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的山大王》八千岁春

25、遇险 “狭路相逢

　　这声音翁灵素昨晚刚听过，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不是野猪还能是什么？

　　在听到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立刻做出反应，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四散开，各自躲在树后，顺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东门白拉到了自己旁边。

　　“是野猪吗？”东门白猝不及防被拉到树后，不由得压低了声线问道。

　　翁灵素轻手轻脚藏于树后，迅速取下背上背着的弓和箭袋，开始调整弓弦的松紧，她也声音极小，生怕引起野猪的注意，“必然是了，昨晚我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野猪嗅觉灵敏，躲只怕已经来不及了，看来我们需得做好迎战的准备了。”

　　她话音刚落，地便开始轰隆隆地颤动起来，随即山林里扑棱棱飞起数只惊鸟。

　　翁灵素心中暗叫不妙，知是那野猪已然逼近，当即叮嘱东门白道：“待会听我号令，切记不要乱跑，若情势不妙，立刻上树，我会吹响哨子，等待其他人前来支援。”

　　“好，万事小心。”东门白攥着剑柄，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环视一周，给自己选了一棵相对粗壮的树，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轰隆声渐行渐近，听得人一阵胆寒心惊，头皮发麻的翁灵素和东门白相视一眼，蹑手蹑脚地从树旁探出头去。

　　只见杂草丛生的山林中，那野猪黑乎乎一团，贴着地皮冲过来，四蹄将草根、泥土，乃至于一些低矮的树苗通通踩断，这一路横冲直撞跑来，身后拖出来一道长长的烂泥沟。

　　“这么大？！”纵使翁灵素事先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这头野猪的体型明显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范围。

　　在看清它脊背上密密匝匝、又黑又硬的黑鬃后，翁灵素几乎想也没想，立刻便放弃了进攻的念头，当即压着嗓子同东门白道：“快上树！别愣着了，这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这、这、这……”东门白也傻眼了，他知道野猪体型比寻常家猪的体型要大一些，可却也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幅情景，时下他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好在翁灵素及时提醒了他。

　　两人当机立断丢下装有草药的背篓，手脚并用，蹭蹭蹭地抱住树干开始向上爬。

　　翁灵素一边爬一边感谢小时候的自己，还好儿时自己并不文静，爬山上树翻土墙这些锻炼身手敏捷的事儿她一样都没落下。

　　山林里的树虽未曾经过精心栽培与修剪，但吸饱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个个长得粗壮且茂盛，树冠与树冠几乎连在一处，起到一个近乎于遮天蔽日的效果。

　　翁灵素和东门白爬上的这两棵刚好离得不远，两棵树的树枝向上伸展的同时也逐渐向外延伸，和许多树的枝条错综交汇在一起。

　　东门白气喘吁吁地刚爬到半高处，那只野猪便冲过来了，随着草叶与泥土齐齐飞扬，一股独属于野猪的腥臭味也传了过来。

　　危险逼近，他顾不上掩住口鼻，只忍下胃中呕逆的冲动，便在向下匆匆看过一眼之后，又铆足了劲往上爬了丈许。

　　野猪东闻西嗅，目露凶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角两颗长长支出的獠牙一顶，便将东门白和翁灵素丢在原地的草药背篓给掀翻在地。

　　它应当也是闻到了众人的气息，只不过山林杂草丛生、植被茂密，又有一地四散的草药的干扰，一时间他也有些辨别不清楚这不属于自己领地的人类气息究竟是出自哪里。

　　于是它东奔西顾，闷闷低吼，四只蹄子不断地刨地，还时不时用尖且锋利的獠牙去顶一顶周围的树，看上去略显狂躁。

　　而躲在树上的四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只各自蹲在树上，先将气喘匀、将心情平复，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树下野猪的一举一动。

　　野猪四下绕了一圈，没找到人影，似乎更为狂躁了一些，它不断地用头去顶周围的树干，亦或是原地刨坑，鼻子里喷出去的热气一股接着一股，众人蹲在树上都能听得到。

　　如此僵持半晌，野猪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它天生就在这片山林里摸爬滚打，早已将此处视为自己的领地，如今有人冒然闯入，它若不将其抓出，颇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这可愁坏了翁灵素。

　　她本想着这头野猪若是“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会自行离去，谁知道它竟一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同几人一耗到底的架势。

