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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沈昀走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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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珩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视线落在跪着的布盾者脸上。
“说。”
B级布盾者抬起头。
三十出头，国字脸，左耳垂有一颗金属耳钉，黑狼团中层的身份标识。
“我们是黑狼团分队的人，来收债。”
国字脸的声音发紧，“沈昀欠团里的赌债加利息，总计十二万信用点，限期一个月。”
“十二万？”
沈昀眉毛拧了，“我欠的是八万。”
“利息，一个月未还，滚利百分之五十。”
八万的百分之五十就是四万。
加上本金，十二万。
这利率比地球P2P还狠。
沈昀在心里骂了一句原主。
穿书穿到一个欠高利贷的废物身上，运气好得简直没边了。
“你欠钱？”
裴衍珩问。
沈昀的后背起了一层细汗。
“不是我欠的，算了，说来话长。”
裴衍珩看着沈昀。
灰蓝色瞳孔在暮光中幽沉，视线从沈昀的左眼移到右眼，停了两秒。
“地还没收完。”
裴衍珩转向国字脸，“他走不了。”
国字脸：“什么？”
沈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说：沈昀是他的人。
债是沈昀的事。
但沈昀走不走，得他说了算。
国字脸显然也听出来了。
视线在裴衍珩和沈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你谁啊？”
裴衍珩垂下眼。
“种地的。”
沈昀在临时搭的桌板上铺了一张金属板，上面摆着三颗藻木果实和两捆新鲜苋菜。
对面坐着国字脸和脱臼已经被复位的持刀者。
旁边站着裴衍珩。
再旁边，马山、顾鑫、铁柱三个人靠着墙，怀里各抱着一碗热腾腾的骨汤，回到基地第一件事，沈昀给所有人煮了汤。
新员工喝第一口的时候，表情和之前矿镇试吃果干的人如出一辙。
区别在于，马山喝完眼眶红了。
说是七年前离开C级星以后再也没吃过热的、有味道的食物。
沈昀没接这个话。
记在心里了。
国字脸盯着桌上的果实和蔬菜。
“这是什么？”
“你刚才拔的那棵就是这个品种。”
沈昀把一颗果实推过去，“尝尝。”
国字脸犹豫了一瞬。
拿起来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
甜味带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鲜活气息，不是营养液里那种人工合成的化学甜精味。
国字脸愣住了。
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每一下都像在确认自己还清醒。
“……这是天然果实？”
“废话。”
沈昀靠在椅背上，“从地里长出来的，你踩的那块田里。”
国字脸的眼睛亮了。
亮度和刀疤脸听到“包吃”时相当，甚至更甚三分，毕竟中层见过的世面更多，对天然食物的价值判断更准确。
“这东西在核心星域……”
“最低一千信用点一颗，我在矿镇卖五十，产地价。”
沈昀竖起一根指头，“现在聊正事，十二万赌债。”
国字脸的目光从果实上移回沈昀脸上。
做买卖的表情立刻换上了。
“十二万，一个点都不能少。”
“十二万信用点，按照当前矿镇天然果实的售价折算。”
沈昀扳着指头算，“两千四百颗果实。”
“我们不收果实。”
“你们团里收不收果实我不管。你本人收不收？”
沈昀的目光钉在国字脸身上，“一颗果实的营养价值抵得上三天份营养液，提神、恢复体力、缓解精神疲劳，你把这东西带回去，交给你的上线，两千四百颗天然果实，黑狼团转手在灰色市场上以核心星域价格出货。一颗一千信用点。总价多少？”
国字脸的嘴唇动了动。
两百四十万。
十二万债务的二十倍。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沈昀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十二万的债，我用果实抵，按产地价五十一颗折算也行，按批发价一百一颗折算也行，你们拿到货，爱怎么转手怎么转手，差价是你们的利润。”
国字脸和持刀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能供多少量？”
“第一批，三百颗，半个月后交货。”
沈昀拍了拍桌上的菜，“之后每个月产量翻一倍，三个月内，我能把这颗荒星变成一座果园。”
国字脸沉默了十秒。
手里还攥着咬了一口的果实，汁水沿着虎口流下来。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团里那边通缉令不是我能撤的。”
“你撤不了。”
沈昀笑了，“你也不用撤。你回去告诉你的上线：灰岩星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天然食物供应源。合作比追债划算。通缉令留着当保险也行，取消当诚意也行。怎么选，你们自己算账。”
沈昀这番话说完，舱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苋菜叶子轻轻颤动。
国字脸把果实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眼睛眯起来。
