绝。

　　大哥和萧止冲过去拉起了程风。

　　几乎是费全力才拖走程风。

　　程风则怒道：“他妈的！”

　　这时包房里几个伴郎全都被打得瘫在了地上，鲜血直流，程风尤嫌不够，喝道：“松开！”

　　房间外闻声赶来的客人，早就拿出手机一顿猛拍了。

　　还有许多录了视频的。

　　大哥道：“程风！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程风根本不清醒，他还想再上前，萧止紧紧扯着他，道：“程新凤！”

　　听到他的声音，程风才微微清醒，回头看着他，眼神也终于从暴戾变回了些微清明。

　　他哑喊道：“萧安索......”

　　“别打了。”萧止侧头看着一地，几个男人的头破血流。

　　哪怕程风也没讨着完好，也带了血迹。

　　但萧止没想到，程风的战斗力能这么惊人。

　　此时，林灵也终于离了束缚，走了过来，她依然是面无表情。

　　在众人的眼神中，她神情淡漠地走到闻声赶来的新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