　　翁灵素望着在树下反复转悠的野猪，一时间苦不堪言，心觉自己此时和驻守街亭的马谡也没什么区别，虽说地处易守难攻的位置，可也无形之中将自己困在了此地，无法脱身。

　　这可如何是好……

　　一筹莫展的翁灵素在树上咬了咬牙，趁着野猪没有再对自己这棵树发动攻击时，她往高处爬了爬，又给身处不远处同另外两棵树上的吕陵和静打了个手势。

　　两人得到信号后，也立刻抱住相对粗壮的树枝，开始小幅度地朝翁灵素的方向移动。

　　东门白虽然看不懂翁灵素的手势，但看吕陵和静的动作也大概能够猜出来翁灵素的意思，于是他也攥着剑，朝着其余三人的移动方向移动。

　　幸运的是山林里原本就时常有风，加之野猪的动作幅度又大，四人缓慢而小幅度的动作并没有引起野猪的警觉，更何况野猪先天视线有限，并不能仰头看到上方的东西，所以没有发动攻击。

　　很快，四人便都安全地爬到了一个可以相互小声交流的位置。

　　“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不若我下去将它引开，你们趁机逃走？”医女静看上去清瘦单薄，但却是个胆大心细、行事干练的人，从前她经常独自上山采药，偶尔还能看见她带回来一二只野兔野鸡。

　　但眼下面对的可不是那些小型的食草动物，而是一头比人的体型还要大上数倍的野猪，翁灵素觉得她这个计划过于冒险，一着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当即便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敌我实力悬殊，不宜强攻，需得智取。”

　　吕陵是个文弱书生，天赋都点在记忆力上来，体力耐力以及武力则远不如其余三人，此时遇到这等危险，内心难免有些发怵，他死死地抓着藤蔓，两腿夹紧树枝，生怕掉下去给野猪打牙祭，“要不咱们一起吹哨子，等人来救我们？”

　　翁灵素摇了摇头，眯眼看了看还在树下转悠的野猪，又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吹响哨子必会引起野猪的警觉，届时它若奋力撞树发起攻击，只怕咱们四个都得跌下去，且不说到时候会不会被它踩成肉泥，便是这么高摔下去，只怕不死也得落得个终身残疾。”

　　众人一听此话，也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冷气，心知翁灵素此言非虚，以现在这个高度，一旦掉下去，的确是非死即残的程度，况且一旦惹怒了野猪，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东门白思索了一下，换了个思路：“不如我们将欲西而示之以东，通过制造声响来干扰它的判断，将它引走，以此来谋得一个逃跑的机会，二三子意下如何？”

　　翁灵素、静、吕陵三人沉默稍许，均点了点头，对东门白这个提议表示了赞同。

　　可紧接着下一个问题便又来了，静眉心紧缩，问道：“咱们眼下身处此处，当如何制造声响来将它引开？”

　　翁灵素看了一眼吕陵，吕陵沉思良久方道：“刻下我们只能利用手头现有的东西，比如弓箭，比如草药，再比如树叶树枝。”

　　他说完这番话，东门白和翁灵素这才发现，吕陵和静的背上还背着装有草药的竹篓，方才他俩躲藏的位置离野猪稍远，爬树时间比较充裕，反应时间也比较及时，所以没有在惊慌之下将药篓丢弃，而是一直背着。

　　静倚着树干坐直了身子，将药篓解下来，反背在前面，边翻边补充道：“我这里有艾草和野薄荷，可以用来驱赶野猪，再不济我们还可以折些树枝塞进竹篓，趁其不备砸下去，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东门白再度握紧了手中剑，眼下除了翁灵素背上的弓之外，这是四人唯一可能能伤及野猪的武器，“我带了剑，虽说于剑术一道未有所长，但若待会真有危险，或许也能招架几下。”

　　而翁灵素在看到药篓和里面的各式草药后，眼睛顿时一亮，“那就依方才大家所言，咱们来一招声东击西，好好陪这只缘分不浅的猪兄玩一玩！”

　　她一向信奉“天无绝人之路”的说法，故而此时有计划后信心顿时倍增，方才心里的惊惧与焦虑也已然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所替代，只是制造响动引走野猪，又不是要她下去赤手空拳同其肉搏，所以这一计胜算很大。

　　“静，吕陵，你们将草药全部装入同一个竹篓里，另一只竹篓则用来装树枝，然后你们把装草药的那只丢给我，待会儿我抓着藤蔓爬下去一点，想办法用草药将它引开，东门白，你顺着那根粗树枝爬过来，待会儿负责接应我，我说向上拉你便向上拉，千万别犹豫。”

　　翁灵素根据每个人当下所处的位置和现有的东西，迅速做出了相应的战略安排。

　　其余三人也当即照做，各自忙活起来。

　　而后她搓了搓手，张弓搭箭，“咻”的一声，将第一支箭矢朝着远处树上的一丛鸟窝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