“你这个人。”
国字脸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欠人十二万，还敢跟债主谈合作的，我干了八年佣兵头一回见。”
“头一回见就对了。”
沈昀站起来，朝国字脸伸出手，“合作愉快。”
国字脸看了看沈昀的手。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言未发、金属管随时在手的裴衍珩。
握上了。
“我叫周平。”
国字脸说了真名，“边上这个叫阿东。”
交易达成。
周平和阿东当晚在基地留宿。
裴衍珩把他们安排在离种植田最远的那间废弃储物舱里，距离沈昀的舱室四十米。
“四十米不够。”
裴衍珩在舱门口说。
沈昀扭头：“什么？”
“那两个人的舱室离你太近。”
“……那是整个前哨站最远的位置了。”
裴衍珩看了看储物舱的方向。
“我睡门口。”
沈昀张了张嘴。
裴衍珩把兽皮毯子铺在舱室门口的地上。
金属管横放在手边。
背靠舱门，长腿伸直，银灰短发在头顶灯管的微光下带着冷淡的色泽。
“裴衍珩。”
“嗯。”
“地上凉，进来睡。”
裴衍珩的视线从门外收回来，落在沈昀脸上。
“里面只有一张铺。”
“挤挤。”
沈昀的耳根有点烫。
声音控制得很稳，“你昨晚一整夜守着别人睡，今晚再睡地上，明天干活的时候倒了怎么办。地里的活不等人。”
裴衍珩从地上站起来。
拿起毯子和金属管，走进舱室。
铺位确实窄。
标准单人的采矿休息仓尺寸，宽度刚好容一个成年男性平躺。
两个人一起，肩膀必须贴着肩膀，手臂无处安放。
裴衍珩侧过身，面朝舱门方向。
留出大半个铺位给沈昀。
沈昀躺下来。
后背贴着裴衍珩的后背。
两层工装布料之间的体温交换几乎是即时的。
S级的恒温供暖装置再次上线。
舱室里暗下来。
只剩顶部灯管最后一丝余光。
沈昀闭着眼。
“裴衍珩。”
“嗯。”
“你今天打碎B级精神力护盾，用了多大力？”
后背的呼吸起伏停顿了零点五秒。
“一半。”
一半。
S级精神力使用一半的力量，一击粉碎B级护盾。
沈昀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这个数据和裴衍珩“失忆后精神力受损仅余三成”的设定完全矛盾。
要么他恢复的速度远超沈昀的预估，要么，他从来就没损失过那么多。
“裴衍珩。”
“睡。”
“……晚安。”
后背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沈昀翻了个身，额头抵在裴衍珩的肩胛骨上，不是故意的，铺位太窄。
裴衍珩的背部肌肉绷了一瞬，又松开了。
灰岩星的第三十一个夜晚。
两个人在一张窄铺上，背靠背。
一个呼吸渐沉入睡，一个灰蓝色瞳孔在黑暗中亮了很久。
沈昀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睁眼的瞬间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裴衍珩怀里。
左手搭在裴衍珩腰侧，脸埋在对方胸口的位置。
裴衍珩的下巴搁在沈昀头顶，左臂从背后松松环着沈昀的肩。
门外，马山的声音传来：“老板？该起了吧？我们几点开工？”
沈昀一骨碌坐起来。
裴衍珩也醒了。
动作不大，只是手臂收回去，然后坐起身。
两人在晨光里对视了一瞬。
沈昀率先移开目光。
下铺。
穿鞋。
推门。
“六点，全员集合。”
门外站着五个人，马山、顾鑫、铁柱、周平、阿东。
五个佣兵级别的壮劳力，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
周平的表情最复杂。
昨天还是来收债的中层，今天就站在这儿等一个种田的下命令。
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沈昀深吸一口灰岩星的晨风。
行。
七个人。
干大事。
“今天的任务有三项。”
沈昀掰着手指，“第一，扩建种植田。现有田地面积太小，满足不了产量需求，以基地为圆心，向东西两翼各扩一百平米。”
马山举手：“老板，我挖坑比较拿手。”
“好，你带顾鑫负责翻土，铁柱做堆肥，我教你配比。”
铁柱：“堆肥是什么？”
“就是把变异兽的粪便、骨渣、烂叶子按比例混合发酵，做成肥料，土壤里缺的营养全靠这个补。”
铁柱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堂堂一个敢扛脉冲弹的人，怕臭？”
沈昀挑眉。
铁柱一咬牙：“不怕。”
“第二项，周平、阿东，你们负责修建第二座温室。材料我在矿镇买了金属板材和连接件，框架结构参照现有温室，面积翻三倍，能做吗？”
周平歪头看了一眼现有的温室，金属骨架、兽皮覆层、简陋到一阵大风就能掀翻的初代产品。
“能。”
周平答得干脆，“我以前在B级星干过建筑，焊接也会。材料够的话，两天能搭起来。”
“材料不够就地取材，岩石劈开做地基，金属废料做加强筋，灰岩星不缺石头。”
“第三项？”阿东问。
沈昀转头看裴衍珩。
裴衍珩站在舱门边上，手里拿着合金锄头，昨天矿镇新买的那把。
拇指在锄刃上摩了一下。
“变异兽。”
裴衍珩说，“基地扩建后围界变大，防御面积增加，需要清理周边三公里范围的兽巢。”
“这件事他一个人就够了。”
沈昀补充。
五个佣兵同时看向裴衍珩。
马山回忆了一下昨天亲眼看到的画面，这人一秒缴了刀疤脸的枪，徒手折断合金步枪。
“……够了。”
马山认真点头。
分工完毕。
七个人散开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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