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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是疯了 戚岸心死拒 ...

  •   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叩,戚志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落寞与无措:“你睡了吗?那我就在门口等着,等你明早出来了再说。”
      戚岸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他知道戚志舒说到做到,真的会就这样在门口守一整夜。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拉扯就越剧烈。
      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小北。”戚志舒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刚跑完很远的路。
      “Andrew已经走了,你不用帮我演戏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可我追你和他在不在无关。”
      “你和高嘉言之前发生过的事,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毕竟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戚岸看着他,眼神冷冷的,“可是你既然放不下她,为什么要来追我啊?”
      他可以不在意对方过去的经历,可以放下隔阂重新开始,却唯独没办法接受,自己只是戚志舒心里装着别人之后,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戚志舒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委屈的急切。
      戚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关心她是因为……”戚志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挣扎着提及一件深埋心底、绝不愿触碰的往事,喉间哽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因为班……”
      “够了,我不想听你编的借口。”戚岸打断他。
      他不想再听了。
      五年前,他满心期待一个答案,换来的是不耐烦的呵斥与敷衍的理由;五年后,他再次陷入同样的境地,对方依旧有无数的话想要辩解,有无数的苦衷想要诉说,却从来没有在第一时间,给过他想要的坚定与安全感。
      “我以为现在会和五年前不一样的,可是在你的选择里,我永远是排在最后的那个。”
      “不是排在最后。”戚志舒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恳切,急切地反驳,“是排在最亲,最近的那个。”
      戚岸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最亲最近?
      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半分被坚定放在心尖上的偏爱,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被人毫不犹豫选择的底气,这样空口无凭的“最亲最近”,又有什么意义?
      “我之前总想着等我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之间的事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戚志舒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懊悔,“可我没意识到,我在一次次让你等我,迁就我,我所谓的信任对你来说,是一种放弃。”
      “小北,对不起。是我之前太自负和迟钝,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戚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以后了,我没有力气再来一次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来爱你就好。”戚志舒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他身边,怎么能就此失去。
      “对啊,这次你没说让我别再闹了,”戚岸自嘲的笑了,五年前,他满心委屈得到的是“别闹了”;五年后,他心灰意冷,得到的是迟来的道歉。
      这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戚志舒看着门,在眼前,一点一点,慢慢合上。
      缝隙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细的黑线,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感觉这次,真的要失去戚岸了。
      扶贫点食堂的正午,人声鼎沸得像煮沸的粥。蓝白相间的餐盘碰撞声、不锈钢汤勺刮过碗沿的脆响、隔壁桌项目的方言俚语,混着饭菜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暖烘烘的网。
      阮棉端着餐盘,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偷溜进花田的兔子,神神秘秘地绕到戚岸桌旁。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戚师兄!”
      她在对面坐下,先飞快地扫一眼四周——墙上的“脱贫攻坚倒计时”标语、窗口排队打饭的村干部、角落里啃馒头的军人——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脸颊泛着桃粉的红:“戚师兄!”
      戚岸抬起头:“怎么了?”
      阮棉索性再凑近些,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的黑葡萄,满是少女的灵动与羞涩,神秘兮兮地放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和徐照南在一起了。”
      戚岸闻言,先是愣了一瞬,眉梢微挑,语气里满是意外:“……怎么这么突然。”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下乡扶贫的日子,继而补充,“我们才来了两个多月。”
      “其实已经交往半个月了。”阮棉说着,偷偷抬眼瞄了下戚岸的表情,见他神色依旧平和,才松了口气,“今晚想请大家聚一聚,戚师兄你一定要来呀。”
      “这么久我竟然没发现……”戚岸失笑,夹起一筷子青菜,“晚上我一定到,恭喜你们。”
      “谢谢师兄!”阮棉笑得眉眼弯弯,马尾辫在脑后轻晃,满心都是被认可的欢喜。
      可看着她眼底那簇没被现实浇灭的火,戚岸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我知道徐照南人挺好的,但作为师兄,我还是多嘴一句。”
      他收起嬉笑,语气认真起来,“离开这里后你们就不能天天见面了,感情可能会有变化。你第一次谈恋爱,得多想想。”
      阮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定又透亮:“我当然知道会有这些问题,可比起未来的不确定,我更怕的是错过他。人生就这一次,我想为自己勇敢一回,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到这里,她微微蹙起眉头,露出几分苦恼,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拽了拽戚岸的衣袖,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我主要怕我妈那关过不了,戚师兄,你帮帮我。”
      “既然你那么坚定勇敢,”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师母那边,你打头阵,我帮你善后。”
      “师兄你最好了!”阮棉瞬间喜笑颜开,又忍不住打趣,“我这算什么,哪儿比得上你当年上学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啊。”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是年少时的他言笑晏晏对戚志舒说,我也很厉害。是从K市到H市,往返几千公里的飞机票,只为见他一面。是他拖着行李,满心欢喜站在他面前说我回来了。
      那时的他,像团火,烧得热烈,也烧得不管不顾。
      可后来呢?
      是夜里吞下的安眠药,是纽约公寓里被挂断的电话,是钟亦琛怀抱里“心比冬夜更冷”的窒息,是此刻食堂里,这个叫阮棉的女孩,用她的勇敢,照出他藏了太久的、锈迹斑斑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餐盘里的青菜有点苦。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意气风发的戚岸去哪里了,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瞻前顾后、内敛沉静的样子了。
      聚餐就设在戚志舒家的院子里,暮色漫过院墙,温柔的晚风裹着热菜的香气,木桌上摆满了家常菜,碗筷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戚岸的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戚志舒房门,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成天往医疗站所跑,原来是在追人啊。”陆向东端起搪瓷杯喝了口烈酒,嘴角挂着促狭的笑,目光扫过徐照南。
      阮棉脸颊一热,笑得腼腆又不好意思。徐照南给她夹了块排骨,笑道:“那不然呢?总不能是闲着没事,跑去卫生所看蚂蚁搬家吧。”
      一句话逗得席间众人轻笑,玩笑氛围愈发浓烈。
      王建军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戚志舒,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带着几分八卦的探究:“诶,戚志舒你不是也老往卫生所跑吗?有事没事就往那边凑,你又是什么情况?”
      戚志舒没接话,只是目光越过席间说笑的人群,越过碗筷与热气,落在戚岸身上,专注又直白,没有半分闪躲与避讳。可戚岸像是全然没察觉,依旧埋着头,慢条斯理地扒着碗里的米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老王啊,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徐照南见状,连忙笑着出声,“志舒当然是为了戚医生喽!。”
      空气突然静了。几个男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起从K市过来的,平时插科打诨惯了,可这话里的意思……一时之间,没人再敢随意开口。
      陆向东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抬手拍了拍戚志舒的肩膀,试图用玩笑缓和这紧绷的氛围,打着圆场说道:“真的假的?志舒,你跟戚医生也是一对啊?这倒是好事,昨天孙姨还拐弯抹角问我你有没有对象,琢磨着要给你介绍相亲,看来这下是彻底不用了。”
      “我们……”
      戚志舒刚开口,就被戚岸冷冷打断。
      “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关系。”戚岸抬眼看向陆向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疏离,“陆长官,既然孙姨托你帮忙,那就尽早安排他们见见。”
      徐照南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不对劲。上次一块儿吃饭时分明还好好的,戚志舒和戚岸之间的氛围虽不是十分融洽,但也没有如此针锋相对。
      不等众人从这尴尬的沉默中缓过神,戚志舒忽然开口,
      “不用介绍。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戚志舒定定地看着戚岸,眼眸深邃,藏着执拗与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现在戚医生和我确实没关系,因为我还在,单方面追求他。”
      这句话把饭桌上又炸安静了,一股又恼又闷又无奈的情绪直冲戚岸心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都有想走的冲动了。
      戚志舒这人,真是疯了。
      风沙刮得灰扑扑的,高嘉言踩着满地黄土冲进院子时,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戚志舒——军装笔挺,帽檐压得低,正低头看手里的扶贫报表,侧脸在阳光下像块冷硬的石头。
      “戚志舒!”她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劈了叉,像被砂纸磨过。
      戚志舒抬起头,目光扫过她涨红的脸,又落回报表上:“有事?”
      “我的调令是不是你安排的?”
      戚志舒合上报表:““这里有专业的医疗队,你本就不需要过来。我原本不想用职权干涉你的,但你闹了这么久,也该离开了。”
      “你别忘了,你答应我哥要好好照顾我的!”高嘉言攥紧双拳,声音陡然拔高,搬出最后的筹码,眼底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正是因为班长,这些年你再无理取闹我都忍了。”戚志舒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后的清冷,“而且你也别忘了,说到底,我亏欠的是班长,不是你。”
      他眼神锐利起来,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明确的警告:“从前的事,我看在班长的面子上不追究,但如果,你再把心思动到戚岸身上,就别怪我不顾念旧情。”
      话音落下,戚志舒不再看他,转身便要离开,不愿再多做纠缠。
      “戚志舒!”高嘉言拽住他的袖子,“你受伤了是我在照顾你,为了你我从护士考到了医生,从K市跑到了H市,我做了这么多,你就这么对我?”
      戚志舒连转身都没有,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没有丝毫留情:“没有人要求你为了我,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明确拒绝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
      “也没有人规定,你付出了什么,别人就一定要回报什么。”
      “可戚岸是个男人!”高嘉言急了,上前一步逼近他的后背,“戚岸他是个男人,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当年徐照南因为什么跟你一起去了H市,那些流言蜚语,你都忘了吗?”
      这话彻底触碰到了戚志舒的底线,背影愈发冷硬,语气里满是斥责与失望:“高嘉言,你也是个军人,别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既给部队抹黑,也让你哥丢脸。”
      戚志舒不再看高嘉言煞白如纸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办公室,反手重重关上房门,只留下满院风沙,和僵在原地、狼狈又绝望的高嘉言,再无半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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